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念回到香港後,局勢天翻地覆——這第一件,是姚詩琪與星光的「解約門」;至于第二件,則是和Alisa有關。
Alisa沒料到沈祈年居然這樣算計自己,她更加沒有料到的是,沈容華會選擇順手推舟。
腳下是東倒西歪的酒瓶,桌上還擺著一瓶。
Alisa雙頰通紅,眼神迷蒙,顯然是醉後的模樣丫。
「為什麼?」沈祈年算計她,沈峰也趁機拉攏父親關自仁,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父親終于松口,親口對她說,希望她嫁給沈祈年。
可這些,她可以不在乎,因為她滿心以為,沈容華會替她解決這些問題。
她滿心以為,沈容華會保護她。
可原來,一切都只是她痴心妄想媲。
沈容華見Alisa喝成這個樣子,奪下她手里的酒杯,「沈祈年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論對關自仁來說,還是對Alisa來說。
縱然是紈褲了些,卻起碼名正言順。
原本關自仁並不屬意沈容華做他的女婿,現在沈峰、沈祈年父子如此主動,關自仁松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畢竟沈中天百年之後,沈容華這個私生子,很難在沈家取得一席之地。
在關自仁心中,沈容華不是女婿的最佳人選;同樣對于Alisa來說,沈容華亦不可能成為一個好丈夫。
因為他的心中,再也容不下第二個女人。
Alisa雙眼發紅,听了沈容華的話,只是死死瞪著他,「我愛你,沈容華。」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沈容華!」她吼道。
此時Alisa不再是矜持高雅的名媛,她沒有風度無需禮儀,此時此刻的她,只是個美夢被現實擊碎的失敗者。
她發狂一般,拎起桌上的酒瓶,大力朝地上砸去。
「砰」的一聲,酒瓶與地面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下一刻,Alisa竟然彎腰撿起一塊碎片,對準自己手腕的位置。
沈容華看著她,原本溫和的目光,漸漸冷卻。
「放下手里的東西,你不會割腕。」他的聲音,幾乎冷到了骨子里。
「你去跟我爸爸說,你會娶我。」
她的語氣決絕。
Alisa死死將沈容華望著,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沈容華臉上。
好似只要沈容華說出一個不字,她就會立刻朝著自己的手腕割下去。
然後獻血噴涌而出,一切就此解月兌。
「你根本不是喜歡我,你只是喜歡得不到的東西,從你出生,所有人都捧著你,寵著你,因為你是關自仁的女兒,所以這些對你來說,是理所應當。」
「我不似別人那樣捧著你,于是你覺得挫敗,覺得一定要讓我喜歡你,才算成功。」
「Alisa,」沈容華的聲音放低,語氣也緩和了一些,「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的理所應當,你得到多少,自然也要付出;你以為自己喜歡我,不過是覺得我從未把你放在心上……」
「我是真的喜歡你,你為什麼不信我?在你眼里,連我的感情也不願意相信?」Alisa自嘲地笑,「前段時間,你突然對我態度好轉,我以為自己等了這麼久,終于等到你回心轉意,我以為是你玩夠了,原來是我妄想了。」
「沈容華,上次《遺產》片場,在別墅洗手間外面,我給你打電話,之後在外面听到洗手間里有兩個手機的聲音,你真的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她唇角的笑越發苦澀,幾乎難以維持。
那次她到處尋找沈容華,都沒有結果,直到路過洗手間時想起給沈容華打電話,恰巧在洗手間門外听到他的手機響起,便猜到沈容華在里面。
可緊接著,洗手間里又有一聲截然不同的鈴聲響起。
那時她就知道,一定是有另外一個女人在里面;可沒過多久,高鈞易突然出現,跟她聊了一會。
現在回想起來,高鈞易倒像是要刻意要引開她。
只是不知道,洗手間里的那個女人究竟是誰,會不會……是慕念?
「我一直跟自己說,你玩夠了就會收心,所以我一直等著你。」
說話間,Alisa手中的碎片已經快要刺入皮膚,看得人膽戰心驚。
沈容華望了望Alisa的手腕,神色從容依舊。
玩夠了?
