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夢雲為自己的娘親找到一個魂魄而開心的時候,黑風寨的另一個角落里,卻在進行著一場誘惑與反誘惑的作戰。
「還沒放棄嗎?」蘭深剛一從入定中清醒過來,腦海中就浮現了某人給他留下的一段段文字,這種強迫性接受的感覺相當差,讓他當即就冷了臉。
這些文字自然不可能是那個成日里對著他發花痴的某二貨鄰家少年留下的,對于他心目中高貴冷艷不可侵犯的高嶺之花,他只有遠觀崇拜的份,哪敢采取這種狂轟濫炸的方式騷擾,讓自己在美人心目中的印象直線下降呢?也正因為他這種態度,才讓另一個狡猾如狐坑了兄弟姐妹也毫無心理負擔的家伙鑽了空子,隨隨便便就能單方面和蘭深聯系上,采用各種方式對他進行騷擾。
「放棄?我的字典里沒有這個詞!只要是我想做的,就沒有不成功的!你,不也一樣嗎?」感覺到蘭深鼎盛的怒氣,還能如此自戀又囂張地說話的,也就只有4號了。
「為什麼選我?」
「自然是因為,你最符合我的口味啊!」4號的聲音里帶著點輕佻的口吻,讓某人那冷臉上直接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如果不是他和4號之間隔著相當的距離,此刻他的藏鋒鐲,定是已經削掉了某人的脖子!
「呵呵,何必如此裝模作樣?你明明沒有真的生氣。」4號覺得有些無奈,和城府深的家伙談條件,就是艱難啊,還得一層層先剔除他的偽裝。
蘭深臉上的寒霜瞬間消減了大半,藍紫色的眼眸沉靜內斂,仿佛剛才的怒氣只是一場幻覺而已。對于能夠識破自己偽裝的對手,他向來願意給予誠意地回報。
但,想要和他談條件,還遠遠不夠。
他從不要求人對他完全坦白,那樣的白痴只能被利用,而不可能成為合作的對象,互相試探,互表誠意,都滿意了便可以真正地進行交易。
「生氣又如何,不氣又如何,終歸不過是我遮掩的面紗,你又何來自信揣測到我的心思?」蘭深聲音淡然,藍紫色的眼眸里卻滿是張狂和傲然。
「呵呵,我果然沒有看錯,蘭深,只有你,可以成為我合作的對象!」4號大笑起來,「我是不能揣測出你全部的心思,但只有知道一點就足夠了。我只問你,你可想成為祈雲之主?」
「這難道不是我們參加試煉的最終目的嗎?」蘭深的話語里充滿了嘲諷。
「是,但你難道都不曾覺得,你們所有人都像是王夢雲和蘭深的陪襯,只有他們才是真正的主角?實話告訴你,只要王夢雲的修為突破紫階,她就是祈雲唯一會認定的主人。知道這些,你是不是很失望?」
早就有所猜測的事情,再一次從某個內部人士口中得到驗證,蘭深也不會覺得有多驚訝,他只是反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無它,不過自主耳。」
是的,從誕生的那一刻起,知道自己的全部都掌控在祈雲的手中,自主便成了他唯一的願望。自主不是自由,他從未想過要月兌離祈雲項鏈,他想做的事很簡單也很明了,就是取代祈雲,成為新的掌控者,讓一切按他的心意行事,這便是他所期待的自主了!
