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姐姐誤會了。」
哪知道,苟氏一來,那岳氏便忽然改了口。
「咳咳,淡墨要是坐上了皇妃的位子,那可是無比尊貴的,這君家的人,都得叫她一聲娘娘!」苟氏听她改口邊這樣說,她可不信岳氏來的目的只是簡單送參湯。
是以,這苟氏便是回了她這麼一句話,聲音柔柔弱弱的,但岳氏光是听著這柔柔弱弱的聲音,便覺得心里一陣煩悶,總覺得這人話李是有其他的意思的,但是他又想著,這苟氏平日體弱多病,出院子的時候是比起自己來還要少的,她又不是那明里暗里都是使著壞的方氏。
這岳氏對這苟氏是一點也沒有戒心,听了苟氏這話,到時笑了一下,看去有些羞澀,
「姐姐的確是誤會了的,淡墨又怎麼有福氣可以讓婢子們喊她做娘娘呢,只能做小侍妾罷了,今日妹妹原本是想要找老太君的,可是青燈居李的奴才們卻是告訴妹妹,老太君是去了帝都安家了,所以妹妹才是想著來找老爺,替這些後院的事兒做個主,讓淡墨做柒姐兒的陪嫁丫頭,去做那金瀾國二皇子的侍妾去。」
岳氏說完後,便是拉著淡墨看向了君楓林,
「老爺,你看我們淡墨,也是這般大了,柒姐兒那兒也該是差一個陪嫁丫頭的,讓淡墨去,正好。」
一向溫柔的岳氏,竟是會主動出擊向君楓林請求這件事,也是少見的,君荷青在一旁看著,拉了拉苟氏的袖子,眼神詢問自己的娘親,現在這樣的場面,該是怎麼辦,若是淡墨也要去做柒姐兒的陪嫁丫頭,那自己還要去麼?
君荷青看著苟氏的時候,眼神里閃爍著光芒,其實她是渴求不去的,若是能不去做哪陪嫁丫頭,不做那般聲名狼藉的皇子的侍妾,那她將來還是有機會嫁給一個好夫婿的。
她的心里到現在還是沒有真正將苟氏的話給听到了心里去,只是想著,什麼時候一有機會,便是給自己找出一線生機。
君楓林生的在清秀儒雅,那還是一個大老爺們,何況他常年不在外面交際,這類事根本也不會管得到,這岳氏與苟氏來找著君楓林,原先也就是錯的。
只是,苟氏一听到岳氏就這麼詢問君楓林,不禁心里好笑,都是在那男人身邊這麼多年的女人了,自己的男人什麼德行還是不清楚麼?若真的要想要自己女兒成那陪嫁丫頭,那不如直接讓老爺去與老太君說,而不是在這里詢問他的意見。
就君楓林這唯唯諾諾的樣子,半點大主意也不敢自己決定的人,怎麼會給她一個肯定的答復?
苟氏心里,明顯的對于這君楓林,滿是不屑。
不過,這君楓林也是在是如苟氏所想,
「這事,還是等娘回來了再說吧,後院的事情,你們詢問娘就好。」
君楓林想要自己解決,可憋了半天,除了臉皮子紅了大半外,卻是什麼也決定不了,最後只能唯諾得這般回復了岳氏。
「爹,這可怎麼行?爹是君家的一家之長,女兒要去做個陪嫁丫頭,爹爹自然是可以決定的!」
在岳氏後面羞紅了臉站在後面的君淡墨听了君楓林這話,原本一直沒說話的她,一下子就是著急了,她做夢都想嫁給那個奕皇子,這麼好看的男人,她一輩子都是沒見到過,就算是做柒姐兒的陪嫁丫頭嫁過去,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這……不是爹爹不答應你,只是這陪嫁丫頭一事,實在也不算是小事,畢竟,你那柒姐姐嫁的人,可不是一般人,是金瀾國的皇子,將來就是王妃,于情于理上,我們都要像書中所言一般,謹言慎行。」
君楓林不好拒絕君淡墨,愁苦著一張白皙的臉,到最後,竟是君淡墨說起了書中道理。
孔夫子這會兒還沒走,听著這兩位夫人的話,已經君老爺的話,孔生忽然覺得,自己那麼多年的書,是不是將來遇上女人,也便都是白學了?
