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這麼漂亮,姐夫又那麼帥,生出來的孩子肯定是個萬人迷,不對,應該是個億萬人迷!」夏威夷眉飛色舞,簡直比夏天還憧憬著。
她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不幸,但因為有姐姐無微不至的保護和照顧,她覺得自己很幸福,似乎又生機勃勃了。
姐姐為了她的將來和女兒家的臉面著想,沒有告訴施楠珅,也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不惜用夏天的名來為她冒名頂替,這份關愛就像黑夜的一盞燈,照亮了她前進的步伐,也溫暖了她的心。
「姐,你想不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夏威夷躺回到床上,雙手交叉墊著後腦勺,眼楮瞪著天花板,半天蹦出一句話來。
「什麼?」夏天正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听到她的話後,反應慢了半拍。
夏威夷的臉不自然紅了一下,側過身來,有些羞澀的看著姐姐,她想要把自己的小秘密告訴她。
姐姐不問,但夏威夷知道,姐姐肯定想知道,她肯定以為自己是被哪個臭男人給強暴了,其實,那是她強上了別人。
夏天看著她那賊兮兮卻又不好意思的笑容,若有所思,記得那次因為早戀,學校老師讓夏威夷請家長去學校,夏威夷怕張蕾雞飛狗跳,當時是哀求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去的,也听夏威夷說她喜歡班上一個高高大大的帥男生。
「該不是你暗戀的那個小男生?」
「什麼小男生,別人可是大男生,好不好?」說完,夏威夷的臉瞬間紅似火。
也是,夏天忍不住笑了笑,只有大男生才會讓夏威夷懷孕。
「姐姐,你好壞!」夏威夷嬌羞一聲,扯過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臉。
夏天笑了笑,沒心情去調侃她,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抬手輕輕模著自己平坦的小月復,夏威夷在被子里悶了一會兒後,扯開被子,主動開口,「姐,你知道嗎?是我主動的。」
「……?」夏天完全被驚駭住了,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夏威夷。
「那天是他的生日,我們幾個同學在KTV給他慶生,後來喝了酒……我的一個女同學知道我的小心思,散場的時候,支走了其他的同學,故意給我制造機會,讓我打車送他回家,結果我就一時心血來潮……把他帶去開了房……呵呵……沒想到他對我也有意思……」
夏天像看外星人似的看著夏威夷,覺得這個妹妹真比自己厲害多了。
她讀高中生,和秦晉陽按說也是兩小無猜,咋就沒有偷食禁果呢?如果那樣之後,會是什麼結果?現在又是什麼狀況?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她現在肚子里絕對不會有秦邵璿的孩子!
命運真的就像是一局詭辯無常的博弈,誰也無法預料未來。
那個時候,她做夢肯定也沒想到現在會和秦邵璿有了交集!
夜深了,夏威夷已經沉沉睡去,而夏天怎麼也睡不著,來D市也有十幾天了,剛開始,偶然打開關掉的手機,還有無數個秦邵璿的來電提示,可後來卻銷聲斂跡了。
是他工作太忙,還是對她又失望了?
摩挲著手機,忍不住就給他打了一個電話,手機很快被接起,「天天?」
秦邵璿疲憊而嘶啞的聲音提高揚起,充滿了意外,他大概沒有想到夏天會主動給他打電話吧。
都說女人因為懷孕期間體內荷爾蒙失調,情緒會變換很大。
這一刻,小心翼翼捧著手機的夏天,不知怎麼忽然鼻腔發酸,一種叫眼淚的東西不知不覺溢出了眼眶,她一手捧著手機,一手捂著嘴不敢讓他听見哭聲。
「天天?!」秦邵璿又叫了一聲,聲音里多了一種顫抖,哪怕她不吭聲,他能感覺得到是她的呼吸聲,不由想起上次她在香港生病給他打電話的那一回。
那次只是感冒,她卻像個街頭走失的孩子,脆弱地想要他的依靠,而這次她是做了人流手術,想必一定更是孤苦伶仃……
想到這個,秦邵璿的心猛然揪痛成團,直痛到無法呼吸,身體麻木。
她不出聲,那邊亦是長久的沉默,安靜的讓她以為沒有了信號,或是他見這邊沒有聲音就直接掛斷了。
夏天仍然像是捧著珍寶一樣滿足的抱著手機在耳邊,靠在床頭微微睜著眼,看著窗外的一片黑暗,就在她打算放下手機時,耳邊傳來一道異常的沙啞,沉重的聲音,「是不是,很難受?」
難受?夏天怔了一怔,心頭有一瞬間的悸動和委屈,她這些天都快被孕吐折磨死了,當然難受。
見她還不說話,秦邵璿不得不換了一個話題,「有沒有夏威夷的消息?」他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就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似的。
「嗯!她是因為爸、媽的事情,心里添堵,所以任性的躲起來了,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夏天撒謊了,為了夏威夷,她必須撒謊。
秦邵璿閉上眼,若有若無的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嗯,那就好!」
