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還在睡夢中,忽而聞到一股濃郁的燒焦味,接踵而至的是漫天的火海將她深深包裹。
哼。她心中冷笑,利索地披上外衫,也顧不得穿鞋,飛速躍窗而出。
跟預想中如出一轍,左相府的二小姐楚若藍行凶後,帶著丫鬟鬼鬼祟祟欲從後院溜走,手里還拿著剛剛熄滅的火把。
楚清蒼白的唇漸漸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廣袖中的手握地指節泛白,眼底是滔天的肅殺之氣。
她是楚清,亦不是。她是一縷幽魂,21世紀的頂級殺手,一次政治密謀中,她成了廢棄的棋子,被組織殘害至死,三個月前俯身于左相府四小姐身上。
那時楚四小姐身中奇毒,渾身潰爛,奄奄一息,連宮里的御醫都束手無策,卻在某一天忽而轉醒。還魂後的楚清纏綿病榻整整三月之久,明日便是她「康復」的日子,而某些人便按耐不住欲防火燒死她。
楚清緊了緊手中的匕首,心中暗道︰楚清,看來你要提前康復了,讓那些見不得你好的人,一個個血債血償!」
「不!清兒。」一雙蒼老粗糙的手覆上楚清的利刃,生生阻斷了她的騰騰殺氣。
「娘!」楚清輕喚了聲,不明所以,「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清兒了,為什麼還要忍氣吞聲,任人欺凌?」
「清兒,你斗不過他們的!今晚何不乘著這機會金蟬月兌殼,你不是一直向往外頭自由自在的生活嗎?」
「可是,我走了,您怎麼辦?」三個月,這個善良淳樸的婦人衣不解帶地照料她,她才有今日能下床走動的機會。
「我一個婦道人家,伴著青燈便能度日。好孩子,不用擔憂為娘,走吧!這虎狼之地,別回來了。」楚夫人哽咽著,把一枚蝴蝶花簪置于女兒手中,「在外面,若是熬不下去,可以去找一個叫霧色的女人,她會幫你。」
「娘……」楚清抬眸望了望那清冷的月色,不讓熱淚溢出眼角。她向來不是愛哭之人,卻被眼前濃濃的親情所感染,冷硬的心腸變得異常柔軟。
不錯,她羽翼未豐,在這皇權至上,男人為尊的南楚國,她斗不過!為保全性命,完成心中的大計,她必須忍辱負重,苟且偷生,待她有了自己的勢力,她會卷土回來,為死去的楚清報仇雪恨。
一年後,南楚國帝都。
秋水伊人,四個燙金大字灼人眼球,楚清帶著特質的人皮面具,著一身男裝,腰間別著一把軟劍,閑庭信步地踏入這龍蛇混雜,氣勢宏大的青樓。
「公子好生俊俏。」胭脂味濃厚的妖嬈女子迎了上來,絲絹曖昧地拂過楚清的臉頰。
「我找百合姑娘。」楚清心底雖嫌惡,但還是做出一副色.欲直流的模樣。
「嘖嘖,好眼力,除了頭牌木蘭姑娘,百合便是我們秋水伊人的大紅人。」妖嬈女覷了眼年輕公子的衣著,月色錦緞長衫,儒雅至極,非富即貴。
楚清進了二樓雅間,百合盈盈笑著褪下衣衫迎接客人,後頸突然一痛,嬌軀跟著軟倒在地上。
楚清收了手,快速忙活起來。勘察地勢,算計辰時,打探虛實。許久之後,暮色悄然降臨,隔壁廂房里傳來女子嬌笑的魅惑之聲。
楚清凝神,把耳朵湊近西面的牆壁,那牆是她花了半日功夫做的手腳,薄如一面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