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氏到了這一代,已然只剩他這一位流落在外的繼承人,老爺子當初死活不承認關牧言和母親的身份,臨到頭了,百億身家沒了衣缽繼承人,便又回頭打起了認祖歸宗的算盤。
關牧言是驕傲的,他冷然拒絕了一波又一波關氏派來游說的人,或強或硬,都被他一一.擋了回去。
那個時候蘇來真的心疼他,心疼他吃過的苦,到頭來又遭如此揮之則來的待遇,他比誰都清楚,關家人的‘好心。’其實並不是良心發現之後的親情,他們要的,只是他身體里的屬于關家的血,屬于關家的基因,說白了,不過是利用他身上唯一一點值得利用的東西。
他們迫切的想要,他偏不給。
他用他的方式,對抗著一手遮天的財團,為自己的母親曾經遭受的苦難平.反昭.雪!
誰都不會知道,那時的蘇來有多煎熬。
當她發現這個事實的時候,她頭一次那麼灰心,她絕望的感到,自己就快要失去關牧言了。
每一次當關家的人出現的時候,蘇來的心髒都絞在一起,悶悶的疼。
她恨自己的矛盾,一方面希望他能走出既定的平凡命運,從此平步高升一生富貴榮華,一方面她又自私得想他能永永遠遠只是她的關牧言,長長久久陪在她的身邊。
她在這種掙扎中度日如年,就在她以為自己將庶承受不了的時候,關家那邊卻突然消停了。
就在一夜之間,再也沒有人來打擾過他們的生活。
仿佛一切都只是個夢,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在這種壓抑的平靜里,蘇來戰戰兢兢過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天。
她想她真的是幼稚的,她以為風暴都過去了,可三天之後,她才終于等到關家賜給的‘驚喜’!她才終于知道,對于那些人來說,是沒有什麼手段不能使的。
那天一早,她才出家門口,就被關牧言的母親姜阿姨擋住去路。這位婦人向來端莊得體,從沒在小輩面前失態過,可蘇來記得,那天早上,她那滿臉滿臉的淚水和絕望的眼神,在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里,那副場景都在蘇在的腦海里一遍一遍回放,揮之不去。
「蘇來,我求求你,救救阿言,救救他,那些人動手了,他們不會放過他的。」姜蘭拉住蘇來的手,跟握住救命稻草似的哀求。
「他們給阿言下了套,阿言的老板現在要起訴他,他們要他坐牢,蘇來,阿言不可以坐牢,不可以的。」
「他都是為了你,阿言被你害苦了蘇來,被你害苦了啊。」
「……」
那婦人後來講了很多很多,蘇來機械的听著,腦子里轟隆隆響成一片,在婦人斷續的哭訴聲中她才知道,原來,關牧言,她的關牧言,為了擺月兌那幫人,為了在他們面前爭一口氣,為了給她所謂的幸福,竟然將公司新產品的研發資料泄露了出去,最可笑的是,對方又是關氏那邊派來的人。
他們設計好的陷阱,就等著關牧言跳進去。
「蘇來,阿言之所以這麼堅持,這麼沖動,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你啊,他愛你,他想給你幸福,他要證明自己,他不可以坐牢的,他們想要毀掉他,蘇來,你能眼睜睜看他被毀掉嗎?」
那婦人到後來,語氣急轉直下,帶著質問,或者怨恨,定定盯住蘇來的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