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看著趙桓命人送來沉甸甸的一包銀子,杜凌開心的笑了。古代的一貫錢有千個銅板,即一千文,一貫等同于一兩白銀,所以這兩百貫可是換了兩百兩白銀……這回確實宰了一只肥羊!
思及此處,杜凌越發合不攏嘴了,但當她看到另外一個苦大仇深的主,又笑不出來了。
「秦公子,不是說了麼,此處乃是醫務處,若是找姑娘還是去前院吧!」她的話里透著滿心無奈。
真不知道這人為何這麼死心眼,明明已經說的清清楚楚卻還是像狗皮膏藥一樣貼過來。
「娘子,我此次來是向你辭行的。」秦沐斐語氣隱隱有些心酸之意,可在杜大小姐眼中卻無疑是惺惺作態。
「嗯,我知道了,不送。」杜凌開口還是一副氣死人不賠命的樣子,對于這個人,她實在是客氣不起來。
要真是走了,還眼不見為淨呢!
「呵,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果然不愧是我秦沐斐的娘子。」秦沐斐俊臉上泛起了一絲苦笑,心頭也不禁涌上一股子酸澀。
妻子身上散發的排斥感太濃郁,他一再地裝作不知顯得太過自欺欺人,被她厭惡的感覺,當真是不太好。
杜凌聞言很是疑惑。
這廝平日里趾高氣揚慣了,今日怎麼會如此好說話,有些不對勁,倒是真有幾分離別的味道。察覺到秦沐斐的異樣,她連忙道︰「有話就說,少在一邊拐彎抹角的。」
她知道他此次來的重要話還沒說出口。
「娘子,我知道你一直怪我以七處之條休你出門,可那確實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管今後我有沒有回來,希望你自己能……保重。」
「我早說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或許以前我怪過你,可也已過去了。我的記性雖然不錯但你應該明白我是個怕麻煩的人,有仇我一般當場就報了。」或許是听出秦沐斐語氣中前所未有的誠懇,杜凌罕見的放緩了語氣。
現在不過是怕這個身體的前夫死纏爛打,倒也不會因「被離婚」嫉恨他,反正她是個冒牌貨,哪有什麼心情接手「別人」的丈夫?
「好,听到你如此說,我也就放心了,這包袱內是我一點心意。」秦沐斐拿出一個包袱見到杜凌柳眉微皺似要推拒,連忙又道︰「別拒絕!收了這包袱雖然會讓你不自在,可不收說不定你會更後悔,你就當是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何況這也許是最後一次來煩你……娘子,答應我,就收下吧。」
本欲出言拒絕的杜凌見到秦沐斐那看似清澈實則深邃的眼神,鬼使神差的的接了過來。
總覺得今晚的氣氛有些詭異,她使勁的甩開那種堵心的感覺,冷然問道︰「又搞什麼鬼?在留遺言啊?下月不是馬上省試了嗎?你要去哪里?」
這個前夫明明是個秀才,怎麼搞得像是罪犯要跑路一樣?
「呵呵,想不到娘子居然還記得此事,真是有心了。」
看到杜凌收下包袱,秦沐斐似乎了卻一樁心事,立即回復了原本狂生的本色,語帶戲謔的說道︰「就是因為下月將要省試才要和同窗多多交流啊,娘子保重,為夫去了。」
秦沐斐說完不待杜凌回話轉身走出房門。
「梆,梆,梆。」
此時,牆外傳來打更的聲音。
杜凌突然一驚,自己對著銀錢發愣,不知不覺居然到了三更天,此時樓內早已關門歇息,是誰給秦沐斐開的門?他為何要半夜而來?現在又如何出去?
「秦沐斐,你站住——」她立即追出門外一看,屋外只剩清風明月,哪里還有半個鬼影。
「切!這家伙,一轉眼居然不見了,真是神出鬼沒啊,有這身本事不去做賊真是可惜了!」杜凌望著空曠的院子不滿的說道。
遠處的屋頂上,秦沐斐背著圓月傲然卓立,望著月下那抹單薄縴細的身影,心中暗暗起誓︰娘子,若此次安然而歸,為夫定會帶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