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巧,父親去參加兄弟部落酋長的生日酒宴了,暫時回不來,也不能宰殺牛羊,只有請你們多喝些燕麥酒。浪客中文網’」輝月半跪著,手捧酒杯遞給霍子鷹,看著他豪爽地一飲而盡,她心中又是一熱。本來她還詫異,這位恩公有些男生女相,但這飲酒的模樣,卻不折不扣是草原的兒郎。
「‘恩公就在大寨里休息一晚吧,牙帳正好空著。’」霍子鷹一口酒沒包住差點噴出來,這瀚海人也太好客了,酋長的牙帳,說讓出來就讓出來。
不想節外生枝,霍子鷹說︰「‘多謝公主美意,但是我們行程緊,本來現在該往大馬場去的,已經耽誤了,喝了這一碗我們就得走。’」
輝月雖然失落,不過生性開朗大方,立刻又笑著說︰「‘也是,大馬場的好馬可不等人。那請讓我送你們一程。’」
草原上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如果不是十萬火急,誰也不會晚上趕路。可是輝月卻不急,恨不得再走慢些。她以前只是和別的姑娘一樣憧憬著一見鐘情,可偏偏就她最幸運,在最危難的時候,天神賜給了她一個驚喜。可惜留不住他,若有什麼辦法……她忽然想起老祖母對講過的恨海的傳說。恨海不就在這個方向嗎?
想到這兒,打定主意的輝月也不問霍子鷹的意思,伸手拉住韁繩便催動踏雪往前跑。霍子鷹不敢讓她受傷,只得隨她去,二人很快就把其他人甩在了身後。
恨海其實是一個大湖,草原上的人見不到真正的大海,所以把湖稱作海。可是為什麼要以恨命名?
「‘這里也叫情人海,我們族里的年輕人但凡有了戀情,都會來這里祈求月神的保佑,只不過總是憾恨多過美滿,這海里也滿是傷心人的眼淚,所以就叫它恨海了。’」
「‘還真是不吉利。’」
「‘可是我們遇到了鐘意的人,還是會帶他來這里。縱使淚流成海,我們也希望自己會受到保佑。’」
「‘那你帶我……’」霍子鷹猛然驚覺事情好像往他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了,而且他後知後覺,已經沒法阻止。
黑暗中他們誰也看不清誰的神情。輝月柔聲說︰「‘霍奴兒,听這名字就知道你是漠北人,你可知道你們在草原上的惡名?只比倫泰人好些。’」
霍子鷹哼了一聲說︰「‘你這名字也不見得好,干嘛非要叫明月?我就認識一個叫明月的女人,殲詐狡猾,脾氣凶暴。’」
「‘是,是嗎?可我……我不會是那個樣子。’」
「‘女孩子成她那樣,可是會沒人要的。我還真想看看,那殲商最後會不會落得個孤獨終老的下場,那樣才叫大快人心……’」
「‘霍奴兒!’」輝月急著制止他,「‘別在月神面前這麼說,會有報應的!’」
「哈哈哈!」
「‘你認識的那位明月,長的美嗎?’」
霍子鷹仔細一想,說︰「‘你別說還真挺不賴的,但是個性實在……我跟你說這女人有多可惡啊,她竟然把男人打扮成女人放在她的妓院里當招牌撈錢,還有啊……’」
輝月一邊听一邊格格地笑,能听他說話,自己就已經無比滿足了。這夜並不美,沒有月亮也沒有星光,但卻令她一生難忘。
已經送出了這麼遠,輝月不得不返回了。相見不過幾個時辰,她卻覺得有萬分的不舍。可是她不想讓霍子鷹覺得自己是個愛哭鬼,努力保持著正常的聲調,只是功力不足,聲音還是有些走調。
「‘霍奴兒,你還會再來瀚海嗎?’」
霍子鷹嘆了口氣說︰「‘難說,我到處漂泊,自己都不知道明天身在何處。’」
可是輝月不依,喊道︰「‘你一定要再來!一定要再來——’」草原太廣闊了,輝月的喊聲融入風中,一直不斷回響,霍子鷹已經走出很遠了好像都還能听見。
(筆者注︰單引號內為不同于倫泰語言之異族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