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半生淒苦只為遇良人(中)
這一日,衣景依早上起來,準備梳洗了,卻找不到蜜兒,便喚了其他人來叫幫著找回蜜兒來。沈字軒從來不會主動來她房里,只因洞房那夜自己下手太重,讓這少爺脖子痛了許久,而且後來她也明白的告訴沈字軒,不會妨礙他找別的的女子,但只有一條就是不得同房。沈字軒也不深究,卻樂得自在,心里也還美美的。衣景依不禁覺得好笑,這樣一個男人,實是太辜負上蒼的恩賜了。
過了不知多久,日頭也高了起來,衣景依有些急了,快要過了早起請安的時辰了,這蜜兒哪去了?正要起身出去問問,就見蜜兒急急的闖進門來,差點與自己撞個正著。
「做什麼?這般急?」衣景依不解問道。
「噢,沒事沒事。」這蜜兒答得唯唯諾諾,衣景依馬上就警覺起來,但也還是不動聲色。
「嗯,今日梳流雲髻,著那套青雲衫。快些吧,要誤了請安的時辰了。」
「是,蜜兒這就為小姐梳妝。」
衣景依端坐在那里,心思著這個蜜兒怪怪的,想必是有什麼要發生了吧?要小心些才好。突然她就感覺到窗外是有人躲在那里的,心中的狐疑更勝了,這是為何?正想就就覺得頭發被扯得有些痛,回頭狠狠瞪了蜜兒一眼。就听見窗外有人說起話來。
「紫兒,你蹲在這里干什麼?」是萬雪純的聲音。
听到這聲音,那被喚做紫兒的丫頭還沒有回話,蜜兒已經動起手來,扯著衣景依的頭發,狠狠的。衣景依心思已到,便想與這蜜兒順著演出戲也好,倒要瞧瞧這蜜兒動了什麼心。
衣景依抬手就將蜜兒推倒在地,也開口罵到︰「做死嗎?大早上就手腳不穩嗎?」她知道,自己那個煩人的婆婆就在外面,所以她更賣力的演起來。走向蜜兒,抬腳就踢到她腿上。痛得蜜兒叫喊起來,但是衣景依知道,這一腳並不痛。而她卻做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好讓蜜兒得逞。
「小姐,是蜜兒手賤。還請小姐不要再踢蜜兒了,蜜兒肚子里有了少爺的骨肉,您再踢下去,孩子就會沒了。」蜜兒說的可憐兮兮,衣景依卻恍然大悟。原來這丫頭是想搶了自己的位子,也好,反正也正想出去闖闖江湖,留在這彈丸沈府,無聊之極。
「那又如何?你搶了我的相公,還要讓我為你的孩兒留條命?蜜兒,你怎麼說也是我的陪嫁丫頭,何必呢?」衣景依正欲抬腳向肚子踹去,萬雪純就推門闖了進來,攔下衣景依,甚至還賞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狠毒的女人,是要把我沈家的骨肉都害死嗎?自己肚子不爭氣,還這般惡毒。虧得字軒還在為你說話,真是瞎了眼。」萬雪純實在很氣憤,沒想到平日里看著乖巧的媳婦竟然真的如蜜兒所講,還真是看錯了。
「婆婆,您這是做什麼?誰知道她肚子里是不是沈家的骨肉。」衣景依有模有樣的繼續她的戲碼。
「老夫人,我發誓,這孩子一定是字軒少爺的。您要為我作主啊。」看著蜜兒那樣子,衣景依嘴角不自覺上揚了一下,很快又回復。
「你給我滾出沈家,孩子是不是字軒的,我自會查清。」
正說著,沈字軒就進來了,看著這一家女人,哭的哭,臉紅的臉紅(被打的),上火的上火,倒是莫名起來。
「這是怎麼了?」听見是沈字軒的聲音,那蜜兒先前還坐在地上說是腿疼,這下馬上就起身依進沈字軒懷里,帶著哭腔嗲嗲的說︰「少爺,小姐要打掉我們的孩子。你不管嗎?」起初沈字軒還覺得衣景依在,有些想推開依上來的蜜兒,但听到蜜兒這麼一說,他就不推了。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母親,一臉憤憤。
