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止境的黑,法雷特和歌爾一路而來,終于趕到了邊境,這里是一處小高地,在這高地上,整整齊齊駐扎著兩萬人的部隊,這是威爾男爵的部隊。舒殘顎
法雷特在高地的南坡,有些猶豫該不該上去,這塊地是威爾男爵的,昔日他就是在這里率領著一群民兵阻擊狄人國的部隊,如今,他似乎已經被金錢和瘋狂的***腐蝕了心靈,自己是上去選擇相信他,還是拖住他等待帝國的援兵,法雷特不禁回頭看看他們來時的那片叢林,他示意了一下,然後他和歌爾便向著山頂模去。
「威爾,我的老朋友,你該知道這樣做沒錯,想想你的兒子,他昔日犧牲在這個地方,難道你便不想再次看到他嗎,地位和財富有什麼可留戀的,他們百年過後不過是一片黃土,而你的兒子,他是你的血脈,他可以將你們威爾家世世代代延續下去,這些年你都沒有再娶,我知道你放不下你的孩子,你的孩子長大了,你割舍不掉,這些我都能夠理解,誰統治這片土地有什麼重要,威爾,拿出你的勇氣來吧。」那明顯是郡守的聲音,法雷特沒想到那個平時唯唯諾諾地郡守,此時竟然有如此豐富的言辭。
「不,這樣做不行,尤其在這塊土地上,我們腳下全是我們兄弟和孩子的鮮血,我不能這樣做。」威爾男爵說道,此刻他的聲音有些虛弱。
「偉大的煉金術士,告訴這位老人,只要他的一道命令,他活生生完完整整的兒子就會站在他的面前,讓他永享天倫之樂。」郡守接著說道で。
「就是這樣,威爾大人,您可以相信我。」這是食藥者的聲音。
法雷特忽然聞到一股怪味,他不禁探頭往大帳里面看了一下,正好看見一團奇怪的黑色煙霧正從食藥者的袖子里飛出,飛到了威爾男爵的鼻子里,然後威爾男爵的眼神顯得更加遲鈍了,他搖晃了幾下,竟然像是要睡著了。
「大人,這樣不是辦法,藥如果太重分量,大家都會發現他只是個傀儡,這件事不能再拖了,胡卡大人希望這兩天就看到事情發生,這樣,我找人去發信號,讓狄人國的大軍徑直過來,這邊只要暫時不阻擊或者主帥不能指揮就可以了,等狄人國的軍隊上了這塊高地,那就再也用不著威爾這個老家伙了,我先出去鼓動一下士兵,您不如去準備一些藥物,若是不行,就把這里的士兵全部毒死算了。」郡守說道,這人竟然如此瘋狂,役使他的胡卡究竟瘋狂到什麼地步推!
食藥者也不多說,回到了自己的帳篷,郡守急忙離開了,法雷特想了一下,趁機溜入了帳篷,看到威爾男爵渾渾噩噩的,想必一直以來,惡魔教派都試圖用藥物控制他,最近要舉事,可能加大的分量,法雷特只得拿起桌上的一杯水,潑了過去。
威爾男爵跌跌撞撞地爬起來,看到是法雷特,伸手就去拔腰間的長劍,法雷特一步上前,將他按在了桌子上,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嘴。
「威爾男爵,你現在做的事情是叛國,這些人是惡魔教派,他們想要讓敵國的軍隊入侵我們的領地,身為一個軍人,難道您要縱容這樣的事情發生麼?」法雷特說道。
威爾男爵的眼里露出一絲嘲諷,顯然他不會被這個理由說動。
「對方在用藥物控制你,你現在所做的,也許只是對方命令你做的,你確信要這樣麼?」法雷特接著說道。
這時候威爾男爵臉上露出一絲凝重,顯然,不管什麼人,都不願意自己被人利用,他似乎是在沉思,臉上不時露出一絲煩躁,但過了一會,眼楮漸漸變得幽深起來,顯然是想明白了什麼,開始正視法雷特,法雷特見狀,松開了捂住他嘴的手。
「你個小家伙,明白什麼,過了這麼多年,我才明白,有什麼能比得過我的兒子,有時候我倒真恨自己放不下自己身為帝國人的這一點執念,若是可以,我寧願和我的兒子一起去山林里,找個地方打獵種田,然後他娶個妻子,過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抱上孫子了……」威爾男爵說到這里,臉上露出了一絲溫柔。
「想想你的兒子,他是為什麼而死的,想一想!」法雷特說道。