Alisa對他,分明一無所知,卻總以為有多麼了解他。
她以為他是真風流,外界亦喜歡對他冠以「風流闊少」的名頭,可他從來只是懶得去澄清罷了。
Alisa以為他是真的愛玩,那麼,他終究有玩累了的一天,到那時,她會是他最後停留的港灣。
可殊不知,從一開始,他就只打算對一個人認真。
他這一生,原本只想愛一個女人、只結一次婚,哪怕那個女人對他而言,既是蜜糖更是砒霜。
他的確會有累了的一天,卻怎麼也不會選擇Alisa。
從前Alisa纏著他的時候,他已經挑明此事,可Alisa偏偏執著得很,他只好對她越發冷淡。
他想著,時間久了,Alisa對他的感情自然也會淡了。
他身邊的確女人無數,不過逢場作戲罷了,他這樣的身份,總有女人前赴後繼。
沈容華向來只裝作來者不拒的模樣,如此一來,也是為了打消Alisa的念頭;可不想,她這時候卻是大度。
Alisa自信得好似沈容華身邊的女人都是浮雲過眼,認為終有一日,沈容華會撥開層層雲霧,看見雲霧深處的她,一直等著他。
「如果你不想嫁給沈祈年,我可以幫你。」沈容華沒有正面回應Alisa,他亦沒有必要向Alisa剖白自己。
說話間,沈容華緩緩靠近了Alisa。
他雖篤定Alisa不會真的割腕,卻也不想看到她傷了自己。
「如果不能嫁給你,嫁給誰都一樣。」Alisa意識到沈容華的接近,很是戒備地後退兩步。
沈祈年算計她,在她酒里加料,還把視頻放上網,這一切,都是Alisa始料不及的,等她想明白這一層,一切都已成定局。
其實沈祈年怎麼做,她根本不在意;沈峰怎麼籌謀,她也不會放在心上。
獨獨沈容華的順水推舟,讓她寒了心。
原本她可以反抗的。
然而沈容華的反應,讓她連最後一丁點防抗的力氣也沒有。
這感覺,像是個百毒不侵的人,唯獨命門被最喜歡的人擊中;這痛楚,便瞬間放大了無數倍。
Alisa並不在乎沈祈年怎麼做,她只在乎沈容華如何。
可她最在意的人,卻偏偏最不在意她。
Alisa突然仰起頭,肆意地大笑。
然而即使仰著頭,還是抑制不住淚水從眼角滾落。
淚水順著她的側臉滑下,有的順著臉頰流到唇邊,讓她嘗到了咸澀的味道。
「你說得對,Terrence,我不會割腕,因為我要好好活著,才能贏回你。」
沈容華趁Alisa一時分心,從她手里奪去了碎片。
她的手腕上有一條細細的紅痕,索性並沒有受傷。
當斷不斷,反而更傷人。
沈容華望著Alisa腕上那條細細的紅痕,隨即對著Alisa勾唇一笑。
他的笑容,一向和他的聲音很相似,都是淺淡的,有些慵懶,卻說不出的蠱惑人心。
只是他簡單的一句話,就擊潰了她所有的美夢。
他說,如果你有興趣,或許等我結婚時,會請你做伴娘。
「你!」Alisa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手指像是鐵鉗,牢牢夾在沈容華手臂上。
她怎麼能忘了,沈容華這個男人,心原本就是涼的。
此刻他幾乎將她看成平日那些糾纏不休的女人,他能說出這麼絕的話,就表示心里真的沒有她。
「那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Alisa幾乎是拋下了最後一絲尊嚴,發了瘋地想要問這個問題。
可是驕傲阻止了她開口。
其實她寧願,沒有那樣一個人。
她寧願沈容華是真的風流,萬花叢中過,也不願沈容華是為了別的女人不要她。
因為如果真有這樣一個女人,能讓沈容華放棄她,那麼這個女人對沈容華而言,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可是你不娶我,難道是要坐看你小叔逼得你在沈家沒有立足之地?」這是她最後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