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雷特道︰「回去吧。舒殘顎」
沙麗嘴里還吃著東西︰「這樣就回去了,原以為你還會再轉轉呢。」她這樣說著,眼楮已經死死盯上前面的吃食。
法雷特嘆了一口氣︰「我就是想看看,胡卡家族現在怎麼樣了,看了這里,我想我已經了解了,這里太亂,再呆下去說不定有危險了。」
這次沙麗倒是老實了,兩人來到鎮子外,登上馬車,走上了回帝都的路途。
冬天此刻已經蔓延到整個帝國的北邊,幸好為了保證官路的暢通,各地都派人掃雪,這可以說是凱瑟爾將北方統一管理的一大好處了,馬不停蹄,就這樣,奔行了幾天,法雷特他們已經能夠遠遠的看到帝都高大的圍牆了,此時,整個帝都都籠上了一層白色的輪廓,如同故事中的冰雪城堡一樣。
門口的盤查比以往嚴格了很多,法雷特出示了帝都大學的通行證倒是暢通無阻,之後他攔住一個路人,想打听一下帝都最近發生了什麼大事。
「尊敬的大人,難道您竟然不知道,自從上次流火節的事件,國王陛下已經將摧毀惡魔教派作為當前的主要任務,現在不止是通緝,各地開始戒嚴,外來人口要受到盤查,全國都開始清理惡魔教派的據點了。」那麼看了一眼法雷特的馬車,滿是敬畏,這可比一般的馬車華麗多了。
沒想到凱瑟爾陛下的雷霆手段這麼快就下來了,這時候法雷特已經進了城,他首先將沙麗送了回去,要沙麗轉達他對沙麗親戚的敬意,這一次北行可多虧了那位親戚的馬車,快到黎明廣場的時候,他忽然听到前面的喧嘩聲,走過去一看,馬上愣住了。
廣場的中間,幾百人正跪在地上,雙手縛在身後,顯然是等待處決,法雷特從旁邊的路人交談中了解到,這些人全部是最近抓到的惡魔教派的教眾,一眼望去,不光有壯年男子,也有老人婦女和兒童,法雷特不禁想到他們冬訓時的場景,頓時有些傷感。
這時法雷特注意到四周看守的盔甲,竟然是護教騎士,清一色的聖光角鎧,難道教會將自己的全部家底拿出來了嗎,這時候,一聲聖唱,教皇走了出來,身後是他的騎士卡奧,教皇華麗的衣角拖過地上的殘雪,地上的雪花頓時消失不見,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整個廣場上頓時沐浴一陣暖風,那些虔誠地貴族和平民頓時跪了下去,開始祈禱。
教皇看了一下四周,又悲憫地看了一眼廣場中間的罪人們︰「神的慈悲沒有到達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那些黑暗和墮落,都是我的罪過,我願承擔你們的罪孽,願你們重歸神的懷抱。」說罷他一張手,這時不光他身邊的雪,整個廣場上的雪全部消失,連那些惡魔教派的人中,也有幾人露出了懊悔和驚恐。
這時候教皇已經走向人群,他輕撫一個男人的頭,那個男人露出一絲茫然,然後便是安詳,接著他整個變得亮如白晝,等到人們眼前再次清晰,那個男人已經消失了,教皇的手上多了一個純白的光球,如同精靈一般,在他手上歡唱跳躍,他微微一抬手,那個光球一直上升,飛到雲層之上,終于消失不見,難道教皇竟然能夠直接將人變成聖光本源,法雷特看的目瞪口呆。
一個又一個,廣場上的人一個又一個的化為聖光本源,如同一場逆行的流星雨一般,飛向天際,周圍全是祈禱和聖詩,整個廣場籠罩在一片虔誠和安詳之中,待到教皇也祈禱完畢,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這時候高空中一片雪花,紛紛灑灑落了下來,冬雪仿佛才第一次落地。
又過了許久,人群慢慢散去,法雷特也想離去,這時候卡奧居然過來,叫住了法雷特,法雷特隨他進入了聖光大教堂,見到了教皇冕下,也是他的學院院長。
「小家伙,听說你這次冬訓干的很不錯,我為你驕傲。」教皇微微一笑,手輕輕一揮,一道微弱的聖光落到法雷特的身上,疲憊,困惑頓時全部消除,法雷特只覺得精神百倍。
「謝謝您,尊敬的教皇陛下。」法雷特正想行禮,卻被教皇揮手擋住了。
「沒人的時候,你叫我院長就可以了,我更願意我的學生叫我這個稱呼,這次的事情,你能和我簡單地說說嗎?」教皇問到。
