「這是怎麼了?」高媽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女兒。衣服哪里去了?頭發又是怎麼回事?心里雖著急,但也不好說什麼。畢竟趙女乃女乃在跟前兒,要是問了,倒像是責怪人家沒把自家孩子照顧好。
高雨晴正要開口,卻被趙女乃女乃搶了個先︰「晴晴她媽,這事兒怪我。晴晴的衣服是被我賣的,當時人家給了兩百塊錢呢!」
說著把錢從兜里掏出來遞給高媽︰「這里一共是兩百一十五塊,兩百是賣衣服的錢,那十五塊是賣書包的錢。」
高媽有點難以置信,那衣服的布料也不值那麼多錢哪,怎麼會有人給兩百塊錢。
看高**神情,趙女乃女乃就知道就知道她不相信。索性拉過高**手,直接把錢塞到她手里。
看看高雨晴,趙女乃女乃頓了一下,還是對高媽實話說道︰「晴晴帶了四個書包,都賣出去了,一個是十五,她自己手里有四十五。」
又指指一直牽著高雨晴手的小男孩,對高媽說︰「晴晴給這孩子看病花了十五,所以她手里現在還有三十。」
高雨晴真的想哭了,女乃女乃,您能不能別說那麼仔細。您這是想我把辛苦錢都交上去麼?我的小金庫啊!看來是沒戲了!
高媽經趙女乃女乃一說,越發的疑惑了。這孩子她可是從沒見過的,況且親戚家的孩子,她知道了十成十,這孩子絕對不是親戚家的。
「趙嬸子,這孩子是——?」
趙女乃女乃嘆了口氣,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對高媽說了一遍。
這麼說來,自家女兒算是做了好事了?只是那孩子——
「晴晴她媽,先讓這孩子跟我過吧!看能不能找到他家里人。街上那家跑運輸的李全才說下周日要去市里,順便跟公安局報備一下。」趙女乃女乃心想,高媽家里有四個孩子了,再多一個估計照顧不過來,就想把這事給攬過去。
听到這里,高雨晴感覺自己的手猛地一疼,一聲驚呼差點沖出喉嚨。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手勁怎麼那麼大!
回過頭,卻見一雙濕漉漉的眼楮倔強又祈求地看著自己。
高雨晴腦子一熱,張口就道︰「媽,人是我救的。他理應住在我們家的。」
高媽瞪了她一眼,卻沒有反駁。
抓抓頭發,高雨晴在心里嘆了一口氣︰難道自己前世欠了他千兒八百萬?可也不對啊,自己前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好不好!
難道是上上輩子欠的?
看高媽神色,似乎並不介意這個孩子留下來。于是她又加了把勁兒,一臉堅定地拍拍胸脯,對高媽說︰「媽,你放心好了,他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決定了,以後我來養他。什麼洗衣做飯我都包了!」
看高雨晴一本正經地說著什麼她養那小孩子,高媽忍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到底是小孩子,還不知道誰養誰呢。
「趙嬸子,你放心好了。雖然我家孩子多,但是這幾個孩子從沒讓**過什麼心。再多一個也不礙什麼的。」頓了頓,高媽又說,「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這孩子的親生父母呢?如果不能,我就當是多生了個孩子!」
看那孩子的意思,似乎也是想待在高家的。小孩多個玩伴兒總是好的。趙女乃女乃已經七十多歲,精力畢竟不如從前,怕自己照顧不好,猶豫了一會兒也就同意了。
見高媽開口應允,高雨晴心下一松。
自從救了這個孩子,就沒听他說過一句話。但是看他的樣子正常的很,似乎也沒什麼毛病。
會不會是輕微的自閉癥?
晃晃被他握住的手,高雨晴看著他的眼楮,示意他松開一些。
過了一會兒,似乎是確定了什麼,他把手就稍微被松開了一點點。
高雨晴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這跟不松有什麼兩樣兒。
罷了,罷了,跟個孩子計較什麼。高雨晴只能無奈地拉著他往臉盆處走。
「喏,把臉洗一下。」高雨晴指了指臉盆。
他先是對著臉盆愣了一下,又抬起頭看了看高雨晴的神色,最後低下頭,仔細地洗著臉。
高雨晴轉身走進屋里,隨後又拿了一條毛巾走了出來。
「好了沒?」見他一直在洗,高雨晴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洗個臉能洗這麼久麼?
