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月當然進去了,而且是在所有女人的怨憤眼神中進去的。她現在等著十三解釋,然而他卻並沒有這個打算,反而問她︰「陸小姐怎麼來了?寧公沒把話帶到嗎?」
陸明月笑道︰「他帶到了,所以我來了。不過不知道能派上什麼用場。」
「陸小姐大老遠到此,怎能再讓你勞神?這幾日隨我好好游覽一下水雲吧。」
她想了想,點頭同意。頂著女人們怨毒的詛咒出來游玩也別有一番滋味。
兩人出了宅院,什麼人也沒帶,上小船的時候還是頗躊躇了一下到底誰來劃船。十三什麼時候都是腰背挺直,兩袖清風,陸明月只好自覺充當船夫了。
紅花碧柳,從院子里探出,倒映在水面上,時不時被飄落的花瓣蕩起微微漣漪,無論哪處,都能撩動心弦。二人的小船緩緩在街上行駛,十三斜倚在船頭,若有所思,只是唇角帶笑,看來十分愜意。明月慢慢搖著槳,一直天南地北地說著。
听她說了許久,十三開口問道︰「陸小姐在水雲也有產業嗎?」
陸明月搖了搖頭說︰「我還沒那麼大本事,產業是沒有的,只有幾個租用的鋪面,也僅限于錢莊。」
「水雲可是出鐵礦的地方,這幾座大山都有礦脈,然而開采的卻只有柳辯一家。」
「鐵礦歸屬官營,他一定是走了關系做了皇商。哥哥一再告誡,我們陸家已經是累世公卿,手握重權了,做點小生意可以,萬不能踫官營物資。」
「令兄所慮甚是,但你也知道,‘皇商’這種說法本就欠妥,不過是朝廷力不能及,對能夠信任之人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這世上哪有絕對的規則?」
明月狡黠地問︰「我若插手這里的鐵礦,誰又是我在朝中的牽線人呢?難道是十三公子你嗎?」
「我並不甚懂商場上的事,陸小姐別往心里去。」
「這件事倒是可以再議,但那邊船上沖過來好似要捅人的女人莫非是你夫人?」
十三苦笑︰「不知我十三到底何德何能,惹得這些女孩子們如此醉心,真是慚愧。」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一點兒不慚愧。」
船靠了岸,停在一家茶樓門前,十三說︰「我去買一壺好茶來,請陸小姐稍等片刻。」
陸明月想說她去就行了,但岸上嘈雜的聲音引開了她的注意。那是四個佩劍的少女,對著她指指點點,似乎來者不善,周圍全是看熱鬧的人。和那幾個少女一對上眼,其中一個就嚷起來︰「姐姐們,那就是陸明月?我還以為是什麼樣的美人,還不及大姐十分之一。」被贊的少女面有得色。
陸明月嗤笑一聲說︰「你這麼巴結你大姐,難不成她得到了如意郎君會分你一半?」
眾女變色,但被說中要害一時找不到話反駁,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好似離了水的金魚。
「陸小姐好厲害的一張嘴,柳某今天算是領教了。」人群里走出一個清朗的中年男人,三縷長須倒和滄海公頗為神似。
「你就是柳辯?」陸明月也不管他是不是水雲的龍頭老大,反正說話不會客氣。那柳大爺何曾被一個小女子如此輕慢過?登時就拉長了臉,只是似乎十分在意那四個少女的眼光才沒有發作。
「不才正是。不知海蘭巨商到這小小的水雲來有何指教?」
「第一,我與你相比不是巨商。第二,我來水雲也是私事,你何必這麼緊張?」陸明月把岸上的男男女女都打量了一遍又說,「反倒勾起我的興趣了。據說水雲富有鐵礦,這可是層誰都眼饞的油水呢。」
「哼,這里不是海蘭,可不是你說了算!」
「話都是人用嘴說的。這幾個只有面子沒有里子的都能打動你,我看這事兒倒很容易。」
那四個少女立刻炸了,紛紛拔劍,陸明月卻看也不看,繼續說︰「明天我就在這茶樓設宴,現在就算當面請過柳大叔了。」柳辯兩眼一翻,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