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別,楚姒清快來了。」夏沁梅扭捏兩下,欲拒還迎道。
「……」男人置若罔聞,略顯瘋狂地啃吮著女子白瓷的肌膚,墨黑的雙瞳似是被蒙上一層淡淡的幽光,妖邪至極。
「啊,塵,你弄疼我了。」夏沁梅嬌媚地喊著,一張臉容布滿情.欲的色彩,對于男人的侵奪是又懼又歡。
門外,楚姒清臉容慘白,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怔怔地凝著那糾纏的男女,頓覺被狠抽了一個耳光丫。
她剛剛失去孩子,他的孩子,可如今,轉眼他就跟另外的女人抵死歡.愛。
「恩,塵,輕點。」夏沁梅雙頰緋紅,眼梢的余光覷向殿門外那抹僵硬的身影,唇角不禁勾起得逞的弧度。
「乖,別說話。」慕容熠塵略略皺眉,以吻封緘,大手粗蠻地扯下女子唯一蔽.體的玫紅肚兜,接著傾身而上,欲將那勃.發的堅.挺抵入那銷.魂的幽徑。
然,最後那一瞬,他卻猛然驚醒,不可置信地瞪著身下承歡的女子,「梅兒?」體內激.流的***瞬間熄滅媲。
「怎麼了?」夏沁梅難耐地弓起身子,眸底掠過一抹暗光,勾上男人的脖子,主動迎合著,「塵,好難受,救救我!」箭在弦上,他居然能全身而退,那可怕的自制力讓她惱恨極了。
慕容熠塵如遭雷擊,他渾身一震,飛快地抽身,胡亂地裹好外衫,低聲怒罵了聲,「該死。」顧不得追究事情的始末,步履倉惶地逃離,大手覆上那門扉。
門開,他眸光陡然一沉,雙腿似是被定在原地,再沒邁開的勇氣,「清兒……你怎麼來了?」
他低喚著,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此刻,他只想狠狠抽自己幾個耳摑子,他想過無數次二人相見冰釋前嫌的情形,卻獨獨沒想到會是這般可怕的巧合。
「別這樣叫我,承受不起。」楚姒清克制住那鈍痛萬分的心,冰冷的話沒有一絲情愫。每每他深情地輕喚著她的名字,心就會異常柔軟,深陷其中。
此刻,她只覺得無比諷刺!她厭惡他虛偽的面具。
「清兒,你先听我說,事情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樣。」慕容熠塵一把將她狠狠擁住,仿若極為懼怕她就此消失,他該怎麼說,才能澄清這錯綜復雜的誤會?
「髒啊,別踫我。」楚姒清猛地推開男人的牽制,明眸里滿是嫌惡,失望與沉痛被她很好的掩飾去。夏沁梅說懷了他的孩子,她只是半信半疑,可如今,親眼撞見二人抵死纏綿,她再都不能自欺欺人的去質疑了。
髒?慕容熠塵怔住,她冰冷絕情的話,將他傷的滲入骨髓。他只是望著她,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容,沒有半絲情愫,他寧願她哭,鬧,怒,也不願她冷漠地如同一個陌生人。
夏沁梅唇角勾笑,她披上薄衫,故意將大片雪肌暴露在外,青紫的愛痕彰顯著她的春風得意。
她邁著蓮步,徐徐走近二人,將身子倚在男人懷里,悄悄低語,「塵,她若真的愛你,就會全心全意地信你?看吧,這就是她對你的愛。」
慕容熠塵身形一震,似是被戳穿心事,一種深深的挫敗將他擊得斗志全無。
「清兒,你究竟肯不肯听我解釋。」他慍怒浮上眉梢,推開懷里的女人,步步逼近楚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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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沁梅退到一邊,好整以暇地觀望這場鬧劇。以楚清的性子,他們兩人的誤會只會越來越深。
「解釋嗎?你們古代男人朝秦暮楚,見一個愛一個,你是要炫耀你的豐功功績嗎?將皇帝的女人給睡了,下一個,會不會連親妹妹也弄上.床?」楚姒清不怒,她眼角含笑,笑的心痙.攣陣陣。
「楚姒清!我不許你胡說。」慕容熠塵低吼,黑瞳里盛滿滔天.怒氣,她怎麼能這樣看他?莫大的失望,心痛如洶涌的潮水蔓延全身。
他上前,狠狠鉗住她的雙肩,一字一句從牙縫里迸出,「任何都可以看輕我,唯獨你楚姒清不可以,不能!你明白嗎?」
「呵……」楚姒清還是笑,譏諷地勾唇,「看輕又何妨,我根本不在乎了!我不屑你那淺薄的愛。」她自尊心極強,絕不容許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與其痛苦地掙扎,不如狠心斬斷那紛擾的情絲。
「我不準你說這樣的話,做了我的女人,你以為你可以逃?」慕容熠塵理智全無地吼道,一種深深的恐懼蔓延至四肢百骸,以她倔強高傲的性子,她定會說到做到。
「放手!拿開你的髒手。」楚姒清只覺得他此刻的行為很可笑,那可怕的佔有欲,是多數古代男人的劣性,即便不愛,也要拴在身邊。
她力氣拗不過男人,就張嘴去咬他的胳膊,她要逃離,逃離這個心傷的煉獄,再待下去,她會瘋掉的。
「呃!」直至鼻尖沁入淡淡的血腥味,慕容熠塵依舊不肯將她放開,她究竟有多恨?要生生咬下他一塊血肉才甘心嗎?
