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芊只能隔著欄桿跟思敏對話.她握住了她的手輕聲問道︰「蘭妃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這個對你們來說都很重要.」
「姐姐說她新年的時候看到過那個男人和葛貴人在御花園的假山後面私會.不過那個時候她不想得罪人.所以沒有聲張.但也不希望皇上為這些事情分神.所以在背地里悄悄警告了葛貴人.元宵節那天有人告訴她宮中她為皇上準備的禮物被一個不長眼的小太監弄壞了.于是她就匆匆的趕回去.誰知道走到半路就被人蒙了臉.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我們所看到的那樣了.」
思敏一邊說著一邊自責不已.她想要是那天自己在她身邊而不是一直跟著軒轅馳.那一切或許都不會發生了.至少她還能夠保護她.
「葛貴人.」
軒轅赫連和慕容芊異口同聲的講到.果然和葛貴人有關.慕容芊一開始的猜測並沒有錯.
「那個男人在牢里面自殺了.」
「什麼.」
軒轅赫連和思敏都十分震驚听到這樣的消息.
「對.死了.輕輕松松的死了.」
慕容芊再次重復到.從一開始這個無名侍衛的表現來看.他就不是一個普通人.太過鎮定.仿佛一切都是預定好的.而且隨隨便便的就舍棄了自己的生命.
「那現在豈不是死無對證了.」
思敏焦急的問道.
慕容芊卻搖了搖頭.顯然不贊同她的想法︰「他死了才是最好.這樣的人即使活著.也不會說實話.只會讓事情越弄越糟.」
「九王爺.九側妃.屬下奉皇上命令帶犯人去建章宮.」
正說著一群侍衛突然闖了進來.不容分說的就打開了牢房門.將思敏帶了出來.
軒轅赫連攔住了他們皺眉問道︰「怎麼了.」
「蘭妃娘娘已經認罪.皇上要正式審問所有人.」
「不可能.我姐姐怎麼可能認罪.」
思敏難以置信的大喊道.
架著她的侍衛並沒有回答她只是粗魯的將她帶了出來︰「九王爺.九側妃也請一起過去一趟吧.」
蘭妃認罪.慕容芊心中竟首先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之前掙扎了這麼久.怎麼可能突然之間認罪.她跟著軒轅赫連走出了牢房.心中像是有什麼堵著一樣不安.
建章宮
皇上和皇後各自坐在上首.宮里面氣氛壓抑的厲害.十幾個侍衛面色嚴峻的分立兩邊.
軒轅赫連和慕容芊趕到的時候.思敏已經跪倒在了地上.皇上面無表情.皇後則是一臉不屑.
「皇上.阿史那思蘭已經認罪.承認了與那侍衛的不正當關系.她一進宮就跟他好上了.」
皇後陰陽怪氣的講到.
思敏使勁的搖著頭.大聲反駁︰「不可能.不可能.如果我姐姐跟他有關系.我也一定會見過他.可是我根本不認識他.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嚴刑逼供.你對我姐姐做了什麼.」
「放肆.誰允許你在建章宮大呼小叫的.真是沒有教養.」
皇後修長的手指怒指著思敏呵斥道.
思敏冷冷一笑突然開口道︰「我知道.你想殺了我和我姐姐.因為我們知道不該知道的秘密.但是你絕對不會得逞的.我要見我姐姐.」
「知道本宮的秘密.好啊.你倒是說說看本宮到底有些什麼秘密.」
皇後毫無懼意.根本不把思敏一個小丫頭放在眼里.
這時候皇上重重的咳了一聲.他已經滿臉怒氣︰「皇後既然已經查清了.那就將證據拿上來.朕不想听到你麼你在這里吵鬧.」
「臣妾遵命.」
皇後胸有成竹的用眼神示意了一邊的婢女.便見她從懷里拿出了一張宣紙.恭敬的遞到她手里.她接過後呈給了皇上.
「這里是阿史那思蘭和那男子約會見面次數和地址等細節.都是她的口述.且她已經在上面簽字畫押.」
說罷將宣紙展開讓下首的眾人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卻在紙張的最後有一個小小的手指印.
「不是的.一定是你逼她的.」
思敏跌坐在地上.情緒越來越激動.
皇上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深深嘆了一口氣︰「把她去帶來.」
有人領了命令下去牢房帶人.大殿上氣氛沉悶不已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
慕容芊和軒轅赫連站在一邊.心中疑惑不已.同時也異常緊張.若是一切都成定局.那思敏該怎麼辦.
「皇……皇上……皇上不好……不好了.」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原先出去帶人的小太監突然跌跌撞撞的小跑了進來.他一頭扎在地上.身子顫抖不已.
所有人都轉頭望去.臉上皆是疑惑.