法雷特將這次冬訓整個講了一遍,包括惡魔教派那個犧牲生命召喚惡魔的儀式,也包括他的草原之行,甚至連胡卡家族的生意,他都仔細說了一通,教皇認真地聆听,在听到惡魔教派的時候,露出一絲悲憫,後面又露出一絲向往和一些深思,直到法雷特停下來一會,他才緩過神來。
「爭取到草原部族,法雷特你可做了件不錯的大事,至少他們不會向惡魔教派那邊傾斜了,我會把此事告知陛下的,至于胡卡家族,或許從放逐他們的那一刻,他們就是帝國的敵人了,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能夠到現在這種地步,他們已經是帝國無法忽視的敵人了,或許,戰爭已經近在眼前了。」教皇看了一眼卡奧,顯然有些傷感。
「這或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想說的是,胡卡家族好像從我們家族得到了一些力量,只是我不清楚具體有多少,我想,阻止他使用那個力量或許是我該做的。」這是法雷特最近的一些想法,胡卡家族之前之前挖掘法雷特家族封禁的狼人,應該就是想要獲取法雷特家族的力量。
「竟然有這樣的事情,或許胡卡家族很久之前,就不甘心平庸了吧,流火節之後,陛下重新賦予了教會發展壯大的權利,你也知道,大家都不想再發生數十年前的事情,那一次教會失控,產生的罪孽幾世也償還不清,這一次,我只將這權利賦予了我手下的十二位紅衣主教,希望這一次,教會不要再做錯了,人的**和原罪,有時也是可怕到連聖光都能玷污的。」教皇說完,抬頭看向穹頂,他枯瘦的身形此刻顯出幾分落寞。
說起幾十年前,那一次狂信潮,教會發展成一個精神恐怖和世俗壓迫的怪物,最後在凱瑟爾和現任教皇的聯合壓制下,才重新確立了現在王權一統下的凱瑟爾帝國,教會的中間層被徹底掏空,底層只擁有傳教的權利,這一次,看來教會的權利又要重新擴大了,看來,光明和黑暗,還真是一隊好兄弟,教皇的那十二位紅衣主教,一直跟隨在教皇身邊學習,虔誠,謙和,應該不會再次釀造上次的悲劇。
「您應該對您和您的主教有信心,我是這樣認為的,況且這一次,您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了。」法雷特其實主要還是對教皇有信心,至少這樣一位老人,看起來不會膨脹……
「呵呵,多謝你的安慰,這一次,我決定快點完成我的使命,然後重新將權力交還給陛下,這樣,我就沒有遺憾可以安然回歸神的懷抱了,至于未來會如何,就看我的後任了。」教皇此時咧嘴一笑,倒像是個平凡的老頭︰「還有,冬訓之後,就是學校的假期,你回學校一趟,然後就可以休假了,這時候,我想南方應該是個不錯的地方,你可以在享受陽光直到明年的三月份。」說罷教皇瀟灑地揮揮手,離開了。
法雷特看了看穹頂,又四下參觀了一番,走上了回學院的道路,此時,整個學院裹上了雪花,分外美麗,就在此刻,身後傳來一個熟悉聲音︰「法雷特,看招。」法雷特听到身後一陣破風聲,本想躲避,還是沒有躲,一個雪球落在身上,頓時一陣冰涼,一回頭,果然是潘西小胖子,兩人的關系經過冬訓好了不少,加上法雷特確實沒打露亞的主意,潘西現在已經沒拿法雷特當外人了。
這時候,一片聲音響起︰「法雷特,看招。」原來都是班上的同學,這時候紛紛冒出頭,一大片雪球朝著法雷特飛了過來,這可不能硬抗,法雷特連忙躲閃,身形跳動之間,不禁用上了風之力,幾十個雪球竟然一個也沒打到,這時候法雷特也抓起兩捧雪,揉了個雪球砸回去,一聲慘叫,原來正是潘西小胖子中了,看了還真是現世報,不一會,整個雪地上打作一團。
听著那些歡聲笑語,法雷特忽然想到,大家還都像小孩子一樣,這冬日的雪花還真是不一樣,落在黎明廣場便是聖光,落到校園里便是歡笑,不知道落在燕妮和歌爾那邊會是什麼,法雷特想的正出神,一個雪球頂著砸在他的腦門上,周圍頓時哈哈大笑,法雷特也跟著笑了起來。
第一次,他覺得北方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