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里呆了這麼久,習慣了早餐吃粉,習慣了喝下午茶,也習慣了沒有饅頭的日子。可是,就是因為久了,也想念家鄉的 面皮、臊子面、肉夾饃,家鄉那個醋,酸到神清氣爽,甕里流淌著快樂的音符,小時候,采曲子,把麥子發的曲子放在方塊的模板里面,雙腳並攏,用腳後跟使勁的壓著死角,墊著厚厚的麻袋,踩成一塊塊長方的曲子,放在太陽底下曬干,然後在廚房的柴禾里面捂著,捂到發熱,捂到散發出淡淡的發酵味道,就開始釀醋了,一晚上滴滴答答的聲音,伴著童年的遐想,醋糟沉澱的澱粉可以弄成醋糟粉,褐色如醬汁,入口順勢滑入,嚼起來,嚼勁十足,拌著新鮮的醋汁,加些蒜水,一口氣,可以吃三碗,這樣的粗糧,小孩子吃了也不積食,真是人間的美味。每一次回味,都有不同的味覺。這幾天,冰兒特想吃家鄉的醋糟粉,一想起來就流口水。老公沒有直接對她說,讓她回來,只是打電話,給兒子說,他今天吃了,巷子里面那家的成都冒菜,還吃了正街上的胡辣湯,說的兒子也想吃,冰兒沒有吭聲,她和老公在無聲的較量著,老公又發來他近期的照片,特意留了他們認識時候的發型,冰兒怔怔的看著,如煙和蝶兒也仔細看了看,都沒有說什麼。冰兒對如煙說︰「他想讓我回去,繼續好好過!」如煙說是,沒什麼不好,出來散散心,家還是在哪里的,何況從來都沒有遺忘過,第二天,老公開始發著熟悉的景色,每個他們逛過的地方,他都照了,一張張發給她,第三天,老公開始發各式各樣的小吃,饞的如煙都要掉口水了。兒子帥帥和他爸的通話時間,越來越長,兒子親切的叫著老爸,給爸爸說他一天來的趣事,冰兒莫名的嫉妒起兒子來,甚至有些生氣,她一直帶著兒子,可是,似乎兒子和老公更親近些。第四天,老公發來漂亮的衣服,說是給她買得。如煙說︰「回去吧!過一個平淡的生活!」可是她想起那個在老家買的房子,她就氣,心里也糾結,沒有的時候,羨慕別人有,現在有了可好,晚上睡不著,二十年的還貸,她得拼命的賺錢。她都想讓老公把房子退了去,可是,那也是父母的希望,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估計房子都快下來的,下一步,就是月供,也將預示著,月光一族。嘆了口氣,帶著兒子打道回府吧!婚姻也需要思維的變通,沒有過不去的橋,沒有趟不過的河!
車站,如煙和蝶兒一起托運了行李,然後去旁邊的肯德基店里坐坐,店二十小時營業,人總是擠得滿滿的,冰兒和如煙上了二樓,找靠牆的地方坐了下來,帥帥和隻果下去買甜筒去了。如煙和冰兒沉默著听著歌,如煙問冰兒︰「回去,你能保證你們會好好的過嗎?」冰兒自信的說︰「會的,我能保證」她說老公是一個傳統的男人,他並不想讓家四分五裂,只是她原來不甘心,當一個自己深愛的男人,背叛了自己,她內心的信念從此動搖了,她是對她自己的失望,對婚姻的不完美的失望,可是生活不是童話,她畢竟不是故事里走出的公主,當婚姻把愛情沉澱的時候,愛情經受了婚姻的洗禮,重生,為了更好更穩的前行,有些不完美,要學著去釋然,快樂面對一切,看開,看透,再去投入到生活里,刷新自己。
進站,她們找了個樓梯口坐著,無語相對!兩個孩子,在大廳里跑著玩,道別的話,不需要多說,因為下次還會再次相聚,在一起的每個日子里,也難免磕磕踫踫,可是最終要分開時,卻是那樣的不願轉身,還是要走了,天色已晚,在心里擁抱一下,揮手告別。
出站口,還是那樣的熙熙攘攘,想起當時,走時候的情景,冰兒下意識的抓緊了兒子的手,那天太匆忙,行李又多,舍不得花托運的錢,自己叫了兩個摩托車,一個拉兒子和一部分行李,她坐在另一輛車上,沒想半路,她這個摩托車壞了,耽誤了半天,前面拉兒子的車,一溜煙跑了,幸虧要了電話號碼,幸虧遇到了好人,不然,自己將為自己的馬虎痛不欲生,兒子相比那麼的懂事,面對兒子,冰兒很愧疚,覺得自己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兒子睡覺老睡不踏實,半夜做夢會哭,可憐的兒子!冰兒拉著兒子,快速的出站,她回來沒有告訴老公,不知道為什麼?她還是不想把行李寄回家,索性先存放在車站。她就帶幾件和兒子換洗的衣服,回到了離開一年多的家,屋子里,長期沒有住人的感覺,灰塵厚厚的一層,地板上,玻璃上,電腦桌上,快過年了,天氣還是沒有變暖,房間里沒有生爐子,冰兒從床底下找出電暖器,趕快插上,床上插了電褥子,讓兒子鑽到被窩里去,她開始收拾這個家,老公生氣騙她說搬家了,她就知道是騙她的,她們在這里住了好幾年了,房租也算便宜,換個房子,又是一筆不菲的開銷。房子,又是房子!一想起房子冰兒就莫名的煩躁,月供兩千多,這將預示著,他們永遠掙扎在貧困線上,她必須馬上出去找工作,老公的工資用來供房,而生活,要她出去刨食的。生活在這樣的城市,冰兒感覺到壓抑,一覺醒來,睜開眼楮,躺在床上,就開始欠銀行的,怎麼能睡的踏實?家里的東西那麼多,要不然就考慮換個小一點的房子。總是有太多的無奈,冰兒邊收拾,邊胡思亂想,兒子已經躺床上睡著了,冰兒下去買了些菜,回來開始做飯,洗衣服。日子又回到了以前,似乎沒什麼改變,冰兒也感覺累了,沒有月兌下鞋子,就歪倒躺下了。
夜,深深的搖曳著枝干,月亮零零散散的灑落著碎光,冰兒睜大眼楮望著玻璃窗,空氣中,呼出的氣是透著熱得,躲在被窩里,深深的把自己蜷縮起來,溫暖著自己,而心,莫名的悲傷,鑰匙插進孔的聲音,輕輕的轉動,冰兒閉了雙眼,而感覺在無限的放大,老公進來,站在黑暗中,他似乎知道冰兒回來了,也許是房東看到告訴他的,他沉默著,身上有酒的味道,進孩子的房間,看了看孩子,出來,拉個凳子,坐著哪里,月光下,一明一暗的煙火星,閃爍著,濃濃的煙味,在房間里升騰,抽了根煙,洗了把臉,掀開被子,躺下來,貼著冰兒,冰冷的臉頰上,落下了兩行溫熱的淚水,他的手在冰兒身上油走,慢慢的向下游流去,冰兒抓住了他的手︰「我來那個著呢」他遲疑的向上,手停留在肚子上,輕輕的揉著冰兒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