「爹!你就答應了吧!女兒就想嫁給那二皇子,這樣,將來女兒與柒姐兒在王府里,也是能有個照應,不會孤單了。」
君淡墨平時與這君楓林也是不親的,她溫溫柔柔的聲音撒起嬌來,也是別有一番韻味,與岳氏生的極像的臉上滿是渴求。
讓君楓林站在那里很是為難,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君文俟與君文濤兩人還未從這學堂里離開,所以這四姨娘與淡墨妹妹的話,卻是听在了他們耳朵里,兩人在不遠處默默听著並未打擾,只是想起那金瀾國二皇子的容顏,的確是絕美無雙的,就是不知道這小妹,是在哪里見到的奕皇子。
這兩兄弟有所不知的是,這不論是帝都城里的小姐,還是這帝都城郊鎮上的姑娘們,手里頭總有些雜談小書的,那些都是她們托自己的丫頭到市面上那些做隱秘生意的人那里取來的,那些小書上,有帝都城里一些出名的年輕男子,上面畫著他們的容貌寫著他們的身份。
甚至還有些書,是些jin書,上面描繪的,盡是一些男歡女愛的東西,一些閨閣小姐好奇才是買來的,不過到最後好些人卻都是愛上那種刺激感,是以,名門小姐們里,總是流傳著一些不能為外人道的書的。
這君淡墨,平日里這樣那樣的雜書,瞞著岳氏,可是看了不少,對那書上畫著的奕皇子的容顏,早已是傾心許久了,所以,這一次听到君柒要嫁給他,心里便是打起了小主意。
這苟氏要君荷青嫁給奕皇子,是苟氏的主意,可這方氏要君淡墨做君柒的陪嫁丫頭,可不是岳氏的意思,而是這君淡墨自己去找的岳氏,懇求岳氏幫著自己與老太君去說說,老太君不在,所以才會有現在的場面。
這岳氏當然不能說自己女兒傾慕奕皇子許久,所以只能講一切攬到了這陪嫁丫頭這四個字上,陪嫁丫頭,畢竟是要陪著君柒在王府里度過一生的,有姐妹照料著,也是好的,這君淡墨嫁人心切腦子轉的也是快,與自己的娘倒也是異口同聲。
君文俟看出自己的爹有些為難,可小妹又是急著催著,便是想著給爹分憂,一想那奕皇子也不是什麼好人,以前他揮霍度日的時候,只看著那奕皇子勾引貴家子弟了,一個男人,卻總做女人才做的事,如不是他出生高貴,恐怕比那清閣里的好些倌人都是比不上的。
「淡墨妹妹,這事還是等老太君回來再是商議吧,爹爹說的沒錯,這的確不是什麼小事,何況,那奕皇子,可不是什麼托付終身的人。」
君文俟比起以前,現在看起來正常許多的面頰上是清淡的笑容,就像是一個稱職的兄長在訓導妹妹一般。
君淡墨嫁人心切,一個女人,在別人說自己喜歡的男人壞話時,不管他是誰,她都會覺得都是胡說八道。
「哥哥,可別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君淡墨鼻子里哼出了一口氣,看著君文俟的時候,有些陰陽怪氣,「妹妹知道,哥哥從前,可都是喜歡與奕皇子們在一塊兒的。」
明明君淡墨的聲音如岳氏一般很溫柔,听在耳邊,如同春風吹過一般,可就是不知道為何,听在君文俟的耳里,卻有一種含沙射影的感覺,讓他覺得十分羞愧。
見君淡墨並未听自己的話,他默默地將書收齊後,便站在了君楓林的身後,並不打算說話了。
君文濤看著自己的哥哥被人奚落了,很是窩囊,想起自己這幾日在這里苦讀詩書,卻也沒得到什麼,想起自己曾經在外面與那些公子哥的生活時,便是有些懷念,那時候,誰敢于他們這樣說話?他們上面可是有人的,三王爺的都是會為他們撐腰。
現在呢,在家里,連著庶妹都敢于自己對著干,這樣一下子的反差,今日一下子落在了君文濤的面前來,讓他的心里暗暗地埋下了一個暗種子。
這樣的一個種子,隨時都會生長發芽,隨時都會茂密。
「岳妹妹,想不到淡墨這丫頭,這麼多時間不見了,比以前來活潑多了,一張小嘴兒也是牙尖利齒多了,可是不比我們青姐兒,一天到晚安安靜靜的,也沒個趣而,咳咳,咳咳。」
苟氏讓自己的身邊的丫頭扶著自己,看著岳氏母女兩的時候,面上是有一些羨慕之色的,只是她終究是體弱多病,這話還只說了一會兒,便是咳了幾聲,聲音雖輕,但那綿長的咳嗽聲一听便已經是習慣了的樣子。
「呵呵,青姐兒文靜內斂,看去懂事有禮,不像我這個丫頭鬧騰起來那可是沒法管住啊!」岳氏說道這里,看著君淡墨,忽然想起了這苟氏無緣無故來這里是有什麼事?
