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了幾句游子揚就進宮了,也不管晟垣正在用早膳,拉起他就往外走,晟垣被他弄的不知所措,問︰「發生什麼事了,這麼著急?」
游子揚頭也不回,腳步也不停,拉著晟垣直往前走︰「沐曦生病了,從昨天回府就開始生病,一晚上就很嚴重了,她是為了你生病的,你必須去看看。」
顧不得游子揚話里的責怪和不滿,晟垣拉過侍從交代了幾句,就隨著游子揚走了。兩人快馬加鞭趕回游府,小米正在給沐曦擦汗,鐘太醫在把脈,看見游子揚帶著大皇子進來馬上行禮,晟垣看也沒看直奔沐曦面前,看著她受了一夜病痛折磨的蒼白臉色,差一點就流出男兒淚,也不顧什麼禮節,晟垣握住沐曦的手,「曦兒,表哥來了,表哥在這兒,你醒醒,看看表哥啊!」
沐曦一直在做夢,一會兒夢見晟垣大婚,娶得是游子揚同宗的堂妹,一會兒夢見自己在那個世界的男朋友,牽著現任女友的手笑得幸福,一會兒又夢見自己向娘親求情,娘親很嚴厲的拒絕了,轉眼游子揚娶了袁玥,兩人很幸福,而她,在一邊默默流淚。沐曦想哭,想大聲哭,但發不出聲音,只能默默流淚。她想叫「子揚哥哥」,也叫不出來。意識恍惚間,有苦苦的藥喂進來,唇上還有熟悉的溫度,她乖乖喝下去,雖然討厭吃藥,但為了那個溫度,她會忍受。可是胃無法忍受,大半夜的吐了起來,她能感覺到小米的焦急,也想安慰她,可卻睜不開眼楮。也感覺到子揚哥哥的氣息,她好想告訴他,她有多愛他,她又多慶幸能嫁給他,可是,她卻連說話都做不到。她不想吃藥,可是那個溫度老是喂給她,不吃還不行,但吃下去就會吐出來,她好想對子揚哥哥說對不起,她不是故意吐得。也不知過了多久,又喂了藥,嗯,這次有甘草的味道,不苦,也不想吐哦,真好,可以不讓子揚哥哥擔心了。
耳邊是熟悉的嗓音,一句一字很是讓她難受,「沐曦,你生病,是為了晟垣嗎?你為他心疼難過嗎?那這樣,我叫晟垣來陪你好不好?」不好,她現在不想見表哥,在自己的幸福是表哥、姑媽他們無條件寵愛得來的,自己就更無法面對表哥了,表哥對她真麼好,而自己卻什麼也不能為他做,她很傷心,很內疚。但那個人顯然沒有听見沐曦的心聲,轉身走了。
不知多久後,一個很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曦兒,表哥來了,表哥在這兒,你醒醒,看看表哥啊!」
表哥。淚水劃過眼角沒入被中,沐曦很是為難,她想見表哥,卻又不知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他,自己可以嫁給喜歡的人,但表哥的幸福呢?
