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佛緣半生塵 記憶里的童年4

作者 ︰ 淡如煙煙

一個假期很快就結束了,如煙心里有點後悔,要求轉到城里來上學了,如果在鄉下,也許,她就不會有那麼多看到的,想到的,可是未嘗不是件好事情,起碼,如煙深刻體會到,自己要奮斗,爭取改變自己的命運,在她簡單的思維里,她覺得,通過自己的努力奮斗,是可以改變一切的。浪客中文網媽媽說,凡事要靠自己,只有自己最可靠!媽媽也說,自己的婚姻,要自己去做主。母親的言語深深的刻在了青春期孩子的心靈里,也許,一句話,可以影響著她的一生。

如煙回到了媽媽的家里,一切照舊,父親的臉似乎更陰了,成天抽著煙,咳嗽聲不斷,房間里全是煙味和腳臭的味道,如煙不和父親說話,父親只能把氣撒在母親身上。如煙不是害怕父親,只是覺得,一切平安就好,她很討厭爭吵,謾罵,無盡的指責,她的耳朵里滿滿的,內心里滿滿的,全部都是這樣的聲音,無時無刻,她都想著逃離!可是,又能去哪里?這次回來,如煙沒有見到姐姐,媽媽說,她去找自己的親媽去了,如煙也沒多想,也該去找找自己的親媽了,這麼多年了。她照樣去姐的房間,用她的單放機听歌,姐姐買了好多音樂帶子,如煙和姐姐一樣愛听歌,愛看小說,但是,如煙更愛生活,用愛去生活。

每天放學回家,如煙都要去姐的房子玩玩,她在等姐姐回來,她覺得姐姐去看看她的媽媽,一定還會回來的。媽媽看到如煙,老是往那個房間里跑,才拉過如煙,在廚房里對如煙說︰「煙兒,你別去那個房間了,你姐她死了」如煙听到這個字眼,驚呆了,感覺腿在發抖,控制不住的抖,她面無表情,看似麻木的問︰「怎麼死的?」媽媽說︰「上吊了」如煙憋住眼眶的眼淚,跑到姐的房間里,插上門,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無聲的哭著,媽媽在外面打著門,哭著喊著讓如煙出來,過了一會兒,如煙腫著眼楮出來了,媽媽告訴如煙,以後不許去那個房間了,如煙沒吭聲,媽媽找把鎖,把門鎖了,如煙看著那把鎖,媽媽不知道,那把舊鎖是不需要鑰匙就能打開的,使勁一拽,鎖就開了,摁回去,鎖就又好了,如煙不想告訴媽媽。听媽媽說,當天公安局的人來了,把人抬去檢驗去了。後來過了幾天,爸爸去安排了下後事,把骨灰帶到墳哪里,埋了。家里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一個生命,就這樣無聲無息了,可是,每個人的內心,有那麼平靜嗎?如煙每次趁媽媽不在,她還會去姐姐房子里,她想知道姐姐為什麼要這樣,姐姐有寫東西的習慣,她要找到姐姐的筆記本,房子里面,這段時間沒有曬到太陽,有點陰森的感覺,房梁子上那根粗柱子,如煙看著它,似乎能感覺到姐姐存在,姐姐哀怨的看著她,不說話,淚流滿面,她拿起一跟繩子,站上炕頭,把繩子甩上梁子上去,打結。如煙呆呆的坐在哪里,如煙在心里問了無數次姐姐,為什麼要這樣選擇?為什麼要如此的殘忍?為什麼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她把衣櫃打開,很多衣服已經被爸爸燒掉了,衣櫃里,有姐姐學著剪的小衣服,沒來的及縫,有幾本書攤在床頭,有張愛玲的小說,傾城之戀,姐姐喜歡她的小說風格,細膩的思維描寫,如煙也看過,看的不是很懂,體會不深刻,這些,喜歡的,都帶不走,姐姐在那邊,該多孤單啊!如煙揭開了靠牆的竹席子里面,她找到了一個本子,凌亂的寫了一頁︰「今天,感覺好沒意思,去水渠邊轉了一圈,大家都有事情做,就這麼呆著,沒有人說話,如煙也很忙,都好幾天放學沒見到她了,她總去她同學家里玩。我采了一把黃色的桔花回來,也許,我將隨著這些花兒一起凋零了。」窗台上瓶子里的花,早已經蔫成桿子了,听媽媽說,外婆在這里的時候,說了幾句姐姐,媽媽很少正面去說姐姐,有不滿也只是對如煙說的比較多,外婆性格太直,直接說了她,姐姐的脾氣是不受話的,一切的家庭瑣事,卻造就了無法挽回的結局。如煙在心里也怨過姐姐,因為听媽媽說,她不在的時候,有幾次姐姐都想跑過來打媽媽,媽媽跑門外前大路上去了,外婆那天也差點被姐姐打了,如煙覺得很可悲!在一個沒有愛的環境里長大的孩子,從小媽媽也只是管她的穿衣吃飯,並沒有從內心,耐心地走近她的心里,慢慢的產生了仇恨!人與人之間的冷漠,足以把一個人置于死地,父母生了兒女,不僅僅要滿足她的物質需求,在精神的領域里,長久的封閉和荒蕪,沒有生存的**了,世界離自己越來越遠,自己蜷縮在一個無人的空間里,感受不到陽光和溫暖,死亡的聲音卻越來越清晰的召喚了。

如煙給爸爸寫了一封,長長的信,把她的感受全寫了下來,七八張的文字,希望爸爸能夠看懂。父親把它拿到村上,給村長看了,這樣也是作為,對母親評價的參考資料。可是這些有什麼用呢,人已經不會回來了,如煙在心里每次都指責自己,為什麼那段時間,自己並沒有覺察到姐姐的不對,可是這種思想的波動,能夠讓十二三歲的如煙挽回結果嗎?如煙很內疚,她沒能夠及時發現,並且阻止這樣的後果,她沒能夠給予姐姐更多的關心,這是所有活著的人的共同愧疚。如煙在信里告訴爸爸,她不會選擇自殺,自殺是一種懦弱的表現!她要好好的活著。

明天的路還再繼續,不管今天你是快樂的,亦或是悲傷的,歲月不會為你的思緒停留,如煙更加用功于學習,甚至于有點瘋狂和不注重科學的方法了,可是,她內心的悲傷,無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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