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在聖羅蘭不遠處的一幢氣派的宅子里,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地工作,法令終于頒布了下去,接下來的是無窮無盡的問題,這些問題就構成了法雷特最近在做的事情。舒虺璩
鼴鼠部隊的一百名書記官此時正在瘋狂地計算和統計,他們現在拿的薪酬是普通書記官的三倍,但是他們也得工作到深夜,各個郡關于財產登記的官方記錄堆的幾乎像座小山一樣高了,凱瑟爾陛下甚至調撥了一萬名北方士兵來丈量土地和做實地統計。
「法雷特大人,快接近兩個月了,南方幾個郡的財富像瘋了一樣飛漲,這樣是不是不太好。」維克多說道,海娜目前負責在各個郡之間巡視,查看法令的執行力度,維克多只得做起秘書的工作,這對這個悠閑又優雅的北方貴族簡直是一種折磨,現在的他頭發凌亂,雙眼通紅,顯然也吃了不少苦頭。
「這樣挺好,按照第一階段的計劃,現在開發的資源,登記的所有人和郡所各佔一半,郡所負責提供技工和知識,所有人負責具體的開發工作,目前的支出由郡所墊付大部分,到時候的收入按年償付郡所的支出,余下的就是所有人的個人收入,所有人和郡所共同負責管理和財務工作,每個郡都有單獨的會計中心單獨審核財務工作。」法雷特說道。
一直以來,王國主要靠各郡的賦稅還有京畿周圍地區皇家農場的納貢,法雷特卻別出機杼,決定將各個郡未經開發的資源由郡所和平民共同開發,這一方面可以增加民眾的收入,另一方面可以講稅賦攤到更多人的頭上,這就是法雷特所想的辦法,能夠保證幾年內充實財政的辦法,但他更長遠的追求,卻是讓整個南方都受益嫜。
「還有就是,南方現在已經有一些貴族還是抨擊您的法令,認為您完全站在錯誤的立場上,許多大戶甚至會讓自己的佃農冒充平民去認購土地和林地,據我們統計,大概有……」維克多邊記錄便查看筆記,顯然有些忙亂,哪知道這時候卻被法雷特打斷了。
「維克多,放輕松一些,你努力工作,那就夠了,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海娜那樣拼命的,具體的審核工作,會由各個郡所仔細審核和統計的,我們要做的,只是一個財政大臣的工作,而不是一個郡守或是一個治安官的工作,郡守不會坐視產業的收入大頭落入那些大戶的腰包的,那些佃農要是有翻身的機會,也不會甘心一輩子做佃農的。」法雷特安慰道。
「但是海娜小姐確實讓人尊敬,她的工作也讓人敬佩。」維克多男爵說道,身為一個貴族,這段時間他見識了海娜那幾乎不睡覺的工作能力,作為一個長期在北方的貴族,大男子主義逼迫著他也盡可能做到海娜那樣,這讓他有些苦不堪言錕。
「好了,現在就讓我們休息吧。」法雷特說道,強行拉著維克多到了外面,享受一下陽光和新鮮空氣,這時候凱瑟琳公主走了過來,她此時拋棄了薔薇騎士團的粉紅色鎧甲,穿上了女書記官的寬松袍子,儼然成了法雷特的第二秘書,這段時間,這個不愛紅裝愛武裝的公主也要竭力熟悉這一方面的工作,但是法雷特讓她做的更為抽象,他要將這整個改革交到她的手上,一位嚴格的軍人,一定能保證法令嚴格的執行下去,更重要的是,法雷特有許多其他的事情要做,而且法雷特也格外討厭這種整天坐在房間里的日子。
「公主殿下,現在想必您已經熟悉整個流程,六個郡守將會直接對你負責,我相信剩下的工作他們會做的很好的。」法雷特說道。
「但是我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讓我管理這些還不如給我一支軍隊讓我去打仗。」凱瑟琳公主說完模了模腰間,仿佛她的長劍還在那里一樣。
「這也是一個戰場,您的努力會為帝國帶來希望,我相信,這項工作圓滿地完成下去,會讓公主的賢名傳遍整個南方。」法雷特說道,看到公主一臉困惑,他補充道︰「您可以去找舒赫家的齊絲小姐,相信她會給您提供很大的幫助。」說完便拉著維克多快速地離開。
「大人,我們現在要去哪里?」維克多問道。
