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歐陽希仁的身後,進入董事長辦公室。遠宏公司規模比起天拓集團差了很多,但是因為前老板的年紀不大,又貪欲享受,所以辦公室的設計裝潢很有格調。
「好久不見。」歐陽希終于卸下了面具,笑著對我說︰「請坐吧。」他指向面前的座椅說道,自己則坐在董事長專用的座位上。
這樣的位置,讓我一下子聯想到在天拓集團的時候︰那時的我們,剛好坐在相反的位置,這種戲劇性的轉變,讓我忽然覺得好笑。
「你要對我說什麼?」我平靜的問。
他審視了我半晌,仿佛在思考什麼,良久才說道︰「你離開的真正原因是什麼?因為我?」
我眉頭一緊,瞪著眼楮回看過去,對于他的不答反問,起到的效果的確很糟,成功勾起我的怒火︰「你自問對我有這麼大影響力嗎?」我不屑的笑道。
「那麼真正的原因是什麼?」他沒有受到什麼影響,繼續用一種巡視的眼光看著我︰「如果合理的解釋,我會接受。」
我冷笑︰「你是否接受都不會影響到我,即使你不批我的辭職信,我也會走。」
「是嗎?」歐陽希仁有些挑釁的看著我。
我有些失神,五年的時間,不僅讓我們坐的位置調換了,竟然連同性格也換了過來,他的現在的沉穩,我現在的意氣用事,都像是一種諷刺。世上果真沒有一沉不變的事物,比如人性、比如感情。
沉默、不知過了多久……
「你在這里工作五年了吧。」歐陽希仁拿起桌上的一只鋼筆,似乎注意力全部在這支筆上。
我變得輕松了很多,被他注視的滋味其實不太好。
歐陽希仁似乎沒有打算從我嘴里听到答案,而是笑著繼續說道︰「這里同事,這里生活,你應該都習慣了吧。換個地方重新再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承認離開是無奈之舉。我來到B城的時候,幾乎是身無分文。高學歷並不能當飯吃,反而成為我找工作的障礙。這份工作並不能用夢寐以求來形容,但在競爭激烈的職場,也算一份體面的職業。更何況,我已經在這里工作五年,如果這麼放棄,的確非常可惜。
「況且……」听到歐陽希仁的聲音,我自然的看了他一眼,發現不知何時他已將視線從鋼筆轉移到我身上,目光短暫的接觸,兩個人都同時迅速避開。
「況且你到了其他地方再工作五年後,發現我又成哪里的老板,你是不是又要辭職?」歐陽希仁淡淡的口吻不想再開玩笑。
對于他的話,我沒有馬上反駁他,其實他說的有道理,我也覺得自己這次的做法有些極端。不可否認,歐陽希仁正在一點點的說服我。
歐陽希仁忽然輕松的笑道︰「如果你離開是因為其他原因,只要理由充分,我不會留你。如果你離開只是不想見到我的話,我只能奉勸你,好好考慮一下。」他放下手中的鋼筆,似有所思的說道︰「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我低著頭,撥弄自己的手指,腦子里卻在回顧歐陽希仁說過的每一句話。其實他說的話的確一針見血,我這樣做不僅沒有意思,反而幼稚得可笑。虧自己還深思熟率一晚上。看來自己是真的老了,也笨了。
歐陽希仁把辭職信遞給我,嚴肅的說道︰「你可以再考慮一下,再次在把信交給我的時候,我一定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