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那個孩子並不接法雷特的話,領著一群孩子往樹林深處走去,其中有兩個孩子抱著一些衣服,很明顯是從那個征糧官還有衛兵身上扒下來的,走了一段,有穿過兩個茂密的灌木叢,大家來到了一個小山洞,看來這里就是他們的家。舒殘顎
「你們住在這樣的地方?」法雷特問道,法雷特看了一眼,山洞里很大,還有道天然的石徑通道上面,山洞里懸著幾條繩子,看來是方便他們上下,洞穴的中央,是個篝火堆,此時已經熄滅了,篝火的不遠處,鋪著一大片稻草,看來他們就睡在這稻草上。
「不住在這里,我們能住在哪里,我們不過是些屠刀下的孤兒罷了,對,屠刀下的孤兒,那個路過的游吟詩人是這麼說的。」男孩說道,語氣里流露出一些憤世嫉俗,他示意了一下,那些孩子圍著篝火做了下來,有人開始生火,有人開始搬柴火,一個頭發亂亂的小家伙抱著幾乎有他一半高的鍋子艱難的放在火上的架子上,然後拿出長調羹開始煮東西。
「你們怎麼讓那個小家伙煮東西?」法雷特問道。
「她是我們這里唯一的女孩子,當然要她做飯了,是吧,菠菜。」那個叫菠菜的孩子轉過身,學著貴族的女子屈膝行了個禮,俏皮地眨了眨眼楮,還真是個女孩子……
「你們取名字都是按照蔬菜或者什麼來的嗎,那你叫什麼名字?」法雷特問為首的那個男孩。
為首的那個男孩呆了一下,然後扭過頭倔強地說道︰「我沒有名字,我們這里的人,父母都被衛兵或是強盜殺了,哪里來的名字,我們聚在一起,就是想著好好活下去,有朝一日,能夠報仇!。」說到報仇,那孩子眼中露出狼一般的神色。
「不,你有名字。」那個叫花生的男孩擦了下鼻涕,站起來說道,那呆呆的表情倒很是可愛。
「臭小子,別瞎說,小心我揍你。」為首的那個男孩嚇唬道。
「就說就說,你叫花椰菜。」花生穿著扭著開始逃跑,花椰菜象征性地追了下,又回來坐好,開始觀察法雷特,看了一會他輕聲說道︰「這位先生,你說可以幫我們,是不是要教我們怎麼殺人?」
「不是殺人,是戰斗,只有當奪取一個人的生命有正當的理由的時候,那就是殺人。」法雷特說道,雖然他現在對這兩個概念有些模糊了,這之前,或許是為了那個收留自己一晚的老女乃女乃,或者是為了村子里那些冷漠的人,他毫不猶豫地奪走了征糧官那五個人的生命,但他還是不希望這些小孩子成為嗜血的屠夫,生命對他們如此艱難,這樣的好意不知道到時候有沒有用。
「我感覺沒什麼不同,有時候要活下去,就得殺人。」花椰菜滿不在乎的說道。
「這個問題不值得討論下去,在講我的計劃前,我想給你們講一個故事,一個林中大盜的故事。」法雷特說完,將林中大盜林克的故事說了出來,中間也加入了一些自己小時候的一些幻想,比如林克會在節日為睡覺的孩子送去禮物,周圍的孩子此時都听的愣住了,他們都被林克高超的箭術,靈活的身手,聰明的頭腦吸引住了,接下來法雷特又講到林克的劫富濟貧和保家衛國,听完之後,孩子意猶未盡,忍不住一陣歡呼。
「我決定了,從今天起,我就叫林克,你們都要叫我林克首領。」花椰菜站起來喊道。
「林克……林克……林克。」那些孩子一起站起來,揮舞著雙手開始歡呼。
「林克首領,我待會就睡覺了,你記得把禮物放到我的口袋里,不然我可能會忘掉。」花生擦擦鼻涕說道。
「我要當林克手下的神射手,我要當好心的巴里,我要當……」那些孩子們開始踴躍起來了。
「我不要,難道我要當林克的紅顏知己,花椰菜討厭死了,又不愛衛生,我不干。」那個叫菠菜的女孩子叫道。
「我才不要你,一點都不像個女人。」花椰菜說道,看到食物煮好了,他開始招呼大家吃東西,他們也給了法雷特和歌爾一些,但他們看歌爾的眼神,還是有些害怕,不過也有不怕的,花生偷偷跑過去模歌爾的尾巴,哪知道尾巴忽然動了動,嚇得他摔了個大筋斗。
