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銘說起她來就跟背台詞似的,順順溜溜並且聲情並茂。
他說你別被她的外表蒙蔽,她每次都踩著十二厘米的酒杯跟高跟鞋戴著一副大墨鏡敲架子鼓,繃著嘴唇面無表情的,幾乎碎了全場男士抱有幻想的心。訓起人來一點情面都不留,威風囂張到極點,幾乎所有的工作人員包括隊友都對她感到後怕。
郭了了這時倒耳尖了︰「你說了兩個‘幾乎’。」
程銘直言不諱︰「當然,除了我。」
電話那頭一直保持沉默的蘇雨晴听到這里終于忍不住輕咳一聲,鄭重道︰「小姐,我並不是有意中傷你,我為之前的失言感到萬分抱歉,請你不要介意。」
听著她不卑不亢的聲音郭了了簡直渾身不自在,她給程銘使眼色,對方無奈地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呃……沒事。我沒太在意。」郭了了心里那個恨啊,她剛剛簡直想掐死那個自說自話惡語傷人的女人,現在還得裝大方裝不計前嫌,她真怕自己氣血淤積給活活憋死。
程銘拿過手機,結束通話後簡單向她解釋︰「Su找我表示缺了我事情不能順利進行,我必須馬上趕去。如果要我送你上班,你也得快點起床了。或者你怕麻煩上身,遲我一步離開也行。」
郭了了受寵若驚,牽動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婉拒︰「不用不用,我今天休息。」
「是麼,我真羨慕你。那你多睡會。」黑色的風衣在她眼前甩出一個完美的弧度,然後披覆到程銘的身上,他留下一句溫柔的囑咐,便匆匆地出了門。
他修長的背影,給了郭了了太大的視覺沖擊,以至于她現在回憶起來,都會有很長時間的失神和恍惚。
郭了了吐出一口渾濁的空氣,眼神依舊沒有焦距,只是右手輕輕地但又萬分堅決地蓋上了筆記本,就好像掩去了所有的矛盾與兩難。
稿子可以編造,照片也可以應付,反正只是任務,草草了事敷衍一二也無可厚非。
她找好了完美的理由但始終逃不過心底的那份納悶,為了一個連她名字都不知道對于他一無所知的男人,她竟然會選擇隱瞞和說謊,她感到從未有過的失敗,卻很可恨的沒有絲毫的後悔。
白寒依的短信就是在這種時刻沖進了她的手機,說是約她出來聊聊。
看來,她夢寐以求的假日注定夭折。
和白寒依見面自然不會去那種四周全是落地窗被陽光照得亮堂堂的咖啡廳或者是西餐廳,擺著新鮮的還帶著露珠的白玫瑰,嶄新的餐具和擦拭干淨的桌面,一流的服務,卻沒有一流歸屬感。
她們倆經常約在喧囂的酒吧或者舞廳。用白寒依的話來說,四射的閃光燈和舞池里醉生夢死的人群讓她能感受到最原始的真實和**,人應該是活在真實里被**驅使的動物,這一點任何人都不該自欺。
「寒依,你把我叫出來,不是單純要讓我看你喝酒吧?」在她喝下第五杯顏色鮮亮的不知名的酒後,郭了了終于壯膽問了一句,懷著得不到明顯回應的念頭,聲音甕聲甕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