「哦,孩子,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最後那一次沖鋒,我在後面指揮,有人質疑我的勇氣,好些人都停了下來,我的兒子第一個沖了上去,他……他第一個沖了上去,沒多遠就被敵人的利箭穿透了胸膛,就那樣摔進了下面的山谷,然後被那些該死的敵人踩的不成樣子,都是我,害死了我的兒子。」威爾男爵說到傷心處,聲音忽然大了很多,法雷特真有些擔心,他會把外人招來。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你,但我確信你兒子做了正確的事情,你也做了正確的事情,當時你們只是一個城鎮守衛,為了帝國,為了那些孩子和女人,決心趕到這里來防守,我想那時候,你們就已經決定了,不是嗎,威爾男爵?」法雷特說道。
威爾男爵听到這話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他喃喃說道︰「是啊,那一天,我們明知道要死,我們還很高興,歡快的唱著歌子,孩子的母親一邊哭泣一邊微笑,給我和孩子都插了一朵代表幸運的小花,那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好高興,就像是要做一輩子最對的事情,對,最對的事情,不讓那些該死的狄人國榆木腦袋佔領我們郡,他們甚至不知道我們平時辛勤愛護的郡有多寶貴。」威爾男爵說到這里,眼神變得堅定,法雷特這才放下心來。
「如果你兒子此刻再復活在這里,他會做什麼呢?」法雷特說道。
「他還是會再一次的沖下去,這就是我的兒子。」威爾男爵說道,此刻他已經明白過來,正當他整理了一下準備出帳篷時,一股黑煙飛向了威爾男爵的鼻子,他又迷迷糊糊了。
「不!」法雷特剛喊出,整個大帳倒了下來,周圍全是士兵,雪亮的長矛已經指住了法雷特,怎麼會這樣!
「這些壞人想要傷害我們的威爾男爵,大家把他們拿下。」郡守及時出來,拉走了威爾男爵,威爾男爵渾渾噩噩,一直被郡守拉到了很遠的位置。
真的要打,法雷特心里一時想了幾千種主意,就算和這些人打,不過便宜了狄人國,如果離開,被他們控制了威爾男爵,狄人國的軍隊還是要長驅直入了,一下子法雷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自己竟然沒護住威爾男爵,太失敗了。
「去死吧,你這個惡魔教派的狗崽子,你的那些破煙對我沒用,我告訴過你,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兒子的鮮血,我怎麼會容忍狄人國的那些雜碎來佔據他。」這時候威爾男爵忽然一聲大叫,一只手按住郡守的肩膀,一只手拔出長劍將郡守刺了個對穿。
「士兵們,郡守是惡魔教派的,把你們的武器收起來,今晚我們也許有個硬仗要打,還有,把那個該死的煉金術士抓起來。」威爾男爵大聲喊道,那個煉金術士倒是沒有怎麼反抗,沒想到情勢急轉,法雷特感覺像做夢一樣,待到他和歌爾被重新請回大帳,法雷特才反應過來,他走進去,卻發現威爾男爵全身是汗,雙手顫抖地幾乎都沒辦法控制,顯然,他剛才和那黑煙戰斗,消耗了相當的體力。
「小家伙,你是個厲害的人,我恐怕挺不住了,如果到時候不能戰斗,希望你替我堅持下去,如果我死了,就把我埋在谷底吧,我將在那里,和我的兒子相見!」威爾男爵說道,法雷特用力地點點頭,威爾男爵不禁露出一絲笑容。
到了深夜,所有的士兵都已經埋伏在了高地上,威爾男爵露頭往下面看了一眼抱怨道︰「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那個負責聯絡的探子說有三萬人,這可真夠我們打一次的,要知道,弓箭隊那些鐵烏龜沒什麼用,我們能靠的只有我們面前的石頭,和手里的長劍,你知道麼,狄人國的鎧甲幾乎是個全身甲,只有帽子是分開的,和他們打只需要利用他們身體不怎麼靈活,這樣一躲,然後切開他們的脖子就好了。」威爾男爵解釋道。
法雷特看看威爾男爵,也不知道是不是戰爭的作用,他此刻鎮定了下來,一雙眼楮如同狼一般仔細地盯著下面,按照那個負責聯絡的衛兵說,快到黎明的時候,狄人國的部隊會按計劃上山來,然後直接從這里殺向帝都,這樣等著,還真有些焦急,法雷特雖然經歷過戰斗,但是這樣的伏擊還是第一次,他仿佛听見了自己的心跳。
「小家伙,你在看什麼?」威爾男爵忽然問道。
「看那里,有一顆明星,他會告訴我們,什麼時候快到黎明。」法雷特說道。
威爾男爵哦了一聲,卻看向谷底,他的明星在那里,他仿佛看到那星星在谷底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