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朔夜見繆繆在發抖,調高了水溫仍然不行,便將她抱在懷里暖著,出了浴室,放在帝王床上,掀來被子給她蓋,她蜷縮在大床一角,模索著抱住他的手臂,沉沉地睡了去。
「這個小妖精。」
朔夜偏了偏頭,被咬的肩還在隱隱作痛,鼻腔卻呵出輕笑來。
確是在笑,只是流轉著溫柔月色的眼底,一瞬間掠過一抹幽冥藍,他看向沈薔薇,笑著說︰
「給我守著她的身子,誰踫她,誰死。」
沈薔薇一繆繆,「她……她的……」
他眼光淡淡,「也可以說,我的。」
「三少?剛剛……」難道說,他沒對她做那事?
「做戲,聲東擊西,而已。」
朔夜看向黑龍。
黑龍垂眼看手機,一張面癱臉,不自然地抽搐著嘴角,算是笑了,點了點頭,表示事情已經辦妥。
沈薔薇一時間不知二人言下何意,三少運籌帷幄工于算計,向來讓人難以琢磨,她皺眉沒再應聲。
被左右伺候的少爺更了衣,朔夜走向堂廳,在門口停了步。他看向愣在原地的戴妮,慢慢地抬起手指,慢條斯理地說︰
「還有你,得罪了我的客人,和繆繆到樓下去。」
「啊?!老……老板……」戴妮驚訝,指著自己的鼻子,這是被貶了嗎?
「三少,我會安排的。」
沈薔薇低頭,唇角一挑,暗暗舒了口氣。
想來夜帝二三樓最安全,客人通常是喜泡夜店的白領,不像一樓流氓地痞那麼龍蛇混雜,不比樓上倚財仗勢那麼無法無天,是坐台公主適應環境的好地方,最主要的是,繆繆只管酒水服務,在二樓連「跪」也不用了。
話說回來,戴妮和繆繆經歷了今晚這一出兒,算是姐妹情深有了戰場友誼,是一起搭檔的好對象。
沈薔薇眯起一雙桃花眼,笑盈盈地凝視著白朔夜深不可測的眼楮。
連在外用餐也自備廚子,衣食住行低調處事,絕不讓他人掌握喜好與弱點的男人,白家三少,竟然在對一個女人,用心良苦,無微不至。
莫非,他動了感情。
直到三少在眾人前僕後繼下走出房門,戴妮才兩腿一軟,噗通跌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看著前方——惹了這麼大的禍事,後果不是調離派遣,不是停薪留職,不是打道回府……她模了模胸口,也沒中子彈,衣物穿得好好,竟然僅僅是被降級到樓下坐台了?
「薇姐嗚嗚……我以為……我要下樓……」
「謝天謝地吧,沒廢了你,是你走運,倒是可憐了她……」沈薔薇眼光一暗,白了戴妮一眼,「愣著干什麼,出去干活!」
戴妮渾身一哆嗦,有一種神志不清的虛渺感。剛和韓逍闖進雅間接近三少的時候,她清楚地看見黑龍掏出一把手槍,眨眼之間竄到韓逍身側,槍口頂住了他的太陽穴。
韓逍沒甩他,瞪著帝王床的滿園春色,氣急敗壞地轉身,跟著唐天澤走了。
戴妮當時就癱坐在了地上,在夜場混了這麼久,大事小事還是見過一些世面的,之前也听姐妹說過看見了槍,但她也只是听個熱鬧,沒像這樣害怕過,不光是嚇得發抖,還有一種死到臨頭的打怵感。黑龍伸手拉她起身,拽了幾次才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她混亂極了,語無倫次地說︰「我沒看見……我什麼也沒看見……」
「別多事。」黑龍低聲警告她︰「要麼裝啞巴,要麼真啞巴。」
此時此刻,戴妮看著被糟蹋得不成人樣的繆繆,她連手指都是抖的,只好小聲說︰「薇姐,我沒辦法走場了,會影響客人的心情,在這里照顧繆繆吧,行嗎?」
「明天開始,你們去樓下,還有雪梨,你帶著她們,二樓一直沒有組長,你先任了吧。」
從五樓的小公主,被調到二樓當大公主組長,是升職了還是降職了?無論如何,都已經不再重要,只能听天由命認了,「我知道了,薇姐。」
「還有,今晚的事情……」
戴妮急忙回應,「我不記得了,爛在肚子里了。」
就喜歡明白的女人,薇姐點了點頭,又囑咐她留在房間照看繆繆,起身離開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沈薔薇還是覺得心里憋屈,直奔隔壁的朔風大飯店55層,三少的行政總統套。
今晚發生的事太惱人,沈薔薇想徹底了解一個清楚,為什麼咱們的據點被麒麟幫打上門了,三少還躲在場里隱忍不發,甚至有興致玩起了自己場里的女人。
一路在心里罵著「昏君」,結果到了頂樓,沈薔薇見到炎翼,才得知,原來雙方樓上樓下僵持,眼看就要在夜帝大干一場的時候,三少和繆繆的這麼一出,爭取了絕對有利的時間——
早在一小時之前,三少不動聲色地,將黑龍組的「暗影」調了出去。
月黑風高殺人夜,聲東擊西幾把火。
暗影將韓逍的三處賣藥來錢的Pub給燒了個里外通透,場子里大部分兄弟都被韓逍帶來了夜帝,只有幾個看場的小嘍,被暗影十二兄弟給撂倒了。
新聞記者和消防隊趕到現場,看見的是濃濃黑煙,大火久久熄不滅,從隱秘庫房引起,里頭有大量的貨,韓逍不敢聲張。好在「暗影」在起火之前拉響了警報,才沒傷到及時疏散的無辜客人。
韓逍站在煙霧彌漫的路邊,「哎呀」一拍大腿,他媽的怎麼就忘了那句話︰
——白家三少,向來不吃虧,向來不記仇。
東邊吃虧,西邊算計,南邊有仇,北邊報了。都不帶隔夜的,韓逍帶兄弟闖進夜帝的那一刻,他就該想想,自己為什麼能活著從一樓上到五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