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往比起剛剛進來的男人們來說更加的瘦弱,臉色有些蒼白,一雙干淨清澈的雙眸盯著虎頭和虎腦藏不住的笑意。i^
西往對著那兩個渾身是肌肉的漢子招了招手,輕聲說到︰「小虎,大虎過來。」
東來有些局促的站在蕭翎的身前,眼神擔憂的看著楊銘耷拉著的小腦袋。
「小東,你還不去拔草麼?」西往看著東來,滿臉的痞氣。
東來急忙說到︰「我這就去!」雙眼還是牢牢的盯著楊銘,楊銘又將頭埋的更低了。
東來眼神有些失望的,轉身朝著屋外跑去。
一旁的幾個漢子,推推嚷嚷的先後走進了小門中。
蕭翎看著西往和虎腦一同進了小門,虎頭也跟著後面。急忙喊道「虎大哥,我有話問你。」
虎頭看著前面西往加快了腳步,有些焦急的看向蕭翎︰「啊?」
西往已經走過了小門,轉身對著虎頭一個刀子眼,語氣不善︰「大虎,你還愣住干什麼?快點我有話和你們兩個說。」說完便拉著虎腦的手,走了進去。
虎頭更加的心急,轉身對蕭翎說︰「不好意思啊,蕭兄弟。我家哪位脾氣急,不說了.」虎頭慌慌張張的就跟著跑了過去。
只留下蕭翎和岳麓兩人站在大廳中,蕭翎有些為難的看著都跑掉的幾人。
岳麓走到了蕭翎的面前,低聲說到︰「別吃驚,寨子里的人都知道西往是他們兩個的媳婦。」岳麓一面說著一面不見痕跡的皺了皺眉。
「啊。」蕭翎有些驚訝的听著岳麓一句話點破,這三人的關系。
岳麓面上帶著微笑︰「看你身上的衣服,也不像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吧。」
「是,我家從前是在京內跑商的,後來敗了些。」蕭翎按著以前見武林人士的借口說了出來。
岳麓也沒有懷疑,只是低頭笑了笑︰「我家臭老頭子,收人從不管別人的過去。我也沒什麼興趣管,反正你今後好好的給寨子里的兄弟教功夫就成。別讓他們一下山就被人嚇的夾著尾巴跑回來就好。」
蕭翎拉了拉自己的衣領,忽的覺著自己身邊的氣溫低了起來,屋外的大雨還不住的下著。%&*";
蕭翎抱拳點了點頭︰「是,在下一定盡力而為。」蕭翎自覺身體不差,但這突如其來的降溫,還是讓蕭翎抱緊了懷中應該是暖和的楊銘。
楊銘有些不滿的抬起頭看了看將自己越抱越緊的蕭翎。
岳麓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溫和︰「還有,別怪我長舌。虎大虎二兩兄弟也不容易,打小就沒了爹娘,也沒錢娶女人。
好不容易西往這個戲子跟了他們總算是有個家了。前年卻又在山下背了官司,遇見了我家臭老頭子才藏到了山上來的。」
岳麓低著頭,看著自己血紅的指甲,和手腕上那一圈圈的金鐲子,輕輕的笑了笑︰「你要是有空就多教些強身健體的武功給西往,也算是.」
蕭翎覺著自己的身體竟然被凍的僵硬起來,急忙拱手說道︰「我一定盡力而為的夫人。」
岳麓面帶嗲怒的說道︰「說過了叫我大王夫人!」
蕭翎急忙點頭︰「是.」
岳麓點了點頭,用手指尖戳了戳楊銘的頭頂,語氣不明的道︰「還有,看好你懷里的寶貝,別讓人偷了去。」
蕭翎一驚,有些顧慮的問道︰「夫人,您認識這寶貝?」
岳麓撲哧一下笑出了聲,將自己縴細的手指收回︰「看你抱這麼緊,不是寶貝是什麼?」
「哈?」蕭翎一愣,自己為了取暖而將楊銘抱緊的動作看來是人岳麓誤會了,不過轉念一想這會變人的楊銘不是寶貝是什麼?