楚姒清被怒、恨沖昏了頭腦,以至于下口太重,她咬破了他的外衫,吮到他溫熱的血。
她蒼白的唇沾染著些許殷紅,終于有了血色,她心尖微顫,一臉無措等著他放手。
兩人凝著對方,沉默許久,楚姒清煎熬著,殘忍冰冷的話再次從唇角溢出,「死纏爛打有意思嗎?慕容熠塵,你不累,可我累了。」
累?跟他在一起就這般屈辱嗎?慕容熠塵不可置信地厲聲打斷她的話,「楚姒清,即便再苦,再累,你也得承受,你我這輩子注定糾纏,不死不休。」
他手臂加重力道,不肯松開,幾欲揉碎她縴弱的骨頭。
注定糾纏?不死不休?楚姒清聞言,笑的無比諷刺,「夠了!若是不愛,你得到的不過是具沒有靈魂的軀體!」
「那又何妨?」他勾唇,笑的殘忍又奸邪,低頭就狠狠擒住她的唇,大手粗暴地探入她的衣襟,他被這個女人逼瘋了,以至于理智全無,加劇了對她的傷害。
夏沁梅臉色微變,嫉恨地瞪著楚姒清,想說話,卻插不上嘴。
楚姒清屈辱地閉上眼楮,不哭也不抵抗,只是猛地干嘔起來,她不要他的觸踫,好髒,剛剛踫了另一個女人的唇、手。
她過激的反應,猶如當頭棒喝,他頹喪地將她松開,緊緊抿著唇不置一詞,墨黑的瞳孔滲著萬般無奈,沉痛。
「楚清,孩子的事,塵也是逼不得已的!」夏沁梅火上澆油,陰測測地插上一句。
楚清聞言,明眸里掠過濃稠的殺意,她幾步掠過去,長劍直至夏沁梅咽喉,「殺子之仇,不共戴天!」她心腸歷來冷硬,對于傷害過她的人絕不心慈手軟。
「楚清,住手。」慕容熠塵臉色驟變,厲聲低吼,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孩子的死,我不會怪罪到你身上,虎毒尚且不食子,我要你一輩子受到良心的譴責。」楚清不管不顧地,將劍橫刺了過去。
「塵,救我,救救我。」夏沁梅驚惶地逃竄,嚇得花容失色。
「楚清,你若真的殺了她,我定讓你以命抵命。」慕容熠塵亦是被盛怒沖昏了頭腦,絕情而殘忍的話冷冷迸出。
他對她太過失望,是因為嫉妒而要去夏沁梅的命嗎?她還是那個心地慈善的楚清嗎?
以命抵命?呵……楚清明眸里一片死寂,狠下心,將長劍再次抵了過去。
然,千鈞一發之際,慕容熠塵飛身掠來,徒手將她手中的劍穩穩握住,「楚清,若真恨,大可一劍殺了我!」
楚清心尖一顫,望著那刺目的殷紅,她滿腔的恨意瞬間煙消雲散,轉而是蝕骨的痛,一寸一寸,劃過她破碎的心房。
原來,他不止徒手為她當過舞傾城的匕首,也能為另一個女人擋利刃。
原來,他為了夏沁梅,甚至可以不顧生死。
原來,她于他心中,也不過爾爾,不是唯一。
「塵!」夏沁梅驚恐地喚了聲,望著男人手掌汩汩而出的血,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楚姒清楚清頹然松開那劍,摔門倉皇而逃,夜風拂過她的臉頰,有溫熱的液體從臉頰蜿蜒而下,慕容熠塵,再見了!我不會愛你了,再都不會。
她默念著,一顆心痛的幾欲窒息。她發誓,她再也不嘗試愛情了,那是一種毒,滲入骨髓的毒,中毒之後,要戒掉,需耗費一輩子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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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梅宮,慕容熠塵依舊站在原地,黑眸深邃,冷若玄鐵,仿佛蘊著千萬種情緒,又仿佛根本沒一絲情緒。
他手掌洶涌著血,卻絲毫感受不到痛!
