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靳廷沒有去上班,吃過午飯,周仲 看天氣不錯讓他和子菱陪他一起去釣魚。
豫園的後面除了有一大片果園之外,還有一個魚塘,佔地大概有兩畝地,陳伯說平常家里吃的魚都是從塘里新鮮釣起來的。
遮陽傘,小板凳兒,釣竿,抄網,支架,保鮮箱丫.
周靳廷一身淺灰色休閑裝,正站在後備箱拿器材,看著擺了一地的東西,子菱咋舌,要不要這麼專業想當年她和陸進釣魚的時候,就一手一根魚竿魚餌,一手一小板凳就去了,有錢人就是麻煩媲。
好似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周靳廷突然側過了頭,子菱一嚇,但又想到自己臉上還帶著墨鏡呢,雙手反綁在身後,假裝仰頭看天,轉身。
「過來。」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子菱步子一頓,回過身,將墨鏡壓低些,露出一雙黑亮的眸子,笑靨如花,「是在叫我嗎?」
「這里除了我和你還有別人嗎?」周靳廷神情淡淡,
「」
「把這些都拿過去。」周靳廷遞了幾樣東西給她,
子菱秀氣的鼻子一皺,看了他一眼,敢情是讓她當搬運工了!粉女敕的唇瓣一撇,摘下墨鏡,往領口一掛。
她今天本來就穿了件寬松大領T恤,墨鏡掛上去後領子就拉得更低了,粉紅色內衣包裹著的雪白渾圓瞬間撞進周靳廷的眼眸。
腦海中猝不防的跳出那天浴室里水汽繚繞下的瑩白身體,待他意識到那具身體的主人是誰時,眉峰陡然擰緊,迅速別開眼。
他是瘋了不成!
「還有要拿的東西嗎?」子菱話音剛落,就看到他砰的關上了後備箱,拿起地上剩余的東西,面無表情的越過她,朝魚塘走去。
子菱愣在原地,看著快步離開的背影,雙眸瞪大,他是鬧哪樣?她難得好心問他一回,他居然敢這樣直接無視她!!?簡直太過分了!
因為某人太過‘目中無人’的表現,子菱決定今天都不要跟他說話了,就連釣魚的時候都跟他離得遠遠的。
坐在樹蔭底下,子菱一邊注意著湖面上飄著的浮子,一邊時不時的偷瞄不遠處某個人的動靜。
只見他魚竿一甩,又輕輕松松的甩起了一條。
隔壁傳來周仲 爽朗的笑聲,「老陳,你快看看,靳廷釣起來的這條花白鰱該有七八斤重吧!」
子菱心里越發不淡定了,忍不住又把釣竿拎起來看看,還是沒有!
憑什麼大家都在這坐兩小時,他的保鮮箱就都快裝滿了,而自己的里面卻只有兩條又瘦又小鯽魚!她不服氣啊!!!
剛明明就有看到好幾條大魚在岸邊轉悠,卻居然連一條都不上鉤!
既然它們這麼不自覺,那就靠她自己好了!
把T恤往褲子里一塞,卷起褲腳管,她就不信一會自己拿網兜還兜不住它們!
那邊周仲 與周靳廷正說著話,就看到子菱拿著抄網站在岸邊,朝著魚塘張望什麼。
周仲 收回滿含笑意的眸子,看向自己的孫子,「這段時間你既要忙公司的事,又要照顧子菱很辛苦吧。」
深眸里映著女孩彎身撈魚的樣子,周靳廷淺淺的彎了彎唇,「照顧她要比管理公司麻煩的多。」
周仲 表情一愣,隨即輕笑出聲,「以前我只听遠航說起過,他這個女兒有多令他頭痛,但他說是這麼說,語氣里卻總透著滿滿的寵溺,我也只當他是玩笑,一直到後來看到她的那些」周仲 忽然頓了頓,隔了一會才想到一個比較適當的措辭,「‘英勇事跡’,我才知道原來當初遠航的話不假,這丫頭還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麻煩頭子。」
視線再度落回子菱身上,周仲 眯起眼,虎眸微潤,「但我相信,有遠航那樣一個寵著愛著她的父親,即使她再頑劣,本性也不會真的壞到哪兒去。」
一說到宋遠航,周仲 就是滿心的歉疚與痛,如果不是因為周家,他又怎麼會走上那條路
「靳廷,我有些累了,你們再玩一會,我先回去了。」
周靳廷又何嘗不懂周仲 心中的那個結,低嗯一聲,扶他起來。
*
周仲 剛走,周靳廷就听到噗通一聲,魚塘濺起一大片水花,之前岸邊撈魚的身影也不見了。
「子菱!」
周靳廷眸色一變,疾步跑了過去,魚塘湖面上只浮了一個抄網。
顧不得其他,一個縱身跳下魚塘,然沒過多久,一串咯咯咯的笑聲從湖面傳來,周靳廷鑽出水面,就看到某個人正扶著塘岸,大半個身子浸泡在水里,笑不可遏。
魚塘近岸的地方水並不深,剛才子菱掉下去的時候其實就踩到了湖泥,但當看到朝自己匆匆跑來的男人時,一個壞點子就那麼從腦袋里蹦了出來,捏住鼻子,果斷閉氣沉水里,直到听到落水聲,她才冒出來。
周靳廷的臉已然鐵青,關心則亂,他剛才只要稍微想想就不可能上這個丫頭的當了!
