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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已經開始產生忽明忽暗的幻覺.赫連澈混混沌沌地眨一眨眼皮.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想要去分辨清楚離之是不是還有救.
若是離之真的已經離開.她也不想對這個世界再多做什麼停留了.順其自然地死在雨美兒手里.然後跟著離之一起離開豈不是最好.
說不定.離之會在火紅如血的彼岸花中立著不走.會等她一程.
那麼那個時候.赫連澈就可以快樂地告訴他她喜歡他.不管那個時候的離之是不是還在堅持著他的陸寒夜.
最後一絲空氣從鼻孔里呼出去.赫連澈終于不能再進行換氣.
「澈兒.」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淒厲的突然呼喚傳了過來.赫連澈終于在徹底沉淪于黑暗之前.掙扎著睜開眼簾︰雲若初竟然還活著
「小雨.求你不要傷害了我的澈兒唔.」
赫連澈猛然間感覺到脖頸一松.同時也听到雲若初的一聲悶哼.焦急之中.赫連澈一個飛身月兌離雨美兒的鉗制.轉身的一剎那.赫連澈卻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雲若初.
「娘親.」赫連澈驚呼著趕了過去.雲若初身下正在慢慢地滲出鮮血.
「娘親.娘親.你感覺怎麼樣.」赫連澈手忙腳亂地想要為雲若初渡過去一絲真氣.卻是毫無用處.
雲若初掙扎著仰起臉.沉沉的目光穿過昏暗的地室落在雨美兒身上.滿含痛楚的懷戀︰「小雨.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殺我的.因為你的本性是多麼地善良.想我們一起跟隨門主的時候.我笨.學不會武功.受了欺負總有你這個好姐妹幫我.那麼如今我也求你放了澈兒.大家以後相安為好……小雨.小雨……」
雲若初強撐著說完.終還是耐不住身子受到的那一下撞擊.噴出了一大口鮮血.一生委曲求全的雲若初.最後一次帶著深切的擔憂看向赫連澈.想要撫模赫連澈面頰的手也終于沒有再次舉起.永遠地垂了下去……
「娘親」赫連澈的傷痛終于達到最深.連帶著胸口那一抹真正赫連澈的幽魂也激烈地動蕩著不平息.
「小雲.雲若初.你不能死.不能死……至少你還要告訴我當年門主的蝴蝶令在哪里沒有它.我們誰也別想真正地統治蝴蝶門.誰也別想能真正地把蝴蝶門發揚光大.啊.死了.真的死了.」雨美兒說著人已經跳出了幾丈遠.親眼目睹了當年同吃同睡的姐妹的慘死.並且是死在了她自己的手上.雨美兒已經徹底狂亂.
「死了.皇帝也死了.兒子也死了.門主也死了.小雲也死了……都死了.啊哈哈.都死了.」雨美兒一路狂呼著.身子已經癲狂地離開了地室.空氣中只是遠遠地飄來她錯亂的話語.
雨美兒精神上受到了重創.身子也被陸寒夜打傷.她狂亂地逃出去之後.也不可能再回來難為赫連澈了.
赫連澈已經不再痛哭.她只是緊緊地抱著雲若初.想要再體會一次她的溫暖.
「藍澈.藍澈……」斷斷續續的聲音從里面傳來.赫連澈微微地豎起耳朵.以為是自己听錯了.
「快過來.藍澈.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赫連澈終于听出那是藤蘿的聲音.看了一眼依舊全神貫注地在給離之驅毒的陸寒夜.赫連澈略一猶豫也就把雲若初緩緩地放下.放到靠近陸寒夜的方向.才轉頭走了進去.
藤蘿的整條胳膊都是黑色的了.
「藤蘿姑姑.我該怎麼救你」赫連澈的脊背已經冰涼得不帶一絲溫度.
「沒用了.現在就算是靈芝仙丹也救不了我了.」藤蘿堅持著.從懷里拿出一本染了血的書籍︰「這是雨美兒手里的‘蝴蝶雙飛刀’刀譜.快拿著.回去和‘蝶顫’一起修煉.出去之後找到如意.你們一定、一定要光大蝴蝶門……」
藤蘿說完.終于咽氣垂頭.結束了她這頑強而堅持的一生.
放下藤蘿的那一刻.赫連澈終于在感情上達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冷淡.她把刀譜放在懷里.雙目暗淡無光.一步步地往外走出.
走過雲若初的身子.走到陸寒夜的身旁.赫連澈蹲下來再一次看了一眼依舊毫無脈象的離之.看了一下額頭已經滲出汗珠兒的雕塑陸寒夜……啊.時光總是這般無情.
緩緩地走出地下墓穴.就在赫連澈再一次看到地面上的日光時.這個時候.陸寒夜一直保持著的入定一般的身子.終于微微地動了一下.
雲若初去了.赫連澈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親人.第一個真正關心赫連澈的人.永遠地去世了.
還有藤蘿臨死的時候.讓赫連澈找到楊如意.讓她們一起光大蝴蝶門.
煙花易冷.人事易分.如今天地望去一片蒼茫.蒼蒼茫茫中卻只有她一個人.
緩緩地走著.漫無目的地走著.走了好久好久.好遠好遠.赫連澈也沒有換個表情.沒有頓下腳步.她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將會是在哪里.
天空.已經是陰霾欲雨.
一個趔趄幾乎摔倒.赫連澈終于麻木地蹲在長滿野草的路邊.看著空中開始緩緩降落的雨滴一下下打濕干涸的地面.
她忽然明白過來這一天的遭遇了.先是離之為了保護她.離開了這個世界;後來雲若初也走了.藤蘿也逝世了.雨美兒終于瘋了.可是瘋了對她來講又有什麼用.能夠讓她關心的人都活過來麼.
說白了.雨美兒也在西楚皇宮失去了孩子.是那樣可憐的一個人.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這麼久以來的堅持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變強大去保護雲若初麼.
是為了屬于她的那一份自由麼.
是為了蝴蝶門那一個信仰麼.
可是.這一切在忽然之間都沒了.
赫連澈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大顆大顆的淚珠合著雨水一起滴落在泥土里.變得污濁不堪.
一雙帶著泥污的金色戰靴立在了赫連澈的眼前.同時.赫連澈頭頂的雨忽然間止住了.
她微微地仰起頭.看到那張消瘦而冷酷的臉孔.臉孔的主人手中舉著雨傘.人卻漸漸地蹲下和她平齊.發出的聲音沙啞如同許久不再跳動的琴弦.卻又一字一頓嚼得仔細
「赫連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