「塵……」夏沁梅從未見過男人這般,隱隱的懼意縈繞心尖,她輕喚著,去拉男人的衣角。
慕容熠塵身形微移,躲開她的觸踫,恢復貫有的冷漠,「誰給你這個膽,敢在殿內燃催情香?」他一拂衣袖,將那精致古老的香爐狠狠摔在地上。
「塵,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讓我給你包扎好不好,求你了。」夏沁梅哽咽著,瀲灩鳳眸皆是痛惜。
悲痛的同時,不免欣喜,她于他心中,仍然佔據著第一位,任何人都無法撼動,包括楚清。
「回答我!楚清為何會出現在這里?」慕容熠塵握緊拳頭,讓血流的越發急速,似是要用著自殘的方式緩解心底的痛。
簾子後的春兒听聞動靜,趕忙沖了出來屈膝跪下,「四爺,不是娘娘的錯,是奴婢知道四爺今晚會來探望娘娘,偷偷換的催情香。」
「滾開!本王要她親自說。」慕容熠塵怒不可遏,一腳將春兒踹開,轉而逼近夏沁梅。
「四爺,至于楚姑娘為何要來,娘娘和奴婢也不知啊!或許她是跟著四爺偷偷來的。」春兒忍痛爬過去,哭喪著繼續為主子辯解。
夏沁梅鳳眸掠過恐懼,連連後退,直至退到牆角,「塵……你不信我?」她問,淒哀的淚洶涌著滾落,燙濕了薄衫。
「你不是舊疾犯了嗎?命人帶話,可如今你完好無損,又怎麼解釋?」慕容熠塵不肯饒她,大手挑起她的下顎,竟覺得眼前這美麗的女子極為陌生。
「不錯,我是舊疾犯了,可一見到你,再大的病也會痊愈,塵,你非得這麼殘忍嗎?我只是默默地想念著你,也不允許嗎?」夏沁梅聲淚俱下,那梨花帶雨的樣子我見猶憐。
錯,這一切的錯,該歸咎于誰呢?慕容熠塵捫心自問,是愛,讓這個毫無城府,天真無邪的女子變得猙獰嗎?
愛,果真是個可怕的東西,不能輕易招惹,隨時會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那日,天胤宮的偏殿究竟發生了什麼?」慕容熠塵轉開話題,低啞的聲音滲著無盡的疲累。
「塵,我不是已經說過嗎?皇上在偏殿放了特質的麝香,這預先也知道了,後來,闖進來一批來歷不明的刺客,將楚姒清……。」夏沁梅心里發虛,言辭閃爍。
「為何楚姒清口口聲聲要殺你?你又對她做了什麼?」慕容熠塵精銳的黑瞳冷睇著她,咄咄逼問。
「我……我暈過去了,醒來時,手里拿著行凶的匕首,楚姒清就將失去孩子的事歸咎到我身上,她那時被仇恨沖昏了頭腦,以至于失態。」夏沁梅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著謊。她推波助瀾,只是讓楚清孩子流的更快些,免受藥物折磨,說來,是恩賜才對。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若有半句謊言,我定不輕饒你!」慕容熠塵一甩衣袖,推門而出,匆匆消失在黑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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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微涼,楚清面如死灰,幽幽地游走在空蕩蕩的官道上。
孩子,對不起,娘不能為你報仇了,因為你爹拼死也要護著那個凶手,……我對他下不了手,是不是很沒用?
孩子,記得不要去恨他,或許他也是身不由己的!