周家別墅,
當看到渾身濕透,且弄得滿身污泥回來的兩人時,于玲著實嚇了一跳。
「你,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子菱顯然沒料到于玲這個時候會在別墅,今早不是說下午要出去麼?一斂唇角克制不住揚起的笑弧,低頭,這種時候,她只管裝聾作啞,讓別人當槍靶去。
「不小心掉魚塘了。」周靳廷答的平靜淡然,但一想到剛才在水里時他那張黑面,子菱就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分明感覺到兩道目光齊唰唰的射向了她。
「你笑什麼?」于玲修剪整齊的柳葉眉一擰,微挑的丹鳳眼綻出一絲凌厲,宋遠航的事本來就是周家老二家弄出來的事,公公卻偏偏把這個爛攤子交到靳廷的手里,所以打看到子菱第一眼起,于玲就不喜歡她,尤其看到她現在這副樣子,于玲就更不待見她了。
「就…阿…阿嚏!」
周靳廷皺眉,「還不上樓去沖個熱水澡。」
子菱沒想到一個噴嚏居然拯救了她,連忙哦了聲,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看著迅速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于玲眉眼間的不滿越加明顯,「連最基本的禮節都不懂,果然是個沒教養的野丫頭。」
周靳廷眉心擰緊,「我上樓了。」
于玲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人就已經越過她,朝樓梯走了去。
這一個兩個的,居然都是這副樣子!那個丫頭也就算了,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也這樣!于玲氣的不輕。
*
洗完澡下樓,于玲已經不在,周靳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子菱呆在別墅也無聊,就去了豫園。
陳伯正在廚房忙活。
「哇,陳伯,你在燒什麼?怎麼這麼香!?」滿屋子的香味簡直快把子菱肚里的饞蟲都勾出來了,
「是松鼠鱖魚,少爺最喜歡吃的。」
「他不是不喜歡吃甜食麼?」子菱詫異,之前安冉給的信息上寫的就是他不喜歡吃甜的東西。
陳伯笑,用鍋鏟翻了翻魚,「少爺是不喜歡吃甜食,但除了這道松鼠鱖魚。今天少爺還釣了好幾種魚,子菱小姐有沒有什麼想吃的,陳伯給你做。」
因為小時候又被魚刺刺過的經歷,所以子菱其實對魚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卻是又忽然想到了什麼,清眸一亮,「陳伯,你一會能幫我把我之前釣到的兩條鯽魚燒一下嗎?」
陳伯微愣,「子菱小姐說的是那兩條裝保鮮箱里的小鯽魚?」
子菱點頭,「我要帶回去。」
「子菱小姐要是想吃鯽魚話,少爺其實也有釣到兩條比較大的,一會我就幫你燒。」
子菱皺眉,誰要吃那個人釣的魚咯,「不用了陳伯,你就幫我燒那兩條小的就行,反正也不是我吃,我是帶回去給黑子的。」怕陳伯不知道黑子是誰,又解釋道,「黑子是我養的貓,它才四個月,所以吃小魚就好了。」
「子菱小姐你在公寓里養貓!?」陳伯陡然拔高的聲音著實嚇了子菱一跳。
「是啊,怎麼了?」
「少爺對貓毛過敏,子菱小姐難道不知道嗎?」
子菱猛然一怔,因為她確實不知道。
*
回去的路上,子菱都在想陳伯說的話,他說周靳廷從小對貓狗過敏,一開始不知道,是後來大太太養了一只寵物狗,周靳廷只要一踫它就打噴嚏,嚴重的話還會渾身起紅疹。
難怪這段時間她總听到他打噴嚏,她還一度以為是自己在背後說他壞話他才打的…
這麼說,那份養貓條約也是因為他對貓過敏所以才定下的嗎?
