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離已經在那邊說是瞧見里頭有人影,給嚇著了,才沒有換衣裳的,此刻也便照此說來。
那商墨羽也只道是她看花了眼楮,莫離想著差不多也就得了,因此也只道︰「想來真是我眼楮花了吧!」又道︰「我去的時候,瓊華郡主也在母親屋子里呢!」一面打量著商墨羽的神色。
商墨羽卻是哼了一聲,「下次母親在來喚你,你就說要照顧我,不去了,免得又生出什麼事端來。」
如此感情好啊,有他的這句話,莫離以後就不怕了。
說著,青杏已經擺好了飯,打發小丫頭來請,莫離見著流雲她們在,只叫她們也下去吃飯。
過了晚飯,那十七便來竄門,莫離沒打擾他們兄弟說話,便到院子里乘涼,到那小亭中,明月當空,月光倒影在小亭旁的湖水中,隨著風吹水紋起,原本猶如玉盤般的月給撕扯稱片片碎玉。
小丫頭們抬來茶水與些時令水果,卻見流雲也跟過來,莫離見此,想著她不好好的伺候商墨羽,反而過來,定然是有什麼事情要與自己說,便問道︰「可是有事情?」
流雲頷首,與她身邊的柚子打了個眼色,那柚子反應過來,只拉著月萍與莫離道︰「姑娘,我們去前面瞧瞧夜來香可是開了。」
月萍又豈不是個長眼的,看出流雲是有話要與莫離稟報,因此便跟柚子下去,順道將旁側的幾個小丫頭也一起帶了過去。
莫離瞧著沒了人,方朝流雲問道︰「是不是查到毒是誰下的了?」
流雲點頭,「女乃女乃真是蕙質蘭心,不過這件事情不是奴婢去查的,而是爺。」
莫離聞言,倒是有些詫異,「那你倒是與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一面拾起顆櫻桃,想來是已經快過季,這櫻桃的味道很是甜。
只听流雲說道︰「藥的確是玉萍下的,不過指使她的人竟然是大夫人。」
「大夫人?」這也叫人太意外了,她本來以為那向詩詩是最有嫌疑的,若不然就是長孫亦玉,卻不想竟然是那個看起來還算是老實的萬俟容。
流雲又說道︰「大夫人心里還因為她那同宗妹妹的事情耿耿于懷,因此便將一切的過錯都算在女乃女乃您的身上,只是有了萬俟姨娘的事情,她也不敢大意,所以才想到了找玉萍,我在玉萍床下找到的元寶跟簪子,正是她給玉萍的。」
這麼說來,那萬俟容確實是有害自己的動機,可那商琉燁到底是她的親孫子,她難道為了給一個同宗的妹妹報仇,連著自己的孫子也要搭上麼?何況那個同宗妹妹這不是還活著麼?因此莫離覺得這樣說不通,不禁滿是疑惑︰「可琉燁是她的親孫子。」
「這個女乃女乃您卻是不曉得了,大女乃女乃出生大秦名門世家,最是看重了門第的,可是辰灝少爺卻偏巧喜歡上一個秀才的女兒,而且還在外頭偷偷的娶了那秀才家的姑娘,等著大女乃女乃曉得的時候,已經那秀才家的姑娘已經懷上了琉燁公子。」流雲說道,算著時間,那時候自己也還小,不過卻听過一些風聲。
流雲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後來大女乃女乃不知怎的,竟然想通了,說只要那位夫人能生兒子,就認了她這媳婦,卻不想琉燁公子生母卻是個命薄的,竟然難產,她誓死要留琉燁公子,自己卻沒了性命。」
莫離聞言,心想這哪里有那樣巧的事情,別是大女乃女乃早就打定了主意,只要孩子不要大人的吧!一面問道︰「那後來呢?」
「辰灝少爺也是個重情重義的,為了那位夫人守了七天的靈,至于琉燁公子則叫大女乃女乃抱了回來,接著又去訂了向家的這門親事,辰灝少爺先前本是不願意的,可後來不曉得怎麼回事,竟然又同意了。」流雲說道,甚是不解,似乎那時候又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才去娶那向詩詩的。
「我瞧這大少夫人待琉燁倒是極好的。」莫離與那向詩詩接觸過,覺得她不似其他的官家小姐一般,反而覺得她性格隨意,也不隨口就是談論風雅,倒是及其好相處的。
「大少夫人對琉燁公子視如己出,這個是大家都瞧在眼里的。」說著,朝莫離靠近了幾分,小聲的說道︰「先前大少夫人進門,三四年都沒能傳出喜訊,大女乃女乃看她的眼神都不大好了,又張羅著納妾,這才曉得,原來竟然是大少夫人為了琉燁公子長子的身份,因此才刻意的不要孩子,這不,她自己也就才凝初小姐一個女兒。」
听到流雲的這話,莫離心中想一個女人能做到這樣的份上,定然是真的喜歡那個男人了,若不然怎麼會這般掏空心思的為了他跟別的女人所生的兒子考慮呢!心里竟然有些敬佩這向詩詩,想不到她竟然有這樣的魄力,這商辰灝也是一個有福氣的,竟然遇到兩個如此愛他的女人,只是他可是懂得珍惜?
