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晴空萬里,艷陽高照,已是進了初夏。
因為躲避暴曬與保持低調,秦沐斐駁回杜凌所提出的散步要求,堅持用一輛半新的馬車代替步行。
秦大依舊是不離左右的忠僕樣,但凡有秦沐斐出沒的地方都有他的影子,若非他已年過四十又忠厚耿直,杜凌都要懷疑這主僕之間有一種特別的曖昧。
畢竟秦大知道的秘密遠遠超過她這個妻子。
杜凌極不雅地打了個哈欠,斜眼掃過對面念念不停的男人覺得有些煩躁,打從一上車他就沒安靜過,不過是一次普通的出游會友,有必要做這麼詳細的介紹嗎?
「秦土匪,你饒了我行嗎?翰林花會到底是個什麼會我真的不在乎,管他是文人競文還是妓子比舞或是眾人賞花,管他是露天的還是在酒樓內的,我只是去見李姐姐,去告訴她我的現狀,問清楚她的規劃而已……」杜凌耷拉著雙眉苦著臉求饒。
這半年時間的相處,她以為足夠了解這個男人的脾性,就算有個能裝能演的外表,也該是個睿智深沉、成熟穩重的本質,豈料越是熟悉,發現的錯誤越多,她已分不清到底哪個樣子才是他的真正面目。
「小五,你若是不想听也可以,到了地方一刻都不能離開我的視線,不該開口的時候絕對不能說話,在我聯系上李三絕之前只能規矩地坐著等。能做到嗎?」秦沐斐抿了口茶水潤喉後,睨著雙眼說道。
若不是她這幅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的倨傲令他擔憂,哪用得著跟她解釋諸多?
「做不到。」
杜凌簡潔明了地表態,讓她做個活死人還真沒辦法。
「你看看,你這幅姿態勢必會引起宮里那群人的注意,自以為與太子有點交情就留有一身傲骨與個性,或許這能令男子注目心生好感,但你卻會因那些人的征服欲與佔有欲扯進權利的漩渦,最後會是個什麼下場……我也無法預料。」秦沐斐很巧妙地賣了個關子,說完該說的,閉嘴安靜了。
他倒是不怕嚇到這個率性天真的妻子,就怕嚇不到她。
「少在這兒唬人,就算我在汴京有那麼點名氣,參加花會的許多鴻雁樓賓客見過我的真面目,但在這美女雲集的地方,有誰能看得到我?」杜凌冷哼一聲丟了個眼角過去,顯然是沒有被嚇到。
她從來不是個自大的人,也不自戀,不覺得自己一個態度就能影響巨大。
「小五,我已告知你這翰林花會是宮里籌辦,此次更是由太子主辦,不說你的醫者身份在汴京小有名氣,那首讓太子找上門的詞已將你牽扯進去。文人競文的背後目的是什麼?是諸位掌權人為自己物色幕僚,豐滿羽翼,這些人自是包括宮里的各位皇子;而花樓各行首的競爭,自是為尋找安插到各派勢力的棋子。也就只有賞花之地,倒是我們可以隨心所欲地暢游一番。」秦沐斐彎著唇角笑得邪肆魅惑。
嚇不到她不要緊,至少已讓她有了繼續听下去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