第一不準帶貓進主臥,書房。
第二每天都必須給它洗澡,並清掃客廳廚房。
第三不許出現在本人視線中……
視線不自覺的凝向駕駛座上的人,明明還是和當初一模一樣的臉,可為什麼她漸漸變得沒那麼討厭他了…
子菱承認,她其實並不是一個沒有良心的人,別人對她的好,她都一一記在心里,只是這個世上真好假好太多了,以至于她都分不清楚究竟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
公寓門剛一打開,黑子就朝她懷里飛撲了過來,然後仰著頭喵喵喵的叫個不停,子菱知道它肯定是餓壞了。
子菱被它舌忝脖子舌忝的發癢,咯咯的笑,一邊躲閃一邊道,「別急,我馬上給你弄吃的。」話音剛落,身旁就傳來某人打噴嚏的聲音,子菱一愣,就看到周靳廷皺了皺眉,然後換完鞋直接朝臥室走了去。
子菱再次肯定,他是真的對貓過敏…
晚上,子菱一邊趴在床上看黑子在地毯上自己玩毛線球,一邊想事情。
就剛才她上網查了下關于對貓過敏要怎麼辦,但十個答案九個是說,隔離傳播源才是唯一方法,也就是說要把黑子送走…可她真的舍不得它…
「黑子。」子菱軟軟的叫了聲,好似也察覺到了她今天的不對勁,黑子居然放棄了平常最愛的毛線,跳上床。
子菱微微一笑,把頭枕在手臂上,另一只手一遍遍替它順身上那片黑得發亮的貓毛,黑子舒坦的喵了聲,翻個身,示意她幫它順肚子。
子菱輕笑了一聲,喃了句,「還真是會得寸進尺。」
*
翌日清早,邵習奎還在做夢,就被一陣門鈴聲吵醒了。
「請問是邵習奎先生嗎?」
邵習奎睡眼惺忪的看著門口的陌生男人,點頭,「什麼事?」
「這是您的快遞,麻煩簽收下。」
快遞?
邵習奎不記得自己有買過什麼東西啊,龍飛鳳舞的簽下字,把那個巨大的箱子抱進公寓,正準備繼續回去睡覺,就听到一個細小的聲音從箱子里頭傳來。
邵習奎蹙眉,忽然有種不怎麼好的預感…
「喵~」
瞌睡蟲一下子全跑了走,迅速拆開箱子,當看到里面裝著的東西時,邵習奎有種想要掐人的沖動!
而就在貓籠的外頭還貼了一張紙條,上面赫然寫著這樣一行字︰請妥善照顧黑子,如有差池,就把你以前幫別人追安冉的事情告訴蔚晉勛,後果自負!
居然又是這個把柄!!!又是!!!
邵習奎怒了!然後哭了…果真應了那句話,一步錯,步步錯!!!他為當初的行為悔的連腸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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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君瀾酒店門口。
「周總,那我們先走了,小萱就交給你了。」
「沈書記慢走。」周靳廷一面扶著已經醉如爛泥的阮靜萱,一邊與幾位市級領導道別。
「沈叔叔,不要走,我們還沒喝好呢!繼續喝!」懷里的人冷不丁的要掙開,被周靳廷拉住,又軟軟的倒在了他懷里,嘴上卻還不肯停下,「喝!我們繼續喝!幾位叔叔,周氏的實力你們應該都清楚,這次的市政工程非周氏莫屬!他們秦家算什麼?有句話叫做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況且周家還不是地頭蛇,是地頭龍!呵呵呵!地頭龍!」
「好了靜萱,我送你回去。」周靳廷眉宇微皺,將她安置進車內,因為晚上有飯局,所以他並沒有自己開車。
一路上靜萱都吵吵鬧鬧的,中途還下車吐了兩回,等他們到達她住的公寓時,她已經睡著了。
周靳廷叫了她幾次都沒有反應,只能把她抱上去。
「小李,你把車子停到旁邊,我一會下來。」叮囑完司機,周靳廷抱著阮靜萱進了公寓樓。
替她簡單的擦了擦臉,剛轉身準備離開,腰上卻是一緊。
周靳廷眉宇微皺,看向腰間交纏的手臂。
「靜萱。」他低低的叫了聲,
她的臉貼在他的腰上,手臂收緊,微啞的聲音透出一絲顫抖,「靳廷,今晚不要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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