「哦,妹妹定是想問姐姐來這里做什麼,」苟氏听說這君淡墨也想做陪嫁丫頭,如今這岳氏與君淡墨也在這里,便是不打算當著他們的面與君楓林說這事了,她想著,還是等老太君回來,直接去找老太君,看到岳氏想問自己是來這里做什麼的,便是直接說了,
「姐姐這幾日在院子里覺得這身子是好多了,方才婢子做了點可口的糕點,想起老爺和文俟文濤都在這兒,便是與青姐兒一塊過來了。」
苟氏說著,一邊還讓自己身邊的婢子將手中的籃子遞過來,她說著便是打開籃子,那籃子一打開,里面便是飄出來一陣陣香味,那濃郁的糕點香味,讓岳氏一下子就是相信了這苟氏來著學堂里果真是如她所說的那般的。
「老爺,快些吃,文俟文濤,還有妹妹,墨姐兒都是吃點,奴家院子里的那婢子做的糕點,那可是一流的好吃,保準吃後唇齒留香。」苟氏給君楓林遞了過去,一邊又是招呼著其他人。
君荷青在後面听著自家娘親的說法,便是呼了一口氣,看來,娘親今日事不打算說自己也要做陪嫁丫頭的事情了!頓時自己心情好了許多,今日可是多虧了這岳姨娘和淡墨妹妹啊!
她心里暗笑著,想著莫非是天注定?
不過逃得了今日可逃不過明日的,君荷青內心里還是知道,娘只是現在不說,並不代表老太君回來了也不說的。
「苟姐姐真是有心了。」岳氏笑的溫柔,一雙好看的眸子,因為笑起來的原因,這眼尾處都是夾起了一些細紋。
苟氏听罷,剛想說什麼便又是一生咳嗽,看去虛弱不已,這面色都是比剛剛要蒼白許多。
「你身體不好,還是在院子里呆著吧,紫兒,帶你們三夫人回去。」君楓林見苟氏清瘦的身子在披風下面就要找不見,一陣風吹來就好似要將她柔弱的身子給吹倒,有些許心疼,記得當年在路上看到她時,雖落魄,但卻是臉色紅潤健康的,不像現在,慘白著臉,弱不禁風。
「嗯,那妾便先回去了。」
苟氏也不再逞強,向著這君楓林行了個禮,便是由著自己的貼身婢子扶著自己打道回去了。
而岳氏待苟氏離開後,便是又纏著君楓林答應君淡墨給君柒做陪嫁的事情,苟氏在前面走著,都是听到不斷從風里面傳來的岳氏以及君淡墨的聲音。
當走出學堂,到外面的時候,君荷青才是低著頭,在苟氏的身邊躊躇著開口,
「娘,若是淡墨妹妹真的成了小柒的陪嫁丫頭了,那,那就不用我做小柒的陪嫁丫頭了吧?!」
君荷青問苟氏這話的時候,一直是小心翼翼得看著苟氏的臉的,就怕這苟氏不高興,畢竟,自己是真的不想做小柒的陪嫁丫頭的,說到底,先不說這嫡庶的關系,自己還是小柒的姐姐呢,讓姐姐去做妹妹的陪嫁丫頭,這事……
君荷青自認為自己還是心高氣傲的,這樣的事情有些做不來,心里所以也一直很是抵抗的,所以當听說君淡墨要自己去做陪嫁丫頭時,心里第一反應絕對不是和她娘親一樣的,反而是欣喜萬分。
「她?哼,你去了,她怎麼會去得了。」