蕭翎在楊銘圓乎乎的眼楮的瞪視下,有些臉紅的說道︰「嗯,嗯,是寶貝。」
岳麓見夸了夸楊銘,蕭翎的眼楮就要笑的迷成一條縫了︰「得了,得了。反正我也不愛吃什麼羊肉做的東西。味腥。」
岳麓笑著用自己的縴手指了指四周干干淨淨的地面︰「你可別讓這羊在大廳里拉屎拉尿的,知道不?」
楊銘一听,打從蕭翎的懷中就要跳起踹人。蕭翎急忙用盡力氣按住楊銘揮舞的四只蹄子,臉色尷尬,像是家長一般的誠懇的說道︰「一定,一定。」
岳麓瞧了瞧屋外被雨水阻斷的天色,轉身看了看角落的水漏。若有所思般說道︰「我去收拾一下,就給你們做飯。你自己在寨子里晃悠吧。」岳麓一面說著話,便轉身走進了小門,腳下竟然留下了一排沾水的腳印。
蕭翎眯著眼看著岳麓被紅裙遮蓋,無一絲水劑的長裙,有些迷惑了。
這時屋中只剩下蕭翎一人,蕭翎站在擺著兩排椅子的大廳中,口中低語道︰「奇怪,奇怪。」
忽的一陣涼風自小門中吹來,蕭翎不自覺的渾身打了冷戰。
不知何時雨水已經瓢潑進了大廳,蕭翎急忙走向前,想關上大門。
手一接觸到屋外的雨水,猛地張大了眼楮,手下的力氣也加重了一些︰「怎麼可能會這樣!」
躺在蕭翎懷中的楊銘抬起頭,低聲說到︰「怎麼了?僕人。」
蕭翎猛地看見眼前的雨幕中有一個黑影,打從寨門前晃過。蕭翎直愣愣的看著阻斷了寨門外的世界的雨幕,陷入了沉思中。
楊銘看蕭翎走了神,一腳就踹向蕭翎的肚子。蕭翎急忙笑著用手模了模懷中幾乎沒有什麼溫度的楊銘說到:「我是說這寨子里的人很奇怪。」
楊銘眼神有些躲閃的看向一旁︰「有什麼奇怪的?深山老林呆久了自然思想奇特一點,也是正常的。就像是我。」
蕭翎將楊銘放在地上,然後從身後的包袱重取出一個長布條來,繞著自己的胸前做了個簡易的兜兜,在將楊銘放了進去︰「咩咩.這樣我就能騰出手來了。」
楊銘的臉色立馬黑了下來,伸出一只前蹄就朝著蕭翎的胸口踹去,語氣不善的吼道︰「咩咩你大爺啊!叫我主人大人!」
蕭翎瞧著楊銘現在絲毫沒有威嚴的小臉,很是惡趣味的咧嘴一笑,但語氣絕對的誠懇無比︰「好的,咩咩!知道了,咩咩!」
楊銘氣的渾身的毛都像是要立起來一般,對著蕭翎的胸口猛地踹了踹。
蕭翎只覺著自己的身後越來越冷,一股寒氣像是對著自己的耳邊吹來般。蕭翎不由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咩咩,你覺著冷麼?」
楊銘一愣,很是用力的將頭伸向蕭翎的身後瞧了瞧,然後又面帶疑惑的縮了回來。看著一臉蒼白,睫毛上都好像結起了白霜的蕭翎,低著頭藏住表情,語氣不屑的說到︰「你看我的毛這麼厚,這麼會冷啦?」
蕭翎哈著氣將佩劍放到了自己的包裹中,又取出一把青色的雨傘撐開︰「不知道為什麼,我一踏進這間屋中,就感到有股寒氣,在我的頸後不住的吹著。」
楊銘眼神恍惚的看向屋外明明是瓢潑大雨,卻未發出一絲聲音的院子。將頭埋到了蕭翎的胸前,慢慢閉上眼楮︰「大概是下雨了吧。」
蕭翎瞧著自己已經開始變得醬紫色的手指結︰「要不,我們出去走走吧?」
楊銘有些顧慮的看了看外面,厚重的雨點幾乎將整個視線完全阻斷的世界︰「不要,會淋濕茸毛的。」
蕭翎臉色發青的將包裹重新背在了背上,一手拿起雨傘,劍鞘別在自己的腰間,用手掌揉了揉楊銘的小頭顱︰「我會給你撐傘的。我覺著這屋外的雨水竟然比著屋中還要暖和。」
「是麼?」楊銘感受著蕭翎微微發抖的身體,臉色有些不忍︰「那麼就出去散散步吧。」
蕭翎點了點頭,快速走出了大廳。
剛踏出大廳,屋外的雨水像是暫停住了一般,僵直在半空中。
蕭翎背對著的大廳中閃過了好幾個黑影。
「嘩——————」雨水擊打在在地面的聲音,將一時愣神的蕭翎喚醒了過來。
蕭翎一手撐著傘,腳下的泥土濕滑,大廳的門被突如其來的風吹得嘎吱作響。蕭翎急忙轉身將大廳的門關上。
門上有些暗紅的小點引起了蕭翎的注意,楊銘瞧著那些連成了線的雨水,用腳輕輕踹了踹蕭翎︰「還有那麼冷麼?」
蕭翎笑著搖了搖頭,瞧著寨門的方向走去。腳下的泥土被雨水狠狠的砸出了水坑,倒映著蕭翎的黑靴,以及一只緊緊貼著蕭翎衣角後的沾上泥水的布鞋。
蕭翎覺著自己的身後有人盯著的感覺,猛地轉身卻不見一人的蹤跡。蕭翎心中不免泛出一絲涼意。
楊銘則看著離兩人越來越近的寨門,緊繃了自己的身子。
忽然,蕭翎瞧見寨子的門旁有座褐色頂棚的六角小亭,亭子的周圍還盛開著一些紫色的小花朵。花朵被雨水狠狠砸在了地上,多半是再也結不了種子了。
蕭翎看著那亭中好似坐著一個人,急忙加快了腳步走了過去︰「我來的時候怎麼沒見到這麼一個地方?」
楊銘雙眼大張看著亭中的人影,冷聲對蕭翎說到︰「快走!別靠近他。」
蕭翎一愣,低頭看著已經開始因為戒備而齜牙的楊銘︰「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