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騰的馬群泥石流般地涌向營地,等到對方察覺的時候,已經箭簇紛飛,惡魔教派的許多騎手,還沒上馬,就被弓箭釘在了地上,一個貴族舉著法雷特給的弓箭大喊道︰「這家伙可真帶勁!」一聲呼嘯,幾乎沒有什麼阻滯,隊伍就穿過了營地大門,這時候,弓箭手散開到兩翼,騎兵正式發動沖鋒。舒殘顎
梅西宰相竟然沖在最前面,花白的胡須在晨風中飄揚,竟然顯得威風凜凜,只見他手一台,就靈巧的收割了一條生命,沙奎爾的兩位弟弟則在側翼掩護他,三人徑直沖到了營地中間,如入無人之境,法雷特沒有參與沖鋒,他從進入營地後,就下馬爬上了一處屋頂,死死地盯住中間的大營房,他的目標是那兩個法師,在這樣的環境里,只有法師創造的破壞才是最大的。
果然,首領和兩個法師一起出來,剛看到法師的衣角,法雷特的風之箭矢就出手了,果然一個法師剛剛映入眼簾,馬上就被牢牢地定在了牆上,那個首領果斷拿出了塔盾,護在了另一個法師的前面,真見鬼,竟然有塔盾,有這種大型盾牌,簡直可以說是免疫大部分攻擊魔法和箭矢了,法雷特只能趕緊換了一個位置,等下一次機會。
這時候奧克羅尼注意到了這邊,他竟然一提韁繩,縱馬沖了過去,那個首領忌憚法雷特的弓箭,只能緩緩後退,這時候奧克羅尼的馬猛地沖到,他一提韁繩,馬的前蹄重重地壓在盾牌上,盾牌一低,另一個法師馬上露出身形,此時他剛想施展防御性法術,才剛張口詠唱,身子就如輕盈的蝴蝶飛了出去。
法雷特射出這一箭的時候,馬上感到危險,可以卻來不及了,胸前仿佛被沖城錘撞擊了一般,整個身子被擊飛,落到了地上,喉頭一甜,吐出一口血,法雷特趕緊模了下胸口,箭頭已經射穿了身上的皮夾,進入了胸口,幸好不是太深,多虧了魯西卡男爵的皮甲,這本是另一件他想推銷的商品,沒想到自己做了個活廣告。
躲到了屋後,法雷特感到一陣後怕,對方有個弓箭手,按照出手的位置,應該是在營地對面的樹林里,他竟然借著營地里的點點營火,還有法雷特之前的出手就能找到自己的位置,真是可怕,只怕不是弓箭大師,也是高階弓箭手的頂尖人物了,他應該就是沖著自己來的,不然梅西宰相只怕早就躺下了,深呼吸了幾下,略微緩和了一下,法雷特向著對面的樹林模去。
「有些不大對勁,這里的人似乎少了些。」有人大聲喊道,法雷特也注意到了,先前對方攻擊這里的時候,決定不止一百多人,按照探查的消息,有部分人押送女人們去了別的地方,這里死掉的,只怕只有先前的三分之一。
法雷特听到耳里,動作卻並沒有減緩,模出營地,面前竟然是河,此時天快大亮,到河邊無疑會被看到,法雷特只得模到河的背光處,身形慢慢沉下去,深呼吸一口,貼著河床游向對面,到了對岸的時候,法雷特重重地呼吸了一口,冷的打了一個寒顫。
找了一顆大樹,法雷特休息了好一陣,看著面前的這片大樹林,法雷特頓時有些後悔,自己只是箭術好些,獵人的那些本事可是不會,在這樣的樹林里,自己完全沒有勝算,要是有條狗,或許還不錯,想了一下,法雷特猛地一跳,借著風力在樹上跳躍,如同松鼠一般,哪知道剛跳出去,身後的樹上梆的一聲,插上了一只箭,法雷特更不敢猶豫,快速的往前竄去。
好一陣,法雷特落形,躲到一棵樹後面,這個敵人應該在離自己一百步的範圍內,而且沒有怎麼動,射箭的速度相當之快,光自己移動的一會兒,至少射出了二十支連珠箭,若是自己慢了一步,只怕就死了,其中有幾次自己在空中,對方都能準確預判,這家伙可比冬訓遇到的那兩個棘手多了。
此時法雷特精疲力盡,靠在樹上盡量休息,思考戰術,哪知道對方竟然喊起話來,看來還真是個有恃無恐的家伙,法雷特真想和他對上幾箭,于是也掏出了自己的弓箭,希望最近一直使用風矢的自己,弓箭傷的手藝沒有生疏,風矢蓄力的時間與這樣的快箭手相比,顯然是太長了一些。
「冬天的時候,你在北方殺了兩兄弟,他們是我的弟子,你殺死他們,就像踩死只螞蟻那樣輕易,但你不知道,在我的心里,他們的命比你們這些貴族,貴重一萬倍,血債總是要用血來償,今天,我們來一決勝負吧,就我們兩個人,大家一起現身怎麼樣?」對面看來是個強勢的家伙,竟然舍棄了優勢直接和自己對決。