想到這件事情與大女乃女乃有關,不過知道人不多,丫頭們中毒的事情也沒有鬧開,所以莫離並不打算節外生枝,只是想著以後有機會,提醒那向詩詩一下就是了。
「玉萍女乃女乃如何處置?」流雲見她不語,便小聲的問道。
莫離嘆了口氣,「這件事情到底不能鬧大,她的品級就先那樣,不過明日開始,叫她搬到後面去,以後就負責打掃爺的舊書房,另外你在叫人在中間設一道門,鎖上吧!」她這樣做,大夫人應是挑不出什麼毛病來吧,既沒有趕走她,又不曾絳她的品級,至于大女乃女乃那里,不用自己通知,估模著也會使人來打听玉萍的消息,到時候她知道了,只希望有所收斂。
玉萍的事情就這樣塵埃落定了,次日流雲便將她送到了後面去,莫離想著幾日沒去給老祖宗請安了,大夫人那里卻是傳來了信,只道大夫人病了,而且來說的丫頭道是大夫人的病奇怪,昨兒莫離才剛走,就一直頭暈,吃了藥,扎了針也不見好,現在更是嚴重了。
莫離听得這話,心里不禁擔心起來,這大夫人別又弄什麼把戲吧!想來自己還是不要去的好,只回了那傳話的丫頭,要照顧商墨羽,抽不出聲。此時此刻,方覺得有個病著的丈夫也不錯,如此倒是多了個不去婆婆床榻前伺候的正大理由。
那傳話的回去了,商墨羽也不曉得怎知道,不大多久就從東廂過來,「母親打發人來作甚?」
「說是病著了。」莫理回道,一面朝他看去,「要不我去瞧瞧?」
「你又不是大夫,去瞧了能好啊?」商墨羽回了一句,修長的手指挑其她頭上垂下來的流蘇。
好個無情的人,莫離心中忍不住暗咐,既是你母親你都不管,我還管個什麼,何況她又那麼處心積慮的害我。「既然是如此,那我去書房里描幾張繡樣。」
又說大夫人這里,昨兒跟那長孫楚兒商量好,所以她就立馬裝病,長孫楚兒則從她這里拿了莫離記得賬,回去拿白色的綢子扎了個小人偶,又在上面照著賬本上的筆跡寫了大夫人的名字,便在心髒的位置跟著頭頂都扎了針,次日一早便來長孫亦玉屋里看她,趁著沒人的時候,將做好的人偶放到了床下。
那長孫亦玉本來也想瞧瞧的,就怕長孫楚兒太小,做得不妥當,可外面有丫頭來稟報說萬俟容過來了,因此便好作罷,催促長孫楚兒放進去些。
「母親身體怎樣了,可是吃過了藥?」萬俟容進來,看著躺在床上散著鬢的長孫亦玉,便以為很是嚴重,又听丫頭們說昨兒就開始頭疼的,因此便責備起鎖玉等人來,「怎不早請大夫瞧,若是大夫人出了個什麼事情,你們能擔待得起麼?」
昨日大夫人只叫頭疼,可是卻能吃能睡的,何況大夫也來瞧過,不過是開了些安神的方子罷了。藥熬了,也伺候喝下了,可是這仍舊沒好。大夫人卻不許驚動旁人,直道今日才讓她們去喊女乃女乃們過來。
長孫亦玉看了這萬俟容一眼,想起上一次這萬俟不會瞧眼神,一直待在屋子里,害得她都沒能跟那莫離開上口,心中對她就很是不喜歡,此刻見她來的又這麼早,心中忍不住的暗咐︰這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反而來了。一面朝著鎖玉問道︰「十四女乃女乃來了麼?」
朱玉應了聲,便出去瞧。
萬俟容則坐到床邊來伺候,悉心的問道︰「母親現在可還有哪里不舒服的,若不然在另外請個大夫來瞧吧?」
「本宮已經叫太醫來瞧過了,說是沒什麼大礙,不過本宮這頭卻是疼得十分厲害。」那長孫亦玉說著,似乎疼痛的難以忍耐,扶著額頭哎喲的叫了一聲。
長孫楚兒也在一旁,滿臉的著急,「這昨兒還好好的,怎就突然犯了頭疼?」
「是啊!」那商凝也正瞧進來,滿臉的憂心忡忡。萬俟容見她來只給讓開位置,商凝做來,握住她的手,卻又覺得這手上的溫度很是正常,如此不由得更加的詫異了。
出了里間,只將鎖玉叫到跟前來,「女乃女乃這是什麼時候犯的頭疼?」
鎖玉聞言,細思了一會兒,方回道︰「約模昨兒下午吧,十四女乃女乃跟著郡主在的時候,還好好的呢!」一面看了看里頭床上躺著是長孫亦玉,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商凝見此,只催促起她來,「有什麼話就說,這里又沒有旁人。」