「看什麼看?你這個瞎了眼的東西。自己娶回個母老虎還當寶。」萬雪純這麼一說,沈字軒也就當了真,不再想要說什麼了。
「軒兒,我要你休了她。紫兒去取筆墨來。」萬雪純叫丫頭去取筆墨時,沈字軒也沒有攔著,而蜜兒掛著淚的臉竟然笑了起來。衣景依也不說話,只是站在那里,輕輕的顧自挽著發髻,還是自己喜歡的流雲髻,最後還不忘把蘇清歡送的釵子戴上。正準備要穿那早就放好在床上的清雲衫,卻被萬雪純攔下。
「你到我沈家吃我沈家、穿的自然也是我沈家的,要走就淨身的去,什麼都別想帶出去!」衣景依停下要拿起衣服的手,站起身來,也裝作可憐的說︰「婆婆,您這是何必?雖然我在衣家也不受重視,但至少是你沈家八抬大轎娶回的少夫人,您這樣不怕出去被人笑嗎?而且衣家給我的的嫁妝也不少,您說我吃沈家的穿沈家的?還是婆婆習慣了這樣劃分呢?」衣景依雖然可憐,但說出來的話卻一點也不含糊,直氣得萬雪純咬牙切齒。沈字軒也詫異的看著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這話里分明就沒有柔弱,或者他真的是看錯了。
「紫兒快些,字軒把這個女人立馬趕出去。」萬雪純雖然不講理,但也是聰明人,知道衣景依的話里句句帶著刺,氣早就躥得老高了。
紫兒回來拿著紙筆交給了沈字軒,沈字軒也沒說什麼,就接了去寫休書。而蜜兒是自己就自覺的坐在了一邊,她倒樂得看這場景。說起來,這大小姐倒是對自己還不錯,可是她還是受不了這樣一個沒用的女人騎在自己頭上。她不是沒想過這樣做會讓衣無塵有些丟臉,但她又想,如果可以這樣留在沈家,那衣無塵或許不會罰的太重,畢竟她本就是來監視衣景依和沈府的。在蜜兒心里這少夫人的位子,還是有很有份量的。
萬雪純在沈字軒寫休書的時候,竟然開始檢查起屋里的擺設來,好像衣景依要偷了他們家家當走一樣。衣景依眼里盡是無語,看著那個煩人的婆婆,想到自己馬就就能自由,她的心里稍稍舒服些。可是這萬雪純在查過家當後竟然向著衣景依走來,伸手就要取下她頭上的釵子。衣景依手快,截住了那只伸到頭頂的手,然後目露寒芒的說︰「沈老夫人,這個,不是你沈家的吧?」
萬雪純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那種寒芒是她從來都沒有在衣景依眼里看見過的,但她還是不相信自己看到了,她覺得那是錯覺。
「這兩年你吃我沈家的、穿我沈家的,那些個嫁妝早就不夠用,拿你這釵子抵了余下的部分。」想動手,卻發現手被衣景依鉗得死死的,掙扎了半天都拿不到那釵子。
「你沈家還真是欺負人,這釵子是蘇家小姐送的,你若敢拿,倒不怕蘇家小姐掀了你這沈家宅子?」衣景依沒想到蘇清歡的名頭原來這麼有用,提了那萬雪純竟然就在下一刻松下了手。
「既然是蘇家小姐的,我便不要了。那些多余的算我沈家好心接濟你了。」為了不讓自己沒面子,這萬雪純居然說出這等匪夷所思的話來。衣景依自然不會去再計較什麼,只要釵子還在,別的她也不想帶在身邊。
休書寫好,沈字軒親自遞給衣景依,衣景依也就那樣收下,沒有他人想像里的哭鬧和不情願,似乎一切都在她眼里根本都不重要一般。臨出門時,回頭看著蜜兒,衣景依冷冷的笑了,那笑竟然還帶著一種感謝。蜜兒當下一愣,心想這是為何?為何她絲毫沒有難過?難道說她根本就不想再呆下去?而這一切不是自己算計了她,反而是讓她算計了。蜜兒覺得有些好笑,自己步步為營,小心翼翼,怎的就掉進了她的算計,可是她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