法雷特將身體松弛下來,不接受他的挑釁,對上他那樣的出手速度,直接對決只怕自己死的更快,有什麼辦法,法雷特的大腦飛速的運轉,用冰盾扛一下然後射擊,顯然不行,快速突進到他身邊,估計到不了,使用靈力隱藏身形,對這種敏銳的人只怕沒有用,一時間法雷特有些一籌莫展。
對了,依照亞迪克斯的說法,自己現在已經算是到了靈師的第二層,自然境界了,自然界的事物應該能夠響應自己的召喚了,法雷特一邊戒備,一只手拾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簡易的召喚法陣,法雷特將手按在上面,開始聚集靈力和冥想。
「自然之靈,受吾之命,願奉獻靈力,回應我的召喚吧。」法雷特心里輕輕念誦,忽然眼前一亮,竟然出現一只白色的小狗,不是,是風雪精靈愛留斯的縮小版,這實在是小了點吧,法雷特一陣苦笑,看來自己如今也就這種程度了。
小狗看著法雷特︰「小家伙,吾乃風雪精靈愛留斯的分身,在此響應你的召喚,有何請求,盡管說來。」
法雷特只得把情況說一下,那小狗認真地听著,法雷特正說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對,那邊太安靜了,對方佔據優勢,不可能給自己這麼多時間,想到這里,法雷特一把抓住那個小愛留斯,猛地往上竄,果然,對方正在對面的樹木瞄準這邊,法雷特只能猛地一蹬樹干,身形向後閃,躲到後面的一棵樹背後。
「我想辦法把他弄下來,你有沒有辦法牽制住他一下,這樣我就有機會反擊了。」法雷特問道,愛留斯鄙視地看了法雷特一眼,整個身體貼著地面,向著敵人所在的那棵樹移動過去了。
法雷特將弓箭背到身後,雙手凝聚靈力,一支巨大的風矢出現在他的手上,猛地顯形,法雷特射向對方所在的那個枝干,一聲巨響,那枝桿頓時斷了,那人在法雷特出手的瞬間射出三支箭,下落的時候,竟然不穩住身形,又射出幾支。
法雷特急忙召喚一面冰盾在面前,擋了三四支箭,法雷特被沖擊力直逼的退了五六步,這時候冰盾再也承受不了強大的沖擊力,整個碎開了,劃了他整手都是鮮血,借著這個緩沖,法雷特往旁邊一閃,躲過了後面幾支,這時候對方下落,一個後空翻,法雷特這才看清楚對方,一個穿著獸皮的中年男人,凌亂的頭發,邋遢的大衣,還有一臉大胡子,這是一個北地獵人……
兩人都站穩了,弓箭同時瞄準了對方,卻都沒有出手,無論是法雷特還是那個獵人,此時手都在抖,一個射出了太多的箭枝,一個承受了太多的沖擊力,他們都需要時間來穩定住,這時候,對方忽然一聲慘叫,愛留斯咬住了他的腿,法雷特再不遲疑,一箭過去,射中了他的手,他的武器頓時月兌手。
法雷特走了過去,仔細地打量著自己的敵人,這是一個厲害的對手,顯然他處在帝國的國境內,沒有想著充分的運用這里的環境,而是想快速結束戰斗,不然自己完全可以被他拖死,北地獵人的耐性,原就可怕的讓人絕望,那個獵人此時眼中一片黯淡,但還是打量著法雷特。
他挪動了一體,看著法雷特說道︰「你該終結我,帝國人,不要想著能從我們這里得到俘虜,我只是沒想到,我的對手竟然還是一個孩子,我的武器,只能作為你榮耀的戰利品了。」獵人手上的手往前挪了挪,手指象征性地把弓箭向著法雷特撥了撥。
「如果你能答應我,繼續回北方的寒地當獵人,我可以放過你。」法雷特撿起地上的弓箭背起來,輕聲說道,確實,戰斗中無論怎樣殘酷都說的過去,但是要自己殺掉一個無還手之力的人,法雷特還是做不到。
「你是要我背棄自己的信仰麼,你這樣是侮辱……。」那個獵人顯然有些激動,還沒說完,就被法雷特伸手打斷了。
法雷特看著林間點點星星的晨光說道︰「我只知道,沒有了生命,那麼信仰也不存在了,你就當時答應我,在不傷害別人的情況下堅持你的信仰吧。」法雷特說完,頭也不回地向著樹林外走去,愛留斯一路追著他去了,那背影,像個滿載而歸的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