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含笑望著酋德,秋水般的雙眸閃動這慈愛的光芒,「酋德,來,」蒙向著酋德伸出手,酋德惶恐的遲疑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那修長的指尖,溫暖,柔韌,無聲的果決,
蒙點點頭,「哈尼斯一直在等待著你,她對你情有獨鐘,你難道不想見見她麼,」
酋德聞言,禁不住垂下頭去,
唉,蒙輕聲嘆息,「你的笛音幽怨,似有解不開糾纏,你心願繁雜,雖然天資卓越,還是會阻礙你的音律之美啊,」
酋德驚喜抬眼,「法師,您,听到了我的笛聲,」
蒙微笑點頭,
我,酋德沉吟,「我對不起哈尼斯,」
蒙眉頭微蹙,他平靜的望著酋德,卻沒有應聲,
法師,身後的托雷忽然疾步上前,「酋德對哈尼斯絕無愛意,您不能帶走酋德,」
蒙幽深的目光望著酋德,慢慢轉向了托雷,「難道酋德願意留在你的身邊嗎,」
不,酋德忽然大聲,
酋德,,托雷血紅了一雙眼,他嘴唇微微顫抖,「酋德,我講的都是氣話,你不能走,,」
好了,蒙似乎明白了一切,「殿下,請多珍重,在下告辭了,」蒙拉著酋德,「跟隨我一起下山吧,」
雖然第一次見到蒙,酋德心中確有種說不出來的信賴,他淡定自若眼神中有中寧靜寬和的柔光,酋德用力的點點頭,
托雷旋風般的擋住了兩個人的去路,
法師,托雷青白的臉頰冰霜般的冷峻,「法師留步,」
蒙停住了腳步,不解的凝視,他沉默著,
法師,托雷拱拱手,「托雷一直仰慕法師,在我心中,您一直都是不可企及的聖者,可為什麼法師竟然如此粗暴武斷行事,這實在不是聖者所為,」
蒙輕輕一笑,「蒙不是什麼聖者,殿下言重,蒙只不過是一靈修之人罷了,魔鏡是悌亞之物,悌亞是哈尼斯的母親,這物歸原主,天經地義,何來武斷之詞,」
「悌亞本是妖孽,如果不是她,達布何以江山盡失,功敗垂成,悌亞遭受世人詛咒,才會被活活燒死,」托雷睜著猩紅的雙眼,
住嘴,蒙震怒,
酋德跟托雷都驚了一下,蒙吸了一口氣,「唉,百年恩怨,終究迷夢一場,」蒙神色如常的看著托雷,語氣祥和,「這是蒙必須做的事情,」
「你不能帶走酋德,」托雷忽然失控的大聲,
蒙疑慮的目光滿含深意,托雷臉頰漲紅,他點點頭,「是的,您不能帶走酋德,,我不能再失去他,,」
蒙沉吟的垂下眉宇,片刻,他抬起頭,「不曾擁有何來失去,」
蒙毫無波瀾的微微一笑,向著酋德頷首,「走吧,」
蒙牽著酋德的手向前走去,酋德不知道去哪里,但是他知道,只要跟隨這個人就足夠了,蒙的指尖溫熱輕輕攥著酋德的冰涼的手掌,像是牽著一個迷失的孩童,
酋德沒有回頭,他再也不想回頭望一眼,
身後風聲鼓鼓而動,像是潮水卷上岸邊,酋德感到不安,蒙含笑沒有回頭,他輕輕握了握酋德的手,他的神情像是再說,別擔心,酋德,
潮聲掀起巨大的浪濤,酋德的長發被猛然吹向了前方,發絲擋住了自己的臉頰,酋德感到背後被一股巨大的推力推搡著,他腳步幾乎不穩,他驚恐的望著蒙,
雲霧翻滾攪動,似有千軍萬馬奔騰,烽煙滾滾就在頭頂,烏黑的雲朵沉重的壓在頭頂,酋德感到一陣窒悶,
蒙站住了,他依然沒有回頭,
留下酋德,一聲淒厲混雜的嚎叫,酋德驚得渾身一震,
嗚嗚嗚的猶如獸類哀鳴,風沙驟起,漫天飛舞的草葉彌漫一片,天昏地暗,酋德不由自主的握緊了蒙的手,蒙皺了下眉頭,他忽的揚起手臂,在半空中飛速的劃了一個弧形,
酋德驚恐的看到,昏天黑地的風沙撲向了他們,昏黑鋪天蓋地的颶風高達萬丈滾滾而來,隨著蒙的手臂,巨大的黑霧在距離他們十步之遙的地方發出踫撞的轟鳴,
酋德的四周仿佛出現了一個無形的屏障,緊裹在身上的長袍輕輕垂服,發絲飄落胸前,一切歸于平靜,像是透過一層窗紗,酋德看到黑魆魆的四周,不斷的發出驚濤拍岸般的撞擊,他與蒙的四周竟是一個十米見方的圓形,
蒙眉宇低垂,他向著黑霧中大聲斷喝,「孽障,還不住手,」
「哈哈哈,法師,今天由不得你了,」可怖的嘶嚎聲被風聲扯動的支離破碎,听著愈發的令人毛骨悚然,
「他走火入魔了,」酋德握緊拳頭,
蒙神色凝重,似乎在沉思什麼,他輕輕搖了搖頭,
哈哈哈,一陣可怖的笑聲圍聚而來,「法師,你竟然藏在罩子里面了,哈,難道你能在里面躲藏一輩子嗎,法師,如不交出酋德,今天就別怪小王得罪了,」
怎麼辦,酋德望著蒙的臉龐,雖然他焦灼萬分,但是他知道,蒙會有決斷,他什麼也沒有問,只是深深的凝望著蒙的臉龐,
蒙抬眼,看到酋德信賴的目光,他溫柔一笑,
「害怕嗎,酋德,」蒙渾厚的嗓音,
不,酋德堅定的看著蒙,「跟法師在一起,我什麼也不怕,」
蒙的眼中笑意深深,嘴角一彎,他慈愛的點點頭,「你很乖,」
酋德臉一紅,不知為何卻有幾分局促不安,眼前的蒙看上去猶如18歲的少年,細膩的皮膚光潔無痕,漆黑的長發垂在腦後,看上去似乎比自己看著還要年輕,他的語氣與神情跟外貌強烈反差,這讓酋德倒是糾結起來,
他真的是將近200歲的老朽,怎麼可能,絕不可能啊,
呵呵,蒙笑了起來,「你啊,最愛自己跟自己糾纏不清,想什麼呢,你在懷疑我是不是蒙,」
不不,酋德抬眼,「我完全相信,只是,您看上去,,真的不可思議,,」
蒙抬手拍了拍酋德的臉頰,「別亂猜了,我的面容雖然跟18歲的時候一樣,我的心卻早已輪回百轉了千百年,」
一個霎那間,酋德看到一抹滄桑在蒙眼中簌的一閃,那竟然是一抹難以名狀的幽怨,雖然只有一瞬,酋德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