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刻靜止,周圍的一切沉寂得空洞。
秦沐斐靜靜注視著眼前這個女子,視線明明存在交集,他卻捕捉不到她的焦點,只覺得她的目光穿透了他,不知散在何處。
這是一種茫然到悲切的眸光,他很不喜歡,也不習慣,至少這半年里杜凌給他的印象皆是樂觀活潑,風趣生動的。
「你確定……你的腦子……沒有問題?」
雖然秦沐斐很不願意在這種時候開這樣的口,但他真的難以從那番令他震驚的話中理出什麼頭緒來。
杜凌依然是苦澀一笑,星眸中恢復了一絲亮光,卻只調侃道︰「我寧願是我腦子有問題,也寧願現在是活在夢中,夢總有醒的一日,而我……卻再也沒有回去的可能。」其實,回到那個世界也相差無幾,早已沒了值得她留戀的人。
見秦沐斐陷入沉思一副不能理解的糾結神情,杜凌借著坐在桌上的高度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拿出一副對待哥們的態度,「不過今日說出來反而輕松了,好過壓在心里戰戰兢兢地面對你們秦家人,如果听不懂或是無法相信,那就……權當我瘋了吧。」
「雖然,我真不信你的所言,卻不知為何,又信了你不曾說謊。」
秦沐斐輕笑出聲,這二十多年他還是首次對一件事無法下結論。不過,何不如她所說,他信了又如何?權當自己瘋了吧。
「哈哈……夠帶勁兒!交你這個朋友了!」
杜凌此時聞言,先前的低落情緒一掃而光,忍不住開懷大笑,更是握緊了拳頭在這男人左胸不輕不重地捶上一拳。
一個土生土長的宋朝人居然能相信她這些「鬼話」,這里頭當然摻了水分,多了「友情因素」,所以,她能不當這個唯一知道她身份的男人是哥們嗎?
「呃?帶勁兒?什麼意思?」
秦沐斐一把拽住那個小拳頭,蹙起眉頭表示不悅,「不管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朋友這詞我懂,所以小五你錯了,我們是夫妻。我可以陪你瘋,但你得認清你我之間的關系,我們是同舟共濟、同甘共苦……」他略微一頓,才補充道︰「同床生娃的夫妻。」
杜凌沒被他的熱切目光融化,自然也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
「少來這套,那三年不見你對秋月娘有絲毫感情,這半年對我也不過是試探用意,現在裝什麼夫妻情深?我這副皮囊雖不算差,但你看了這麼多年也看膩了吧?這話題暫停,我交代完了該輪到你坦白了吧?你連丞相的兒子都殺還搶劫,你到底是干什麼的?秦家難道想造/反不成?你們是個什麼組織?有多少人?你們背後的人是誰?肯定不會是太子……莫非是九皇子康王?他倒是有皇帝命,但時機沒到呀?」
現在,她對這個雙重身份的男人頗感興趣,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真相。上一世的她雖然一心撲在醫學上,但好歹周圍人群會涉及一些狗血小說或電視劇情,這會兒難免就想多了些。
秦沐斐哭笑不得,按了按杜凌的腦門表示無奈。
「你腦中究竟裝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別亂猜了,為夫做的事與秦家無關,殺蔡鋆是武兄的意思,至于劫財則是為我那班弟兄們。此事回頭再詳說,為夫先去送送太子,晾他夠久了。」
一個清淺溫暖的吻隨著他的話音落在杜凌額頭。
曾經無情怎可抹殺他此刻的動心?他曾有意與此女撇清關系給她一條安穩安逸的路,故而有了休書之事。
但如今,卻是峰回路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