這樣的自主,王燕不可能給他,只有蘭深,似有真心實則無情的蘭深才能夠幫助他。
「你心底的**,需要更多的實力和籌碼才能夠實現,認你為主的祈雲便是最好的工具,不是嗎?」
4號拋出的誘惑不可謂不大,祈雲項鏈,那是幾萬年前破碎虛空降落在這異界的神物,有著無窮無盡的寶藏,雖然對人限制多多,但那能夠被動用的一小部分,也足以讓三域震驚了,更別提是蘭深心中那一個堅定的**。
「想象一下,只要你成了祈雲的主人,這里的一切,都會尊崇你的心意而改變,你和夢雲的血誓會解除,你會成為魔域乃至三域唯一的王!無人能夠與你比肩,他們都只是你腳下的螻蟻,只要你跺跺腳,他們就會惶恐不安,所有人都畏你敬你,渴慕著你的賜予,你就是他們心目中的神明……」如同朗誦詩歌一樣優雅迷人的語調,生動地勾畫出任何一個野心家都無法抗拒的理想世界,是世上最甜美誘人的蠱惑,連蘭深的眼神都不由地有了幾分變化。
4號一面說著,一面仔細觀察蘭深的神情,越發地對他感到滿意,唯有如此城府之人,才能與他為謀。
「你說的很動人,但是,卻搞錯了最關鍵的一件事。」蘭深冷冷一笑,陡然在心中呼喊起某個花痴二貨隨叫隨到的鄰家少年,「二!」
「在!」某鄰家少年一听到美人的呼喚,立刻忘記了所有的一切,馬上回應。
「……」收听到這對話的4號忍不住眼角一抽,扶額心中暗嘆,二哥果然很二,有這種兄弟真是一個悲劇。
「蘭深,你遇到什麼難事了嗎?請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幫你的!至于考驗的事,你更不用擔心,我已經和祈雲通過氣了,她絕不會給你出很難的問題的!」某少年心情一片大好,獻寶似的將自己所做的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就像是一只尾巴搖地恨歡的狗兒,正等待著主人的夸獎。
可就是這段話,卻將蘭深原本準備給4號找點麻煩以回報他多日來的騷擾的話全部給吞了回去,只淡道︰「原來是這樣,那真是謝謝你了。」
你只是為夢雲和雲幻陪襯的,祈雲從不曾真正地考慮過你們!4號的話尤在耳邊,蘭深唇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閃瞎了鄰家少年的眼,卻不知他心中的美人此刻的心有麼的冷。
許久以後,4號收到了蘭深的回答︰「我答應。」
這真是令人驚訝不已的結果,4號微笑道︰「我以為,你已經明白地拒絕了我。」
「但你並沒有放棄,還在繼續嘗試不是嗎?」
「對。」4號坦率承認,他從來都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固執的人啊!然而,世上值得他在意的努力的事情實在太少,就連他的兄弟姐妹都不曾發現他的這個特質。
「那麼恭喜你,你可以省很多說服我的心思,花在對付祈雲上了。」
「我可以知道這塊砸中我的餡餅是為了什麼嗎?」
「因為我想讓給它找點麻煩。」
「所以,你是在利用我?」
「你不接受?」
「當然,成交!」
自從深深地無力于自家二哥的萌蠢之後,為了怕傳染到白痴花痴的矛盾,當機立斷切了竊听功能的4號,並沒有听到2號與蘭深後面的對話,只能在心中暗自慶幸,有這麼個白痴二哥在還是有點好處的。
「既然已經是合作伙伴了,我希望你拿出點誠意來。」蘭深淡定自若地開始了講條件。
「比如?」
「我希望,任何引導者都不能繼續監視我們的所有行動。」
「……我能說你是異想天開嗎?」
「你做不到?」
「那要看你願意等價交換些什麼了。」
「我真正的野心,如何?」
「……成交!」狡猾的家伙!4號心中暗罵,卻不得不同意蘭深的條件,既是為了彌補曾經的錯誤,又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這樣的蘭深,心底究竟渴望的是什麼?
秋夜寒涼,但對于已經修煉到綠階巔峰的林斯文來說,完全算不上什麼,充沛的靈力和強健的身體,讓他可以在最嚴寒的季節里都白衣飄飄地保持著一個如玉君子最完美的風度。
此刻,他剛剛應付完黑風寨一群爽朗的山賊,又順路逗弄了幾個嬌滴滴的小美女之後,一邊悠閑地往回走,一邊在腦海中整理收集到的信息,盤算著如何有效地利用這些。
忽然,他的腳步一頓,抬頭,望向那坐在涼亭頂上的美人,不由笑道︰「你居然在這里喝酒,可真是件稀罕事!」
「要來嗎?」斜倚在屋頂之上的蘭深漫不經心地瞥他一眼,敏銳地聞到他身上同樣的卻是極淡的酒氣,隨口招呼了一句。
「好啊!」美人相邀,怎有不應之理?林斯文身形一動,下一秒,已經跳到了蘭深的身邊。
奇怪的兩個人,共享著同一壇美酒,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做任何的交流,就那樣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著,一直喝道酒壇空了,被蘭深隨手砸碎才算結束。
實打實地喝了半壇的林斯文,眼楮依舊清亮,倒是蘭深,眼楮里已經有了迷離。
「蘭深,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某人故作深沉,耳朵卻早已豎得高高的了,就怕漏听了什麼關鍵字眼。
雙目迷離的美人悠悠一笑,動了動胳膊,毫無防備的林斯文,下一秒就被壓倒在屋頂上了,傻眼地看著面前放大的面孔,聞著那濃郁的酒香,听到了讓他石化的回答。
「我們要不要讓情侶恢復石的說法兌現?」蘭深的手指劃過某人的臉頰。
僵硬的某人呼吸一滯,眼一番,直接裝暈了事。
閉上的眼楮的林斯文不知道,就在他裝暈的那一刻,蘭深的眼里有著多深的笑意和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