晟垣坐在床邊,輕輕拭去沐曦眼角的淚水,說︰「子揚,我想單獨和曦兒說會兒話,你們都下去吧!」
游子揚看看沐曦又看看晟垣,想著晟垣也許能說通沐曦,便帶著一眾人等退了出去。
晟垣看著眾人都出去了,才把沐曦摟入懷中,慢慢拍著她的背,聲音越發溫柔︰「曦兒,難過就哭出來吧,這里只有我,沒人會看到你哭泣的,哭吧,哭出來會好一點。」
也許是憋到極點,听到有人說「只有我在這兒,沒人會看到你哭」時,沐曦真的痛哭出聲,忍著這麼久沒哭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的落在晟垣的肩頭,很快便濕了一大片。晟垣無聲的撫模著她的背,什麼話也不說,讓她專心的哭,只有哭夠了,哭完了,才能好好談話。
哭了好久,沐曦才抽抽噎噎的停下來,哭得太久都打嗝了,「表哥呃,你不回去上朝了嗎?」
怎麼哭完的第一件事竟是關心他上朝?這個沐曦的思維怎麼這麼不同。「不去了,反正已經叫人告訴父皇你生病了,我來探望,不去也可以。再說,子揚也沒去。」
子揚哥哥也沒去,果然是因為她生病的緣故嗎?「我是不是很任性,總是給你們惹麻煩,讓你們擔心,讓你們煩心?我卻什麼都幫不到你們。連我的幸福都是祈求姑父得來的。」
原來是這個。晟垣失笑︰「誰告訴你,你很任性的?」見沐曦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看著他,將她放回床上躺好,在身後墊個枕頭,說︰「沐曦,你大概不知道你對我們有多重要。不只是我、母後,就連子揚和袁圩,只要看到你無憂無慮的笑容,就會不自覺地輕松起來,想要和你一起微笑,所以,為了守護你的微笑,我們什麼都可以做得。至于你的幸福,只有你自己努力了,才能得到,父皇只是給你提供了機會而已。」
沐曦遲疑︰「可是,即使這樣的我,什麼都幫不到你們也可以嗎?」
晟垣揉揉她的頭發,微笑︰「可以,就這樣呆在我們身邊,保持原樣,每天都開心的笑,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了。」
沐曦低下頭,「可是,這樣的我,幫不到你們,很難過,很傷心,很希望能為你們做些事,這種心情很強烈,強烈到一想到無法為你們分擔我就感到心痛,能不能讓我為你們做些事,這樣我會好受一些。即使是很小很小的事情我都願意去做,真的。」
「好吧,既然你很想幫助我們,那我交代你一件事吧!」見沐曦瞬間發亮的雙眼,晟垣感嘆,果然,這樣的沐曦更讓人喜歡,所以,快些好起來吧。「我的選妃宴會,希望你能做的與眾不同一些。」
「咦,那不是禮部的事情嗎?我可以辦嗎?」沐曦很懷疑。
晟垣點頭,「是禮部安排沒錯,但我可以向父皇請旨,交給子揚做,這樣就相當于你做了,不是嗎?」
沐曦很開心,可以幫到表哥,她終于可以幫助他們了,這樣一想,身體也舒服多了。「嗯,我一定會為表哥辦一場別開生面的選妃宴會的。」
「那就好,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晟垣起身,「所以,趕快好起來吧,子揚很擔心呢!」雖然他什麼都不說,但他能感覺到呢,子揚對沐曦,也不是完全沒感情嘛!
嘿嘿,子揚哥哥擔心她呢!沐曦傻笑,晟垣搖搖頭,無奈的走出去,還是老樣子嘛,只要提到子揚,不就什麼病都沒有了,唉,他在想什麼,這些不是一早就明白的嗎?
游子揚在門外樹下等著,見晟垣出來馬上迎上去︰「怎麼樣了?」
晟垣拍拍他的胳膊,笑道︰「我出馬還有辦不好的事嗎?進去吧,沐曦在等你。」
子揚沖好友點點頭,越過他進屋,晟垣在身後微笑,子揚,希望你能早點對曦兒說出你的心意,這樣沐曦會更加幸福的吧。
游子揚一進屋就看見沐曦靠著床頭坐著,臉色比起昨晚好多了,看來心結已解。「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想要吃東西嗎?」有一種不甘心的感覺,他守了一夜,還不如晟垣一會兒的勸解。
沐曦搖搖頭,朝游子揚伸出手,游子揚走過去,她伸開雙臂環住他的腰,臉在他身上蹭蹭,很得意地說︰「子揚哥哥擔心我哦,曦兒很開心,有子揚哥哥的擔心,曦兒一點都不會難受。」
游子揚沒接話,伸手抱住沐曦,低聲︰「是啊,我擔心你。」很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