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猶豫,一巴掌用盡了全力揮出去,「你休想!」
手腕卻在即將擦到他臉頰時被抓了住,他邪笑著瞥我,「不想救你哥了?」
我身子一僵,連帶著怒氣都跟著滯了一滯。
漂亮的惡魔眼角微挑,一臉輕蔑地提醒我,「魅香催眠,可以讓人一連數十天都昏迷不醒,傅合歡,你妹妹若是一直不醒,你當你哥哥會好過?」
我的指尖開始抖了。
衛塵囂盯著我,漆黑的眼眸像是一團墨,見我果然害怕,他一臉饜足地笑了,「我不逼你,你考慮吧。」
扔下這句,他用冰涼的手指拍了拍我的臉頰,轉過身就走了。
*
我是腳不沾地飄回合歡宮里去的。
彎彎見我回來,迎上來便問我爹肯不肯赦免我哥,我魂不守舍,說不出話,迷迷糊糊地就進內殿了。
我睡了一覺,噩夢連連。
夢到傅齊天在齊州吃盡了苦,夢到柔妃與國舅派出殺手,對他趕盡殺絕。
最後,我夢到年幼時那場大火。
「不要!」
驟然間驚醒過來,渾身冷汗,連身下的被褥都被汗打濕了。我屈膝坐了起來,將腦袋埋進雙膝之間,很久都沒有動一下。
彎彎在外間試探地喚我,「公主?」
我抬起臉,臉色在月光的映照下明明滅滅,我听見自己用嘶啞的嗓音說,「我要沐浴,去準備吧。」
彎彎得令退下。
我抬起眼,看著未點燭火因而昏暗空蕩的寢殿,有氣無力地說,「我知道你在,出來吧。」
「呵。」
一抹低笑,綻放在寢殿的角落。
*
仍是一襲暗紅,漂亮的少年如同深夜里的惡魔,從不知名的角落里緩緩走了出來。
也許是我看錯,他那雙漆黑的眸里,點點閃爍,竟像是染了鮮血。
我用冰冷刺骨的眼神緊盯著他,他在離我尚有五步的距離處站定,不再近前,仍是那副散漫輕佻的口氣,漫不經心地問我,「你想好了?」
光線綽約,我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他整個人看起來與白日里有些不同,可偏又說不出不同在哪兒。
我不答反問,「解藥呢?」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是一顆藥丸。
我搶先說,「我總要看一看它是否有效,再決定是不是要付出代價。」
他這次倒是爽快,「當然了。」
手掌一揚,藥丸以一個拋物線的弧度朝我飛來,我伸出手,看著它準確無誤地落在我的掌心,然後我揚聲喚,「彎彎!」
少年火速退下,重新隱入黑暗。
彎彎跑進來,我將那顆藥丸遞給她,語氣鎮定而又平靜,「把這顆藥送給我爹。」
頓了頓,我說,「相思不醒,你不準回來。」
*
半柱香的工夫後,彎彎回來了。
我清清楚楚地听到角落里又傳來了一聲低笑。
彎彎仍在匯報著三公主醒來後的事情,我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說,「我要沐浴,出去吧。」
我洗澡時一向是不許別人在一旁的。
彎彎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情緒低落的我,卻沒多問,乖乖地退出去了。
房門剛剛關緊,身後有一雙手攬住了我,男子的氣息撲面而來,喑啞,誘惑,「怕麼?」
這麼問著,他已經撩起我的裙子,利刃沖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