食物是些黑漆漆的豆子,就用鹽水煮了下,吃起來硬硬的,那些孩子卻沒有一個挑剔,吃完後,花椰菜又從牆角的一個罐子里拿出一些榛子分給大家,每人分了五六顆,花生開始賴皮,花椰菜只得多給了他幾顆,法雷特咬破一顆,又香又脆,看來相當不錯,吃完之後,那些孩子鬧了一下,然後便去睡覺了。
這時候花椰菜走了過來,看著法雷特,顯然是等他開口。
「有沒有想過,這些孩子都信任你,把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你的身上。」法雷特問道。
「想過,他們很多都是我救回來養大的,我總要想些法子讓他們過得好一點。」花椰菜此時露出與剛才孩子氣不一樣的老練和成熟。
「有兩個選擇,我可以將你們帶走,之後讓你們去帝都,雖然不能去貴族的學校,但是可以上教會學校或者是去手工作坊,那樣你們可以得到一份體面的生活,第二個選擇就是你們留在這里,你們可以繼續當你們的強盜團,但是我會教你們一些東西,你們可以靠這個活下去。」法雷特說道。
「我選第二個。」花椰菜毫不猶豫地選了第二個,他接著說道︰「我要留在這里,照顧這些家伙,我們還要保護村子,我們要打敗那些盜賊和衛兵,我們要報仇。」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明天開始教你們。在這之前,我希望你記住我給你講的那個關于林克的故事,強盜也分受人尊敬的,還有被人唾棄的,我希望你做好的那個。」法雷特說道。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林克,林克就是我。」花椰菜說道。
「那在這之前,我先教你一些東西。」法雷特說道,然後他便開始教花椰菜,雖然只是書上看到的,但是法雷特卻確信非常有用,因為這些東西已經深深鑽透了帝都軍事和行政體制的漏洞,只要那人腦子夠聰明,應該很容易就會的,法雷特便開始教授。
「記住,酒吧里面留個人,那里時常能夠獲得最新的消息,要是有東西要運或者要清剿盜賊,這些情報總是能從那些喝醉酒的士兵和佣兵處听到,貴族的家里安插眼線也是一樣的道理,這個人不需要去偷听什麼,只要看看貴族的打扮和接待什麼人就夠了,還有,劫富濟貧也有這方面的好處,這個你知道嗎?」法雷特問道。
「我知道,你講林克的故事說到了,你對村子里的人好,要是情況不對,他們也會為你通風報信。」花椰菜說道,顯然他已經開始想這些問題。
「萬一被清剿,就去兩個郡交界的地方躲著,人都分散,這樣就不會被抓到了,要知道,清剿盜賊不利的時候,他們總是會把責任推到旁邊的郡,到時候就會不了了之,還有就是,搶劫的時候不要讓人看到你的臉。」法雷特說道。
「我們什麼都可以搶麼?」花椰菜說道,他看得出法雷特是一個貴族,不明白為什麼他會教自己怎麼搶劫貴族。
「你可以搶這個郡的貴族,那位威爾大人,當然,你實力夠的話,也可以去搶獨腳那伙強盜,我相信,那些人是你最想搶的,是吧。」法雷特說道。
「是的,我就想搶他們,我還想問一下,搶到的錢,應該怎麼花出去,我們從那個征糧官還有衛兵的口袋里,找到了這些。」花椰菜說著,從身後掏出一個錢袋,看上去,應該也有二三十個金幣。
「你拿一個金幣,去酒館,就說對面的衛兵休息站的衛兵讓你買瓶酒回去,這樣就花出去了。」法雷特說道,因為這樣的金幣,一般的酒館和雜貨鋪都不敢輕易收,但是如果是兵痞或是官員,那便可以放心的收了,當然很多地方也有收賊贓的,比如盜賊工會也有這樣的黑色業務,但是法雷特可不敢讓這些孩子去,他們很可能被人賣了還不知道。
「你教了我這麼多,謝謝你。」花椰菜說道。
「不用謝我,我只是看那個威爾男爵不爽罷了,記住,狡詐的狐狸總是萬無一失才會出手,我希望你愛惜自己還有這些孩子的生命,是你為他們選了這條路。」法雷特說道。
「我知道,我會從搶劫那些只有幾個人的收稅官開始。」花椰菜狡黠地說道。
法雷特感覺,一個未來的大盜,刺客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