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dy/Ga/Ga近乎狂野的歌聲已經在車內響了好幾遍,嚴漠透過後視鏡朝後車廂看了眼,沒了剛才的張牙舞爪,宋子菱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布偶女圭女圭,無聲無息的蜷縮在座位上,低垂的眼瞼遮去了她眼中所有的情緒。
「子菱,你手機響了。」嚴漠出聲提醒她,但她好像完全沒有听到一樣。
鈴聲響了又停,停了又響,嚴漠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誰,但他倒蠻佩服那個人鍥而不舍的精神的,就在嚴漠以為那個人會一直將子菱的手機打到沒電自動關機為止,宋子菱卻忽然接起了電話。
「是子菱嗎?」低醇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這個聲音在這段時間里宋子菱並不陌生,只不過她從未見過他本人而已。
子菱沒有說話,但他好像確定她一定在听,「已經從檢察院出來了嗎?你家里的東西我已經讓人去拿了,你現在直接到機場」
「我要去一趟墓園。」子菱平靜的打斷了男人的話,對方沉默了一會。
「好,不過是五點的飛機,不要遲到了。」
子菱沒有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南山公墓區,
向陽的山坡上鱗次櫛比的屹立著一座座清冷肅穆的清白墓碑,兩側的翠綠青松潤成背景,陪伴它們左右,卻也無法遮掩住那份孤寂與落寞。
天色陰沉,大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將剛才路上臨時買的百合花放在碑前,宋子菱靜靜凝視著碑上的相片,視線漸漸模糊。
「七歲的時候,你答應會帶我去海洋公園,可因為公事你失約了,你說以後會帶我去,可你始終沒有做到。」
「九歲那年生日,你說一定會陪我吃蛋糕的,可你臨時有事去了外地公干不能回來。」
「十五歲那年我初中畢業,你說會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你來了,可不到五分鐘你就又走了,你甚至都沒來得及跟我拍畢業合照。」
「還有那天早上那天早上,你說等我考完試就陪我一起去法國度假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仰起頭,用力的吸了吸鼻子,重新微笑的看向墓碑,「其實你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準備離開我,決定不要我了,對麼?」
天色瞬間黑了下去,豆大的雨珠一顆一顆砸在地面上,不過轉眼,雨點猛烈的便有如破竹之勢。
她緩緩蹲,任由雨水落在身上,抬手擦去照片上的水珠,「所以爸爸,這一次,我也不會听你的話去曼城的。」
「子菱,下大雨了,我們回去吧。」嚴漠撐著傘急急忙忙跑過來。
宋子菱最後看一眼照片,起身離開。
「頭發都濕了,拿干毛巾擦一下吧。」車內,嚴漠遞了條毛巾給她。
子菱接過,低頭慢慢擦拭,「我衣服都濕了,想重新買一套。」
嚴漠看了眼表,還有不到一個半小時飛機就要起飛了,「要不一會去機場再」
「你難道一路上都要讓我穿著這身濕衣服嗎?」宋子菱停下手里的動作,截斷他的話。
嚴漠微微擰眉,朝她看了眼,「那好,前面不遠有個商場,我們買了衣服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