「去另一個戰場。」法雷特嚴肅地回答道,維克多急忙整理自己的儀容,一位貴族,決不能在自己的敵人面前失儀的,當他到了那里的時候,他更加確認了這一點,這里是一處巨大的船塢,聖羅蘭東北方最大的船塢,名為船長之家,幾乎南方所有的大船都是從這里出海,此時,這里已經站滿了人,看來果然是一個激烈的戰場,維克多男爵發現自己也有些緊張了。
法雷特領著維克多快步走了上去,觀禮台的周圍,無數的貴族正等待著,也有許多貴族充滿敵意地看著他,顯然法令頒布這一個多月的問題,都在這里等著他。
「我很榮幸能站在這里,正像我像許多貴族許諾的那樣,今天,我們將在這里成立南方最大的海貿公司,更大的浪花,更遠的冒險,更多的發現和財富,都在等著我們,這正是我們每一個富有冒險精神的貴族應該做的,船長之家,名副其實,今天我們將共同見證這一刻,二十艘巨艦同時出海,開始海貿公司的第一筆交易。」法雷特說道。
「騙子,休想用這樣的大家伙轉移我們的注意力,海上的貿易確實收獲很多,但是只限于東海里的浪人,還有南海里的蠻人,那里的財富很多,但是再怎麼也用不了這麼多船,不可能所有貴族都從中獲利,你做這些,不過是為了將土地和林地給那些沒有見識的泥腿子罷了。」一個老貴族站在一個高處咆哮道,他揮舞著自己的拐杖仿佛隨時會撲向法雷特。
法雷特完全無視了那個老頭,這種事,認真的話就輸了,他笑了笑說道︰「維克多男爵,可以告訴我這一次的貿易額是多少,定金是多少?」維克多男爵充滿了底氣,他一時間也不敢相信這個數字,帝國原先的一年的財政收入,刨去用于軍隊的開支,是一千萬金幣,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一次的貿易額,是兩千萬金幣,定金是五百萬金幣,屆時會從南方各郡采購商品,預計淨利潤,可以達到一千萬,至于采購的方式,主要通過海貿公司的成員采購,物美價廉的優先考慮。」
人群里發出了尖叫聲,許多貴族都喜歡從事海貿,一方面可以從海外獲得巨大的收益,另一方面可以從海外買入大量的珍奇賣給本地人,一進一出,可以有幾十萬的收益,但是這個周期比較長,如果出了海難,那就會血本無歸,所以雖然眼紅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做的人卻不多,一下子兩千萬,而且由海貿公司負責運輸,這完全是穩賺不賠的。
「海貿公司承擔運輸和海難風險,獲得的收益按照入股的份額來計算,當然,貴族也可以出佣金來委托海貿公司來運輸和買賣,海貿公司到時候會抽取一成的佣金。另外海貿公司會對成員提供商品買入和賣出的信息,這樣會為成員提供盡可能多的選擇,此外海貿公司的利潤也會提取一成用作營運和風險資金,歡迎各位,從這里征服這片大海。」法雷特喊道。
整個船塢沸騰了,先前那個罵罵咧咧的老頭子現在已經兔子般地沖了出去,他急著加入海貿公司,也急著回去準備貨物,他是個種植煙葉的貴族,現在他那些考究的煙葉總算找到了海外的買家,他已經情不自禁想象外海的那些酋長吸著他的煙葉飄飄欲仙的樣子了,利益固然重要,但是與全世界一起分享他的美味煙葉同樣重要。
這種場景很符合法雷特的預期,與其與之斗爭,倒不如給他們一個目標,就像是給一個惡狗一根肉骨頭,近在眼前的肉骨頭總是好過那些拿不到的,只要凱瑟琳公主那邊能保證法令的嚴格實施,那兩個戰場都將取得勝利。
「法雷特大人,真的會賣出去這麼多麼?」維克多問道,海外會不會有這麼大的購買力,他實在有些擔心。
「不是,這其中至少有一千多萬,是為了沙麗買的,繁星城需要大量的貨物和移民,我能想象它一朝興盛起來,其余的貨物,我有信心能夠賣出去,對了,維克多,你出過海麼?」法雷特忽然問道。
「沒有,您知道,我是一個北方人,我想,到了海上我會暈。」維克多說道。
「沒事的,這可是五十丈的大船,我想你會沒事的。」法雷特說道。
維克多看著法雷特,忽然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法雷特大人,難道您要離開這里出海去嗎?」
法雷特看著遠方說道︰「快七月了,我和沙麗有個約定,現在,我要去了,從海里去,踏著浪花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