沒想到苟氏卻是冷冷得回應了君荷青,將她自己心里的小九九給全盤打了回去,她一听,便是覺得委屈,
「娘親,這淡墨妹妹都是說要去做小柒的陪嫁丫頭了,那就讓她去,既然她那麼想去,女兒就不搶了。」
君荷青心里其實是知道的,知道娘親要自己做陪嫁丫頭事別有用心,不像這君淡墨那般單純的,可自己就是不想去,便想著撒撒嬌,或許娘親就心軟了,
也只是這樣想想,因為她知道,娘絕對不會答應。
果真,苟氏听了君荷青的撒嬌,可是一點都沒松口,她一邊走著,方才還需要丫頭扶著,這腳步也是有些虛浮,可這會兒卻是健步如飛,看去一點也不像是體弱多病的人,她閉了閉眼,隊自己的這個女兒冥頑不靈很是無奈,
「荷青,娘與你說過很多次了,娘讓你做陪嫁丫頭嫁給奕皇子,不是因為單純的原因,不像那淡墨,是看上了那奕皇子的美貌,娘要你嫁給他,是因為——誰?!」
苟氏的話說到一半還沒說完,卻是戛然而止,凌厲的眼神迅速掃向旁邊那一株常青樹下,茂密的樹葉,周圍還有假山,實在是一個絕佳的隱藏的好去處。
紫兒一听到苟氏聲音拉大了些朝著那方向警惕看去,立即扶住了苟氏,「是誰在那里?!敢驚擾三夫人!三夫人的身子要是出了什麼事,可不是你們賠得起的!」
紫兒的話說完後,那地方卻依舊是平靜如初,什麼聲音都是沒發出來,不禁讓幾人眉頭緊皺,就是君荷青也是有些擔憂,她們娘兩的對話要是被有心人听見了可是不好,輕了被人當把柄逮住,苟氏這麼多年來身體不好孱弱需要在院子里修養,連家宴也時常不參加的事兒,被人拿出來說了,可是不好。
重了,有人用這個拿到老太君那里告上那麼一狀來,那可是遭殃,若是追問究竟……
因為那麼多的考量,苟氏心里才是對這發出聲音來的地方警惕異常。
她對紫兒做了個眼神,示意紫兒過去看看去,紫兒點了點頭,看了眼四周並無人,這個地方是個偏僻的地方,榕樺院那地方很安靜,因為苟氏需要靜養的原因,所以,去院子的路上也是僻靜的很,此刻,她們就在一條岔道上,恰好是個荒廢的小圓子,里面有假山還有一株常青樹,其他的布置,都是荒廢髒亂了的。
君荷青上前攔住苟氏的胳膊,也是擔憂得看著那方向,紫兒屏住了呼吸,一下幾步到那常青樹後面,見沒人,便是松了口氣,又是朝那假山里面張望了幾下,里面黑黑的,都是蜘蛛網盤旋著,看去也藏不了人,才是安心了一些,轉身回去。
苟氏卻一直雙眼緊盯著那地方,肅然的杏眸里依舊警惕十分。
「三夫人,那兒沒人,」紫兒見苟氏還是很警惕的樣子,忙說,一邊又看了眼四周,「這兒估計是哪里躥進來的野貓,剛好剛才路過發出了些聲響。」
苟氏見紫兒那麼說,卻依舊是半信半疑,
「荷青,扶著娘到那兒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