楚清捂住悶痛的心口,眼淚被風吹干了,又洶涌而下,彷如無止境的河流。
走了半個時辰,她雙腿虛浮,踉蹌著軟下,然,一抹藍影飛快地掠了過來將她穩穩扶住。
是誰?楚清一怔,抬眸望向來人,「趙靈兒?」
「楚清,事先澄清,我可不是跟蹤你。剛剛偷跑出來,在酒館喝悶酒,看你失魂落魄的樣子,我擔心就跟了過來。」趙靈兒扶住她,將來意說清。
「不用你管!走開。」楚清不領情地推開她,從今往後,她只會好好愛自己,不會去奢求別人的關愛了。」她如此默念著,告誡自己。
這世上,除了阿洛,不會再有人愛她了!她早該醒了不是嗎?任何人都不能取代阿洛,他是獨一無二的,只愛著楚清的阿洛。
「楚清,你這人真是不討喜,懶得理你,不識好人心。」趙靈兒吃了閉門羹,頗為窩火,但知曉楚清剛剛失去孩子,同情心使然,只得壓下怒氣。
趙靈兒氣沖沖地,剛走遠沒幾步,幾個黑衣人驟然從天而降,三兩下就用麻袋迅速地套住她。
「唔…唔……救命。」趙靈兒拼命的掙扎,「楚清……救我!」她明知求救徒勞,卻依舊抱著零星的希望。
楚清被拉回游離的思緒,厲聲呵斥,「你們是什麼人?放開她!」
幾名黑衣人互相遞了個顏色,為首的人開口道,「慶國的妖後?呵,一並帶走!今日收獲不少啊!」
「是!爺。」黑衣屬下急速沖了上去,將楚清團團圍住。
楚清冷笑,三招下來,輕易地奪了一黑衣人的劍,然,許是因為流過太多的淚,她的眼前陡然一片模糊,繼而又陷入無盡的黑暗。
「楚清……楚清你怎麼了?」趙靈兒掙扎著喊道,四周沒有打斗聲,只剩下黑衣人張狂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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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熠塵出了宮門,漫無目的地走在回府的官道上,那纏繞他解不開的誤會,令他萬般沮喪。
此刻,多想同她見上一面,心平氣和地解釋一切。
走著走著,左腳驀地踩上一枚硬物,他垂眸,彎腰將它拾起,不由得臉色驟變,深深的恐懼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一枚玉簪,他熟于心中的玉簪,楚清獨有的貼身物,她心細如塵,是斷不會丟三落四,那麼唯有一個可能,他極不願相信的可能,那就是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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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府偏院,忙完公務的慕容子喧,滿臉倦容,他出了書房,準備去探望一眼楚清再睡。
剛剛走進偏院,靜如就匆匆迎了上來,「爺,楚姑娘不見了。」
「你說什麼?」慕容子喧一怔,大步闊進房內,床榻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冰冷地沒有一絲溫度。
「她竟然不告而別。」慕容子喧心底掠過莫大的失落,怔怔凝著空蕩蕩的屋子。
「六爺,以楚姑娘的性格不會不告而別。」靜如疑惑道。
一語驚醒夢中人,慕容子喧聞言,精銳的眸光四處流轉,最後落定在白璧的牆上,那寶劍不見了,她究竟去了哪里?
「去轉告王妃,我今夜不過去煙水閣了。」慕容子喧一顆心高高懸起,吩咐兩句,匆忙離開了。
靜如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就緩步朝煙水閣走去。
楚嫣然精心打扮了一番,嬌軀沐浴著淡淡的芝蘭香,「靜如,你怎麼來了?子喧呢?」
「回王妃,朝里出了急事,六爺被皇上連夜招走了。」靜如垂眸,緩緩道。
「朝中有事?那麼多皇子大臣,怎麼偏偏什麼事都落在他身上?」楚嫣然半信半疑,她批好薄衫,「帶我去偏院,他是不是正和那個賤人做著苟.且之事?」
「王妃有怨言,也不能這般詆毀六爺,他和楚姑娘是清白的。」
「啪!」楚嫣然揚手一個耳光狠抽了過去,那長長的指甲跟著劃破靜如的臉皮。
「賤婢,連你也敢忤逆我?」楚嫣然瞪著美目,將幾日來的委屈,不快盡數發泄到靜如身上。
「奴婢不敢,只是想提醒娘娘一句,聰明的女人,不會給丈夫難堪。」靜如不卑不亢道。
「你!」楚嫣然氣的臉都綠了,將靜如粗蠻地推了出去,「滾,統統滾!他不回便不會!我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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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醒來時,頓覺渾身乏力,她努力睜開眼楮,待看清周圍的一切,不由得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