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人國的軍隊有序地撤退了,這是大家希望的結果,如果那位將領臨死的時候下了死戰的命令,或許,又有無數的生命將留在這個谷地。舒殘顎
帝國的士兵們開始收拾戰場,查看是否有活下來的同伴,傷重的敵國步兵,他們也會好心補上一刀,讓他們痛快地離去,安靜而有序,就向參加一場葬禮一般。
軍醫搖了搖頭,那把劍穿破了威爾男爵的胸膛,已經沒有救了,威爾男爵卻似乎還有什麼眷念,遲遲不肯離開,他的眼楮已經變得渾濁,迷迷茫茫,似乎還想對焦,在谷里找某個地方,法雷特知道他想找什麼,他把威爾男爵抱起來,停到了谷底的一個地方,威爾男爵雖然不能動,手卻無意識地在地上摳動,似乎要從里面尋找什麼。
士兵們路過威爾男爵,眼里全是尊敬和嚴肅,他卻統統都沒看見,只有手還在摳動那里的泥土,或許他是想再見他的兒子一面吧,這樣一個執念,竟然讓他不甘離去。
這時候,法雷特忽然感覺大地在震動,他回頭看那些士兵,他們完全沒有感覺到什麼變化,難道是自己的幻覺,就在此時,威爾男爵摳動的地方,一個金色的石柱從地底慢慢冒出來,上面還閃耀著金色的光芒,法雷特還能感覺的上面強大的執念,這就是食藥者所說的英烈碑,法雷特幾乎可以肯定灝。
一道金色的光芒照在威爾男爵的身上,他渾濁的眼楮又開始變得澄澈起來,他居然睜開了雙眼,開始注視眼前的景象,眼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充滿了熱淚。
一個金發安靜的男人從英烈碑的金光里走出來,來到法雷特的身邊,將威爾男爵從法雷特懷里接過,將他的頭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威爾男爵臉上露出一絲安詳地笑容,那個男人則伸手幫威爾男爵將頭上的白發整理好。
「孩子,我原以為死後是一片虛無,我以為你在深淵里受苦,那全是我的過錯。」威爾男爵說道參。
「不,父親,那里和這邊一樣,有榮耀也有墮落,有毀滅也有創造,你應該可以看到,我長大了,您今天所做的決定和我當日的一樣,您的兒子為您自豪。」那個男人說道。
「是麼,那麼就讓我離開吧,我想休息一下,或許,一張老人椅更加適合我,我想听听你這些年的事情,我都想听,在這世上的罪孽,可能我無法贖清了,就讓我在另一個世界,繼續贖罪吧。」威爾男爵說道。
那個男人一笑,扶起了威爾男爵,父子兩人相互攙扶著向著那英烈碑走去,一陣耀眼的光芒過後,一切歸于平靜,地上的威爾男爵的身體,帶著安詳進入了永眠,法雷特看著他良久,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將他埋在這里吧,墓碑上寫兩次將敵人擊退的帝國人。」法雷特對著軍隊的書記官說道,這明顯有些不合理,按說這樣的貴族為國捐軀之後,是要帶回去風光大葬的,到時候國王可能也會來,但是他可不敢反駁眼前的這個小家伙,法雷特在戰場上的表現,他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可怕。
不知道文書要多少天才能傳達到帝都,法雷特這次只呈送了一份勝利的戰報上去,犧牲了三千帝國的軍人,幾乎殺掉了一萬五狄人國的步兵,又是帝國的輝煌勝利,法雷特卻沒感覺任何喜悅,威爾男爵的事情,他決定親自回帝都向國王陛下稟報,相信一兩天之後,帝都會派一個新將領來這里守衛。
離開這片高地之前,法雷特看了看谷底新起的那個墳墓,他沒讓人在墓碑上留下威爾男爵的名字,威爾男爵的家族只有他一個人,想想覺得不可思議,但又沒什麼不可思議,他的兒子戰死,他的妻子受不了喪子之痛幾年後病死,他就沒有再娶,就像法雷特家族一樣,現在來說,還是只有他一個人,法雷特有些想娶個妻子了,燕妮和沙麗,他想一直和他們在一起。
回到了樹林,剛進入那個山洞馬上就被眼前的場景嚇到了,所有的孩子被收拾地干干淨淨,正分兩排坐好等著吃東西,燕妮正系著圍裙歡快地哼著歌子,那些孩子就坐在那里盯著她做飯的一雙手,眼楮隨著她的手擺來擺去,林克顯然有些不自在,他一直覺得自己應該算是個大人的,他年紀和法雷特差不多,為什麼也要做出這樣子,要知道以往他都是蹲在桌子上吃飯的,但是每次他一有異動,馬上就被這群孩子一起鄙視,這讓他的領導權威很受傷。