皇上低沉著嗓音威嚴問道︰「怎麼了.」
「蘭……蘭妃……蘭妃娘娘……娘娘她……她于今天清晨薨了.」
小太監將頭埋的很深.說完這一整句話似乎要了他所有力氣.而他的話音剛落.門口就有四個侍衛帶著一具被白布包裹的尸體緩緩進入了正殿.
皇上下意識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眼中的悲傷一閃即逝.而思敏.整個人都怔住了.傻傻的看著那些白布.沖著那個報告的小太監就大喊︰「你胡說.我姐姐不會丟下我的.」
慕容芊听到的一瞬間就腿腳一軟險些摔倒.軒轅赫連在她身後緊緊的扶住了她.
「這……這是怎麼回事.」
皇上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扶著龍椅的扶手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厲聲問道.
先前去帶人的小太監哆哆嗦嗦的開了口︰「蘭妃娘娘在牢房中小產了以後.沒有得到看護.加上用刑過度並發了風寒.就……就……」
「敏敏.」
慕容芊看見思敏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跌跌撞撞的走至蘭妃身邊.隨後蹲下了身子.她的雙手分明抖得厲害.但面上卻依舊強裝著鎮定.不讓自己太快摔倒.
白布被她猛的扯開.撲面而來的血腥味激的人作嘔.思蘭緊閉著雙眼躺在那里.她的眉頭依舊還緊皺著.表情痛苦.可以預見在死之前她經歷了怎樣的酷刑.整張臉慘白的可怕.沾著一些早已干枯的血跡.對比之下嘴唇也仿佛染上了一層白霜.渾身都透著一股寒意.
「姐姐.」
她的身上落滿了大大小小的鞭痕.有些地方肉和衣服都緊緊的黏在了一起.而更是夸張.白色的褻褲竟然都被血染紅了.
思敏猛的撲了過去.抱著思蘭嚎啕大哭.听得慕容芊心頭發酸.眼中滿是熱淚.
鞭刑她曾經體會到過.皇後的手段她也領會過.這兩者加在一起對于一個孕婦來說怎麼能承受的了.她幾乎可以想想蘭妃生前所受的痛苦和掙扎.
「屈打成招.敢問皇後這就叫認了嗎.」
慕容芊雙眼通紅.死死的撐著才沒有讓眼淚流下來.雖然她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合體統.但是她真的忍不下去了.
皇後抬起下巴.不屑一顧︰「這賤人跟侍衛生的野種怎麼能活在世上.這是混攪皇室血統的大罪.這是老天對她的懲罰.本宮也很意外她會死亡.但這並不能預料.且就算她今日不死.這樣的罪名依律也是該砍頭的.」
「我姐姐說.皇上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男人.不管她做錯什麼他都會站在她這一邊.因為她說他會不顧一切的相信自己.」
思敏緊緊握著蘭妃早已僵硬的雙手.細細的搓著淡淡的開口︰「她從大草原來不懂宮中的規矩.為了不讓皇上難做.天天學著規矩到深夜.因為皇上喜歡喝茶.她每天清晨天不亮就去御花園采集露珠給他煮茶.為了表達自己的心意.她學起刺繡雙手都被刺破.那天要不是為了回去拿那塊該死的刺繡要送給你.今天的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當初我絕對不會答應讓姐姐來和親.她最愛的男人親手殺了她和他們的孩子.我想問一句.你到底對我姐姐做了什麼.」
「按照慣例並無不妥.」
皇後高傲的站著.儀態萬千.猶如一只最美麗的孔雀.
思敏的承受力已經到了極限.她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指著皇上陰狠的笑道︰「你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終有一天你會後悔的.你是惡魔.」
「敏敏.」
思敏說完這番話突然就往後倒了下去.摔倒在了蘭妃身邊.兩姐妹像是從來沒有分開一樣躺在一起.
「父王禍不及他人.蘭妃娘娘犯錯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是為了日後北國于金國的安好.兒臣斗膽請求讓思敏公主回去.且她現在高燒不斷.請先給她治療.」
軒轅赫連過去那麼長時間這是第一次站在某個立場來說話.他明白慕容芊的心思.思蘭已經沒有了.若是連思敏也就不回來.她一定會自責一輩子的.
方才思敏的一番話讓皇上徹底的虛月兌.他想去看蘭妃一眼.但是卻沒有任何理由過去.一夕之間整個人仿佛老了許多.他在身邊太監的攙扶下緩緩走下了台階.輕輕擺了擺手︰「準了.」
「謝父王.」
「皇後.這次的事情你也盡心了.回去好生歇著吧.」
「臣妾多謝皇上關心.」
皇後微微欠了欠身.嘴角揚起一絲得意的笑意.
不得不承認這次這件事最大的贏家是皇後——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