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陳良和小師弟,起身掀開竹簾走到閣台上,只見對面三樓上站出一位清麗月兌俗望之不凡的公子。定楮一看正是肖紫微。他背後趁著六彩工筆國色牡丹屏風,一襲竹青色水墨絲衣,眯著一雙桃花眼站在背光的廊下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的注視著我這邊。旁邊正是幫他喊話的一個小廝。
我只當華山奪標大會之後多日沒見他,今日在此偶遇,饒是我對他諸多不滿,也不得不承認他如今又添了幾分才氣風華。
肖紫微一見了我,那一副瀟灑氣質全然崩塌,指著我喊道「呂秋游?!」
我苦笑一聲,心中感嘆,裝什麼裝,見了小爺還不是原形畢露。
我一搭腿坐在扶欄之上,擺出一個無限逍遙的姿勢笑道「喂喂,怎麼就你一個人啊,那個‘挫神仙’和‘當鬼難’沒跟著你啊?」
肖紫微收斂起剛才那副「惡婆婆」的凶相,挺直脊背用他一貫奚落人的冷淡腔調道,「我只請有識君子,不與你這種人結交。」
「這樣啊……」我沒事人一樣看著頭上的天井,右手不著痕跡的抽出腰間的扇子打開,故意把吳道子的扇面朝著肖紫微的方向,「我抓賊得了點東西,本來想物歸原主,可不曾想人家就根本不領我的情。」
肖紫微看了那把扇子先是一驚繼而有些煩躁的問我「你想怎樣?」
我還想奚落他兩句,小師弟從竹簾里鑽了出來,先對肖紫微做了個鬼臉然後伏在我耳朵上說「師哥,陳先生說跟他比,詩書畫藝隨便他選。」
我听罷狐疑的看了小師弟一眼,「讓姓肖的先選?他扛得住嗎?」
小師弟對我眨眨眼楮「我可是信得過陳先生哦。」
我看他那一副狗腿樣當即就有幾分不高興,也不再和小師弟多說,轉頭對肖紫微道︰「我呢,也不想難為你,你就跟我的人比試比試,詩書畫藝隨便選,贏了扇子還你,輸了就給全祺祥所有百姓當眾道歉,干不干?」
「哼」,樓上的肖紫微冷哼一聲,丹唇上揚卻無半點笑意,「祺祥此地民風不純,雞鳴狗盜之事頻發,若要本公子道歉,只怕你們沒這個本事!」
我最見不慣他這一副閻王老子斷是非的神氣,你是誰啊,自己沒辦事丟了東西找不回來還要一棍子打死全縣的老百姓,你憑什麼啊你!
我啪的一下合上扇子指著肖紫微的方向一本正經的說︰「你不願意就算了,反正我不愛風雅,這把破扇子晚上拿來燒鍋煮水我還嫌火不夠旺。就听你一句話,你是願意啊,還是願意啊!?」
我心里跟明鏡似的,這時候肖紫微就只能「願意」。
我與肖紫微的喊話早就引來了周圍無數雅閣中的文人的旁觀,因此肖紫微自覺丟了臉面,給我氣的夠嗆,不過還是保持著他一貫的偏偏氣度,「好你呂秋游,告訴你那個狼狽為奸的幫凶‘張良’,本公子答應你的要求,明日清晨在牡丹坊三樓跟他一堵畫藝!」說完就氣鼓鼓的回廳里去了。
「那小爺我可等著你!」我得意的大喊一聲也轉進屋里。
小師弟跟陳良坐在一起,見我進來對我一豎大拇指「師哥,崇拜你。」
我一看他倆走的那麼近就有點不高興,總覺得小師弟是我的弟弟,如今好像被陳良搶走了一樣。口水戰戰勝的好心情也瞬間蕩然無存,悶悶的坐在離他們較遠的一邊。
小師弟見我不高興,主動過來討好,前一個師哥後一個師哥,叫的的我也沒了脾氣,這一宿也就相安無事的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