那鎖玉才說道︰「昨兒十四女乃女乃不小心打翻了茶盅,在大夫人屋里換衣裳,卻給嚇了得驚慌失措的跑了出去,大夫人當即就叫人查看了,可是找遍了也沒瞧見半個人影,因此只當是十四女乃女乃眼花看錯了。」
長孫亦玉跟著長孫楚兒的這計劃因為有些急促,而且又是臨時起意的,所以除了她們二人,就是長孫楚兒身邊的桑兒了,因此這鎖玉並不曉得,言詞上便沒有朝著她們倆所想的局勢說發展。
「你的意思是?」商凝听到她的這話,心里有些不安起來。
「奴婢也只是好奇,大夫人素來不喜歡旁人在她屋子里多待的,可是昨兒卻非讓十四女乃女乃就里面換衣裳,奴婢本來就覺得不大對勁,後來十四女乃女乃一個人在里面又給嚇著。」鎖玉才說到此處,那商凝便將她的話打斷,「你說就十四女乃女乃一個人在里面?」
鎖玉頷首點頭,「正是,十四女乃女乃的身材跟奴婢大致相似,所以是奴婢去拿來的衣裳,本來要伺候女乃女乃換的,可是瓊華郡主要吃糕,奴婢只得去做了。」
她的話在清楚不過了,母親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的讓莫離一個人呆在她的屋子里,可是商凝卻又想不出這是為何?尤其是想到鎖玉說的話,莫離在里頭看著人影,給嚇得跑了出來,後來母親也叫人檢查過了,並無旁人,而在進去便開始頭疼,難道這集中真的有••••••
商凝心里不由得擔心起來,莫非鬧了髒東西?只是覺得又不大可能,祭祖的時候不是才請了紫霞觀的師父們來麼。
鎖玉見她不語,便行禮退下去,「奴婢先去大夫人熬藥了。」
商凝卻將她喚住,小聲叮囑著︰「若是旁人問,你便別在說,可是曉得?」那鎖玉點了頭,商凝又問道︰「這事兒知道的人還有誰?」
只听鎖玉回道︰「就十四女乃女乃,還有郡主跟著朱玉,大夫人自己。」
聞言,商凝心中只慶幸,幸虧曉得的人並不多,「嗯。你下去吧!」
鎖玉去親自熬藥了,商凝才滿月復憂心的進到里間,正听著她母親哎喲哎喲的喊著頭疼,更加的懷疑,這屋子里有髒東西。
萬俟容在床頭給揉著,一面小心翼翼的問道︰「母親,可是好了些?」
那長孫亦玉本就不疼,不過是為了更加的逼真,時不時的喊喊罷了。這萬俟容的手藝也實在是好,按著還是很舒服的,便道︰「你按著是舒服了些,不過還是疼得很。」
一面朝著屏風外面瞟去,卻還不見莫離來,心里不由得又煩了起來。
長孫楚兒也很是著急,更是走到了寢房門口,候著了莫離,卻見朱玉竟然是一個人來的,只趕緊上前問道︰「十四女乃女乃呢?」
卻听朱玉回道︰「打發過去的小丫頭來回了,十四爺的身子不好,十四女乃女乃要照顧著,怕是來不了。」
听到這話,長孫亦玉不由得有些忍不住的跌了跌秀氣的小腳,折身往屋里去。朱玉見此,也不曉得這十四女乃女乃沒來,她生個什麼氣?心中只道果然是皇親貴冑,這性格到底不如普通人家的小姐們容易揣測,變化萬千的,一面跟了進去,回了大夫人。
長孫亦玉听到朱玉的回復,心中更是惱,不過已經是萬事俱備了,她來不來也無所謂了,反正證據已經足夠了。因此便朝長孫楚兒使著眼神。
長孫楚兒見此,一臉的著急,似乎已經急得快要哭了,「這昨兒還是好好的,怎麼說病就病了?」
她這麼一說,那商凝心中更是害怕起來,也滿是擔憂的跟著附和著,「是啊,昨兒不是好好的麼?」又瞧著她母親的頭似乎比先前疼的更厲害了,著急得只在屋子里走來走去的。
「稟大夫人,二夫人跟著三夫人來瞧您了。」外頭有小丫頭的聲音響起來。
那長孫亦玉一听,心中正是歡喜,想著來的人越多越好,看到時候莫離還怎麼解釋,一面朝著商凝揚手︰「請你二嬸三嬸進來。」
商凝聞言,便應聲迎出去。
且說那二夫人跟著三夫人,上一次本來听說她病了就想來瞧的,卻是听說她是為了銀子的事情急得病的,因此便不好來,免得這大夫人想多了。因此今日听到她鬧頭疼,正巧二人在逛園子遇上,便結伴一同過來,說來也實在是巧。
「大嫂怎樣了?」二夫人一身暗綠色的齊胸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