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竟已到了晌午時分。
杜凌剛睜眼,發現自己趴得已不是秦沐斐那個大活人,而是一床被子。她悻悻地撇了撇嘴,第一次對自己的睡眠狀態表示無奈。
睡得太好也是有劣處的,但凡那廝有點壞心惡意,她估計被扔去喂狼都酣睡不醒。
「小姐你總算醒了,少爺說午飯前要將你喚醒,我正準備喊你呢!」東兒端著熱水推門而入,見杜凌抱著枕頭發呆便憋著笑靠近。
「冷水準備了嗎?」
杜凌總覺得東兒今日的笑里藏了些東西,狐疑地將她打量了一番,起身坐在榻前等著被服侍。雖說這兩個丫頭買來不久,但她適應能力不錯,已習慣被當成主子對待。
由儉入奢易,是自古的道理。
「少爺讓我們進來時小姐睡得很熟,所以就沒太早準備,日頭都出來了怕不夠涼,現在綠意已經在打井水了。」冬兒將水盆擺好就上前伺候杜凌穿衣,自被秦沐斐贖身後,李三絕便讓月奴前來指點她與綠意如何伺候這個習慣怪異的杜大夫。
此時顯然已很熟悉主子的生活習慣。
「小姐今日怎麼不晨起打拳了?一日之計在于晨嘛!」
綠意推門走入,見杜凌已經起床便輕笑著調侃。她們原本就是青樓出身,雖做奴婢多年卻不像普通大戶人家那麼拘謹,並且,杜凌對全樓姑娘都親切隨和,對她們更甚。
杜凌見兩個丫頭憋著勁故作淡定,面上浮現一絲困窘。
她明明抗拒著那個溫熱身軀沒有一絲睡意,怎麼僵著僵著就睡著了?並且,這倆孩子雖過早接觸男女之事的理論,但這眼神怎麼看都不對勁!
「你們進門時……你們口中的少爺起了嗎?」該不會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
「別院里沒有伺候梳洗的內室丫頭,秦總管便讓我們候在門外。少爺讓我們進來時,小姐您還抱著少爺壓著他呢。」東兒與綠意相視一笑,已然憋不住了。鴻雁樓的人起初都當杜大夫是個閱歷豐富的女子,查看男女私密部位連眉頭都不眨,沒有一絲羞澀與避諱,可誰知杜大夫其實還是個雛兒。
若不是月奴從李三絕處得知此事,她們二人還當真不信呢!
「小姐,少爺真是你夫君嗎?若真的是,他怎會同意你在鴻雁樓待著?並且,這些年你逢年過節都不曾回過夫家啊。」綠意湊近正將臉泡入溫水中躲避尷尬的杜凌,好奇地追問著。她畢竟才十三的年紀,少不了有絲孩子氣。
「算是吧。」
杜凌暗自嘆了口氣,用溫水快速沖洗臉面,模稜兩可地回答了一句邊掬起冷水撲面。所幸她習慣冷熱水交替潔面,否則沒這冷水可壓不下臉部的灼熱感。
既然休書不作數,那廝又一副絕不放手的姿態,目前憑她一己之力似乎是難逃他的黑手。既是如此,也只能暫時背下「妻子」這個黑鍋了。
「啊?還真是?」
東兒听得一愣,喃喃說道︰「那少爺他買下我們可是有什麼用意?既然小姐真是少女乃女乃,那我與綠意豈不是要……」
「要什麼?要給他做通房丫頭?你們才多大?他想得美!」
杜凌抬頭一聲冷哼,對東兒的顧忌早在買下她們那日便已想到。在這個時代,小姐的丫鬟若能入姑爺的眼自然也能是姑爺的人,從通房變小妾的不在少數,也有偶爾能扶正的。
不過,這丫頭是她為自己爭取的,可不是為男人準備的。
「娘子安心,為夫連納妾的心思都不曾有過,何來通房丫頭一說?今日院里來了貴客,娘子好生打扮打扮,別失了禮數。」秦沐斐在門外听得有趣,忍不住一出聲驚到了房中三人。
他連妻子的洞房都欠著,哪有心思再打別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