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德看著眼前老態龍鐘的男人他第一次感到驚異蒙變了變得無比的蒼老在與麾桀決戰的那一刻其實他與蒙同時蛻變了他只看到自己的丑陋他完全忽略了蒙他何其俊美他幾乎是他見到的世上最完美的男人酋德呆呆的望著蒙轉瞬消逝的美貌他明白了他之所以忽略了蒙那是因為蒙跟他相反蒙似乎泰然自若的接受了這種蛻變
不不酋德搖了搖頭他跟蒙不同蒙已經200歲了他卻只有23歲他還年輕煉融井傷害的不僅僅是他的容貌連同他的軀體肌膚像是被毒藥浸泡烈火焚燒其狀慘不忍睹這是殘忍的代價
酋德臉色灰暗他輕輕閉上了雙眼
蒙笑了他看懂了酋德的心
「我的故事還沒有講完我的孩子」蒙凝視著酋德「完美的蒙所有見到我的人都這麼稱呼我200年來無數人用朝聖的目光望著我無論是那些王者貧民如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呵呵呵」蒙笑了起來「可是我並非完美或許托雷是對的我是個偽君子我是個騙子」
酋德睜開雙眼迷惑不解的望著蒙
「孩子我是你的父親」蒙平靜的說
你說什麼酋德以為自己幻听了
蒙點點頭「我一生虛偽的活著因為我不敢面對自己的過錯」
你你酋德伸出彎曲的殘破的手指「你你是我的父親」
是的孩子
你你酋德語無倫次
蒙眺望遠方「那一年我雲游天下途經過一個小村莊我累了就停留在一條小湖邊休息那個小村莊並不顯眼卻依山傍水空氣清新一群年輕的女孩子在湖邊洗衣服她們說說笑笑的好不開心我在對岸看著她們她們的每句話我都听的真切她們那麼天真可愛我感到新奇和愉悅那一刻我忍不住悄悄的觀看她們有一個女孩子眼尖她看到了我女孩子眼光匯聚而來我慌張的拿出我的長笛輕輕吹奏起來她們很快唧唧喳砸的圍了過來被一群女孩子簇擁我不由得臉紅了」
蒙的嘴邊浮現了一絲柔情的笑意「我一直以為我早已心無旁騖早已超越了塵世的兒女情長欲海情天那一天我驀然發現我的心房竟然咚咚咚的跳動我抬起眼與一個女孩子的目光相遇女孩子清秀甜美那一刻我怦然心跳」
酋德盯著蒙陰戾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
「那個女孩就是我的媽媽」酋德沙啞的問一個隱藏多年的謎底在他的心中慢慢顯現為什麼他沒有父親為什麼他的母親一生都緘默無語她死去的時候酋德拼命撼動母親的手臂我的父親是誰他是誰母親張了張嘴巴酋德看出來彌留的時刻她很想告訴酋德些什麼但是她終究沒有說出來就含恨而去
蒙嘆息了一聲「是的她就是你的母親也是我這一生唯一愛過的女孩但是我很快就後悔了我明白我不能娶她我不能我不能從此墮入凡塵讓我的百年清修毀于一旦我離開了我拋棄了她」
你你酋德凹陷的雙眼噴射著仇恨的怒火他渾身禁不住的顫抖著面目更加猙獰可怖這個完美的聖人這個他全心愛戴的法師他他竟然是個拋妻棄子的混蛋
酋德劇烈的喘息著他想撲上前但眼前忽然一片昏黑一只大手攬住了他的肩膀酋德無力的倒在了蒙的懷中
「我知道你恨我酋德這也是我一生的遺恨」蒙的聲音蒼涼而悲哀「我一直以為自己是神我害怕我的兒子我害怕變成一個凡夫俗子可是我無法不去思念你很多次我悄悄返回過你們的村子悄悄的看著你孩子當我看到你蹦蹦跳跳的在山路上玩耍我才知道原來做一個父親竟然是這樣的甜蜜與幸福」蒙闔上眼楮酋德肩頭一陣熱熱的濕潤他知道那是蒙的淚水
「這是我的罪孽孩子那時候我不能與你相認我沒有勇氣我前思後想還是退縮了我對你的愛是天然的雖然你可能恨我也不會相信我但是我是愛你的就像每一個普通的父親我還記得當年的達布看著哈尼斯的眼神我真的很羨慕他為了哈尼斯達布不惜粉身碎骨而我只是一個懦夫」
酋德的心狠狠的揪緊了悲傷讓他幾乎喘不過起來
「我不知道可以留給你什麼我看到你總是一個人很孤單你沒有什麼小伙伴我想了想那一天我把一只長笛偷偷的拋在了你途經的路上等待你去把他拾起我要給你一個音律的世界讓美妙的音樂伴隨你一生你就不會孤單不會寂寞更不會自卑你會變得快樂自信超然于世成為一個令人景仰的琴師果然你天賦絕高你很快的掌握了我全部的技能並且達到了揮灑自如的境界我第一次听到你的笛聲心蕩神馳靈魂出竅一般我激動萬分你的悟性與天資甚至超越了我那一刻我無比的自豪我躲在遠處興奮落下了眼淚」
酋德嗚咽著抖動著肩膀他已經泣不成聲
「為什麼才告訴我真相」酋德哭泣著「為什麼讓我活得那麼苦那麼淒涼無助沒有國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愛只有無邊無際的悲傷」酋德忍不住號啕大哭
「為什麼為什麼你無所不能卻丟棄我不顧為什麼把我變成魔鬼一樣的猙獰我失去了一切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活下去父親」酋德哭叫著這一刻他心底的壓抑的痛楚有如坍塌的堤壩宣泄而出他大聲的嚎叫著
蒙緊緊的把酋德抱在懷中任憑他不斷的踢打掙扎咆哮哭喊蒙緊緊的閉著雙眼無聲的老淚縱橫
酋德完全的失去了理智幾欲瘋狂的發泄他在崩塌他在掙月兌他所有的情緒與憤怒恰恰說明他心底有愛一個心底完全失去愛的人只會在無邊黑暗中沉淪
不知多久酋德的聲音暗啞下去他終于無力的癱軟下去蒙的手臂慢慢放松了他讓酋德的頭枕在他的肩頭身體靠在他的身上這是他的兒子雖然他的五官沿襲了他母親的清秀而輪廓與氣度卻處處顯現著著他的影子他安靜內斂他謙和隱忍他倔強而剛烈
酋德昏迷的日子里他夢中一直呼喚著一個名字雖是夢囈可蒙听的真真切切
他愛那個男人蒙明白他真正的悲哀不是容顏的殘毀而是他永遠失去了面對那個男人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