等他慌慌張張地抬起頭,高雨晴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那張臉整個兒被他搓洗的紅通通的,似乎都能看到皮膚表層下的血絲。
高雨晴一股火氣直沖腦子,張口就想開罵。可看見他滿臉的不安,還有那眼中明顯地討好,一肚子的氣像是被人戳了個大洞,倏地沒了蹤影。
「以後洗臉不用那麼使那麼大的勁兒,洗干淨了就好。明白了嗎?」。
他乖巧地點了點頭,表示听明白了。
高媽送趙女乃女乃出去,回來見到那孩子的長相,忍不住在心里贊了一聲。剛才那孩子臉上髒兮兮的,倒沒怎麼注意他長得怎麼樣。
這會兒一瞧,倒覺得這孩子的家里恐怕也不是什麼普通家庭。估計這孩子早晚會回去的。
「晴晴,你去外面喊一下你妹,讓她回來。一會你姐姐該放學回來了。等人到齊了咱就開飯。」說著就拉起那男孩的手往屋里走,「餓了沒?先吃根油條墊墊。咱一會兒就開飯啊。」
見他一直回頭看著自己,高雨晴安撫地對他笑了笑︰「你先吃點東西,我一會兒就回來。」
中午。
高璐高琳放學回來,見家里多了個人,雖然好奇但也沒覺得怎麼樣。听高媽說要他要在自己家住上一陣子也沒有表示什麼異議。那孩子比村里的小男孩都要好看呢!
看姐妹們的表情,高雨晴就知道,這孩子的長相給他自己加了多少人情分。
吃過飯,高璐高琳去上學。
高媽刷過鍋,又燒了一桶熱水。那孩子身上都髒得不成樣子了,不洗洗怎麼睡覺。又是在病中,只能用熱水洗了。
「晴晴,你把你的衣服拿出來一件給寶兒穿。」高媽邊給他洗澡便對高雨晴下達命令,中午問了許久,可這孩子只記得自己的叫寶兒。
「對了,還有你的小拖鞋。」高媽補充。
再怎樣不願意別人穿自己的衣服,也不能違抗母親大人的命令不是?何況那孩子還是自己撿來的呢。
高雨晴認命地回屋去找自己的衣服鞋子。
高小妹倒是沒什麼害臊的,就蹲在澡盆邊看高媽給那小男孩洗澡。
「哎,你叫什麼名字?」高小妹問。
沉默。
「寶兒是你的小名麼?」高小妹再問。
輕輕地點了點頭。
「你幾歲了?」
再沉默。
「你有我大麼?」剛才吃飯的時候,高小妹偷偷比量了一下兩人的身高,似乎不差多少。
肯定地點點頭。
「你怎麼知道你比我大?你都不知道自己幾歲的呀。」
繼續沉默。
「哎,你是啞巴麼?怎麼都不說話的?」
還是沉默。
高媽給他洗完澡,就喊高雨晴︰「晴晴,你怎麼回事兒?怎麼還不出來?」
「哎,我這就來。」
唉,到底給他穿哪身兒呢?算了,就這兩件吧。拿起一件天藍色的短袖和黑色小馬褲就朝外走。
一番折騰下來,也將近兩點了。高媽倒了杯白開水,用杯子來回倒騰,等涼了就讓寶兒吃藥。隨即又把他塞進被子里讓他睡覺。
自高雨晴重生以來,家里就被她弄的都有了睡午覺的習慣。
高家的院子四四方方的,有兩間臥室,一間客廳,客廳在臥室中間,廚房和家門口連著。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樹和梨樹,現如今都結著青色的果子。
三個孩子一人一張床,都睡在西屋。高媽睡在東屋。
一覺醒來,已是下午三四點鐘。
高媽早已經起床了,此時正坐在縫紉機前,用前幾天剩下來的布料給寶兒做衣服。高雨晴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堂屋門口,安靜地剝著昨天下午摘回來的綠豆。
「小于,在忙著哪!」鄰居花嬸子笑眯眯地來到高媽面前,又毫不客氣的對高雨晴命令著,「晴晴,把凳子給我坐坐,你再找一個去。」
這「花嬸子」的稱呼是對那些剛嫁過來不超過三年的女人的愛稱。說實話,高雨晴真的很不喜歡花嬸子。
花嬸子人剛嫁到他們村里沒一年,背地里就得到了一個「長舌婦」的綽號。她愛在背後說人壞話,又愛打听事兒。村里除了那些長舌的人,大都不願和她往來。
她倒好,不管人家還不歡迎,想什麼時候到別人家就什麼時候去。
高雨晴站起來把凳子遞過去,見她眼楮一直滴溜溜地轉,便裝作好奇樣子問︰「花嬸子,你眼楮咋了?得了眼病要趕緊讓醫生看看,要是嚴重了會失明的。」
當她不知道她想干什麼,不就是來打听寶兒的事。
高雨晴又一臉認真地對她解釋說︰「花嬸子,你知道啥叫失明嗎?失明就是眼楮瞎了,看不見東西了。」
「晴晴,說啥呢!」高媽見花嬸子一臉不自在,對高雨晴斥道。
「媽,這是真的。我沒騙人。」說著轉過頭,一臉委屈地向花嬸子求證道,「花嬸子,你說剛剛你的眼楮是不是一直在轉悠?」
「啊,哈,哈哈!」花嬸子干笑幾聲,向高媽打了個招呼,頭也不回,邁著狼狽的步子急速走掉。
高雨晴得意地笑笑,哼哼,讓你愛打听事兒!
高媽無奈地瞪了她一眼,又低頭專心地做起衣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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