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二老早已等在花廳。
若不是不合規矩,只怕他們二人會一早等在秦宅大門,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媳婦兒回家。或者,是盼著傳言中醫術精湛的杜大夫來給他們的寶貝兒子看病。
這個生病的兒子自然不是秦家長子秦沐斐,而是二公子秦沐雨。
「斐兒,月娘,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外頭熱得慌,快坐下歇會兒喝杯涼茶。」秦夫人一見人影靠近花廳就坐不住了,疾步跨出廳外親自去迎了兒子媳婦進來,親切地挽著媳婦兒的手臂將她拖到椅子上還奉上了茶。
按理說,這種事她這樣身份的當家主母從未做過,但此時做起來倒是得心應手,看不出太多的牽強。
「娘,您坐吧,哪有娘給媳婦兒斟茶的?」
秦沐斐笑得溫潤,上前攙著秦夫人到上座坐下,又回到渾身不自在的杜凌身旁拉著她要給兩位兩人行禮,「這半年你賭氣在外不守孝道,給爹娘磕個頭認錯。」
磕頭?認錯?她沒听錯吧?
杜凌心里咯 一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瞪著身旁的「孝子」。
「我錯在哪兒?」
她用細如蚊蠅的嗓音咬牙切齒地問道,雖是含糊不清,但堪堪讓耳力聰靈的秦沐斐听清。明明是他把秋月娘休出了門,人家想不開跳河淹死了還不許她這冒牌貨靠自己的本事掙口飯吃?
秦家二老原本心中就壓著事,秦沐斐這麼一說倒也驚到了他們。這個兒媳婦滿意不滿意不是他們能夠提出異議的,並且,今日能迎她回來已是欣喜不已,壓根沒想過表面的禮節一套。
「怕爹娘不原諒?」
這二老見杜凌面色不好看,剛起身準備打圓場,秦沐斐卻勾著她的肩膀擺出一副寵昵樣,「傻丫頭怕什麼?沒見到爹娘今日高興嗎?哪會跟你這倔丫頭較真?」
如果說這古代也有影帝,杜凌二話不說會把這頭餃頒給了身旁的男人。這叫什麼話?她就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回到家里跟自己父母也是做一套說一套地演戲。
「爹,娘,我……」
杜凌暗自嘆了口氣,肩上的力度表示某人的催促壓力,但她的思想轉了一圈連個月復稿都弄不出來,張嘴叫了這麼別扭的稱呼後,不知道該怎麼認錯。
至于下跪,她覺得沒必要,也做不習慣。
「好了好了,月娘能回來就好,爹娘怎麼會怪你呢?是爹娘把斐兒慣壞了,明知你規規矩矩地做著大少女乃女乃還由著斐兒把你休出了門,讓你受委屈了。」秦夫人不愧是個在後院應酬慣了的,反應比秦老爺靈敏多了,上前握住杜凌的手輕拍著她的手背安撫。
「今日不提這事了,月娘,爹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好歹你還願意回來當咱家兒媳婦,過去的事咱就不說了,今後一家子還和和睦睦的。不過……」秦老爺是個急性子,自從托人走關系把杜凌弄出鴻雁樓時就盼著她能回家,此時已見到人了自然忍耐不住,便急切地說明心中惦念︰「月娘,你在鴻雁樓的事我們多少听到些傳言,你能醫會治可是真的?若是真的能……」
「若真的能治,就先去看看你二叔吧,他的身子只怕是不能再拖了!」秦老爺還沒說完,這邊秦夫人也湊了上來,說道此事便已淚眼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