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凌自知是個性子稍顯薄涼的人。
在另一個世界,她成長于單親家庭,為了讓父親能夠以她為傲,從小**自主、學習刻苦,以優異的成績和成熟穩重寬慰父親的辛酸。因為眼里只有父親和學習,所以疏于友情愛情的經營,故而有了薄涼淡漠的性子。
而秋月娘是個自幼溫順乖巧,善良隨和的小家碧玉,後期的家道中落令她憂心遭秦家退婚,所以嫁進門三年內一直嚴于律己,力求做到溫婉大度、禮孝得體。許是她心理素質委實不高,才會在以三年無所出被休時投河自盡。
杜凌來到這個世界時,這些記憶像是一場回放的電影在她腦中閃現,她雖「看」過秋月娘這短暫的一生,但真的無法投入其中,哪怕現在用的是人家的身體和身份。
因此,杜凌對秦家和秦沐斐既沒怨恨,也沒感情。
「我是不會去秦家的。」杜凌忽地開口打破沉默,態度異常堅定。
秦沐斐正在探視馬車外的動靜,一身戒備並未放下。
雖讓父親通過關系求到官家文牒,在被官兵圍守的鴻雁樓將妻子接回,但整個汴京在封/鎖嚴查,他這麼大搖大擺地和鴻雁樓扯上關系確實算為下策。
此時听聞杜凌的表述,心中不禁生了一絲悵然,若不是為她,他怎會將秦家拖入渾水?可惜這女子並不領情。
「自出了鴻雁樓你便不曾出過聲,如今才一開口就拒絕回家,娘子,你不覺得這會令為夫寒心嗎?」秦沐斐勾了一側的唇角,似笑非笑地盯著身旁的女子,眼里流露的東西甚是詭異。
至少杜凌看不懂。
「我記性再不好也記得我是被你休出門的,如今這樣接回去又算怎麼回事?秦沐斐,你怎麼不干脆叫秦土匪?我說了要離開鴻雁樓嗎?你又不是我的誰,憑什麼決定我的去留?再則,雖說鴻雁樓是個歡場,我卻喜歡那里的簡單生活,比起戰戰兢兢地留在秦家當兒媳婦,要痛快自由多了。」杜凌知道秦家二老不是難纏無禮的公婆,但秋月娘之前確實活得太過憋屈,時時看人臉色,刻刻听人語氣。
雖然都是她自找的,深怕秦家因她娘家的沒落否決她。
「此事一出,鴻雁樓再也不可能是你的安生之地,何況,鴻雁樓是否能夠再恢復營業都是個問題。還有,休你之事我已一而再地解釋,那是不得已而為之,你不可怪到爹娘頭上,他們自來對你不薄。月娘——」
「都說了別叫月娘!」杜凌煩躁地打斷,委實不喜歡古代女子的閨名都有個「娘」字。
不薄?但是也絕對不厚吧!要不然怎會在明知三年無所出是因為他們兒子不肯入洞房一步的情況下漠視兒子休妻?
秦沐斐暗自吸了一口氣,無奈地妥協︰「你若想更名也不是不可,但‘凌’字不適合你,給我一個順口的閨名。」
杜凌很想反駁,她用了二十多年的名字怎麼就不合適?再不合適也是她親爹取的,跟他一個古代人有半毛錢的關系嗎?都說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她倒是覺得遇上秀才的兵才值得同情,可不就如她這般?
「我沒小名,不過因為排行第五得了個‘小五’的代號。」你看,懶得跟一個秀才說理,她只能暫時妥協了,畢竟這廝半年來第一次願意放棄叫她「娘」。
「小五?」
秦沐斐擰了擰眉,最終因為不曾听人叫過覺得可以獨佔這個閨名也點頭許可了,「那麼小五,現在你可以安心休息片刻了,我們此行是去我平日溫書靜讀的別院。」
據他所知,岳父大人只月娘一個獨女,何來的排行第五?這里頭的玄機似乎越來越繁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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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子爭取晚上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