「燕妮,我回來了。」法雷特站在洞口說道,幾十個腦袋一起看向洞口倒是把他嚇了一跳,這時候燕妮顧不得摘掉圍裙,歡呼著撲了過來,法雷特伸手托住她的腰,將她抱在懷里,在她額頭上吻了下來,看著她滿眼淚光,又想吻吻她,忽然想到這里好些小家伙,這時候林克立馬站起來招呼那些孩子遮住眼楮,法雷特便毫無顧忌地吻了上去,雖然,還是有許多孩子透過指縫偷偷看他們兩個。
燕妮顯然發現了這一點,她偷偷掐了法雷特一下,從他懷里鑽了出來,忽然意識到她還在煮東西,里面往鍋那里跑,法雷特則走到林克旁邊坐了下來。
「一場戰爭結束了,可是我感覺未來或許還有戰爭,你要好好保護這些小家伙,如果困難的話,你就帶著他們往南邊去吧,南邊會安全一些。」法雷特對林克說道,這時候他發現花生正在偷听他講話,在花生的上給了一下,他立馬老實地轉過頭去了。
「我知道,如果真的不行,我會帶他們去的,不過我還是喜歡北邊,我們可都是北方人。」林克說道。
「我們都是北方人。」花生拿起面前的杯子大大地喝了一口,將杯子舉起來,這也不知道是他從那個酒館里學來的,北方酒館里的漢子,大多是這個德行。
「對不起,今天的食物煮的有些過了。」燕妮將一大鍋食物提到桌子上,開始給孩子們分食物,她說完瞪了法雷特一眼,顯然是把這事情怪在了法雷特的身上,法雷特只能低頭認罪了
吃完了東西,倒是不勞動燕妮,幾個女孩子搶著過來將碗收走了拿去洗,燕妮則靠著火堆開始給那些小家伙講故事,她講的全部都是那些盜賊的故事,那些小孩子很感興趣,法雷特也覺得很有趣,坐到旁邊一起听了起來,待到大家都圍著火堆睡著了之後,燕妮這才站起來,幫一些孩子蓋好被子,法雷特居然坐在椅子上睡著了,燕妮看著他一會,拿起一個毯子幫他蓋好,看看旁邊的歌爾,也幫她蓋好,她才往洞穴的第二層走,這些孩子喜歡她,將整個第二層都留給了她。
燕妮在床上躺了下來,探頭想看看下面的法雷特,哪知道下面居然沒人,她正吃驚,忽然發現有誰鑽進了自己的被子里,馬上就明白了,這時候法雷特鑽了出來,一把抱住她,吻住了她,兩人過了許久才停下來,燕妮靠在法雷特懷里,法雷特輕輕撫模她的背,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靠著。
「燕妮,我想娶你。」法雷特說道。
「什麼時候,現在麼?」燕妮聲音里出現了一絲魅惑,法雷特倒是毫不客氣,將手鑽進了燕妮的衣服里,抓住她胸前的兩團香軟,輕輕捏了一下,燕妮馬上就軟在了他的懷里。
「回去了之後,我想娶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法雷特說道,威爾男爵的事情後,他第一次覺得生命或者是時間如此寶貴,以至于他不想浪費一分一秒。
「恩,你可得說話算數,只是我擔心,你可能閑不下來了。」燕妮說道。
說道這里,兩人都露出一絲沉重,胡卡和惡魔教派正在引發一系列事件,他們似乎沒有停止的想法,這件事很讓人擔心,兩人就這樣,依偎著直到兩人都睡去。
到了第三天,法雷特回到了帝都,他當面向凱瑟爾陛下匯報了這次調查的情況,包括威爾男爵和惡魔教派的勾結,也包括威爾男爵是怎麼死的,凱瑟爾陛下听了久久不語。
「這些事情從沒有發生過,威爾男爵英勇地為了帝國戰死了,由于他沒有子嗣,他的財富全部返還給他封地里的人民,這里的郡守我會重新任命一個人,這個郡的防務從此由帝國的軍方接手,不再由當地的軍功貴族負責,這些秘密,法雷特,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凱瑟爾陛下說道。
「是的,陛下。」法雷特回答道。
「你這次做的很好,你可以休息一陣子,這次戰斗中,你立下了不小的功勞,我不會忘記的,還有,惡魔教派究竟把我的國家腐蝕到何等地步,我想知道,你的那份密令將升級,我希望,如果有情報,帝國內部的所有貴族,你都可以調查,那些便利,相信梅西會為你準備好的。」凱瑟爾陛下說道。
說完這些,法雷特準備離開,這時候凱瑟爾陛下問道︰「你說你抓住了那個煉金術士,帶回來了麼?」
「帶回來了,在帝國監獄。」法雷特回答道。
「好的,你下去吧。」凱瑟爾陛下說道,等到法雷特離開,凱瑟爾陛下叫上來一個侍從說道︰「將那個叫食藥者的煉金術士帶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