夏天很想問他現在在干什麼,問他為什麼聲音啞了,問他有沒有想她,總之有無數個為什麼?但想想現在是懷孕初期,還是少打電話為好,更不想讓自己想他的情緒外露,便依依不舍說了一聲,「那我掛電話啦!」
「喂……」秦邵璿很想很想再和她說說話,哪怕听听她淺淺的呼吸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但夏天已經逼著自己狠心的掛了電話。
第二天,她將夏威夷送到了借讀的高中,並沒有立刻回T市,她還想多陪妹妹一天,讓夏威夷覺得哪怕沒有父母的關愛,也有她這個姐姐的呵護。
白天,在酒店整整睡了一天,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蹤,她也沒有去夏氏的分公司。
之前已經和施楠珅取得了聯系,並告訴他夏威夷安然無恙,施總放心的去國外出差。
傍晚時分,夏天準備去接上自習的夏威夷一起去宵夜,看了看時間,見離下自習還早,就一個人走出酒店,打算隨便逛逛。
路燈下,一身休閑服,穿著平底鞋,一陣清涼的夜風吹來,心曠神怡,夏天深深的呼吸著,一絲從沒有過的滿足感,將她的身體充得滿滿當當的,忍不住一只手撫上自己的小月復,那里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這時,迎面走過來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夏天的腳步不由向一邊移開,免得和他們擦身而過,可他們似乎有意的,徑直朝她走過來,腳步加快了一些。
那兩個男人的視線分明就是直溜溜落在她的身上,一瞬間,夏天警備起來,就在這時,一個男人第一時間抓住了她,捂住了她的嘴巴,一柄尖銳薄涼的利器,抵在了夏天的脖子處,頓時間,疼痛的感覺傳達到腦海。
「別動,動,要你的命!」
這世上多的是亡命之徒,這世上多的是膽大包天,夏天的心跳加速,兩個男人的力氣奇大無比,脖子上又抵著利器,她根本沒有掙扎和呼救的余地。
酒店前,人來人往,別人還以為他們只是情侶間的摟摟抱抱。
毫無反抗之力的夏天被挾持到酒店里的一個拐角處,長發被狠狠的拉著,嘴巴被粗糙的大手捂住,其中一個人已經去扯她的包。
「不……」包里除了錢包和手機,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但夏天不甘心,攥著不放。
「放手……」其中一個男人窮凶極惡要抬腿狠狠踹向她月復部的時候,夏天第一時間松開了手,當她月復中的孩子與身外之物發生沖突時,錢財又算得了什麼。
兩個男人在得到她的包後,對視了一下眼神,正準備要制造一起搶劫的假象想把利器捅向夏天的月復部時,執刀的男人只覺眼前一黑,手中的匕首落在地上,另外一個人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鼻子已經鮮血直流。
「找死!」
夏天被眼前出現的男人給怔住,怎麼是他?居然是殷蒼?!
殷蒼是秦邵璿的手下,如此說來……
就是這樣一個失神的功夫,只見眼前的殷蒼,每一個動作仿佛是精算了無數遍一樣,準確無誤的落在彪形大漢身上。
原本執刀挾持夏天的大個子,吃痛卻隱忍著抓起夏天的包,轉身準備逃,夏天反應過來,因為有了殷蒼的威武神勇,她大膽想要去追。
卻听到殷蒼冷厲的聲音呵斥了一聲,「別追!」窮寇莫追,況且你還是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這一聲呵斥,沒有以往喊‘嫂子’時的恭敬和尊敬,有的只是一種冷厲到僵硬的味道,而這種味道似乎出自于有時候的秦邵璿。
夏天不由想到上次她和秦邵璿遭人圍攻行凶時,秦邵璿身上散發著的一股冷厲殺氣。
!
抓著她包的男人,就像是斷線的風箏一樣,若非夏天及時收住了腳,那男人極有可能就砸在她的身上。
吃痛的男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暈過去,而另外一個人直接嚇的腿軟到了不知道如何反應的地步。
他們的打斗已經招來了眾人的圍觀,還有沖過來的酒店保安。
見夏天身邊已經沒有危險,殷蒼俯身從地上撿起女士包包,遞給夏天,生怕她追問什麼,略微抖擻了一下根本沒有任何凌亂的西裝,轉臉就走。
「喂!殷蒼……」
夏天沒理會酒店保安和地上躺著兩個男人,趕緊追了去,而大步離開的殷蒼根本不在乎後面的大呼小叫。
「殷蒼,你等一等!」
他明明沒有奔跑,可是他的步伐奇快,看來秦邵璿的手下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千錘百煉的精英。
夏天一心想要追問殷蒼一些問題,不理會酒店保安要找她做調查,大步追著殷蒼,手機響了起來,她也無暇理會。
殷蒼走得更快了,因為沒有秦隊的指示,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嫂子的詢問,怕說漏了嘴。
夏天看著已經追不上,那也沒有打算停住腳步的男人,惱怒的皺了一下眉頭,「哎呦……」一聲,蹲在了地上。
听聞,殷蒼大步流星的腳步成功停住了!他可牢記著秦隊「別讓她出事」的命令。
「嫂子……你沒事吧?」轉身,掉頭,飛快跑過來,聲音早已經不是剛才的冷冽,充滿了擔心和焦急。
夏天看著殷蒼的皮鞋尖,依舊蹲在地上,不起來。
「嫂子……你……」殷蒼伸出雙手將她扶起,之前見她脖子上有血跡,看情形雖然不是很嚴重,但還是擔心怕她出事,畢竟她前些天才做了流產手術。
「殷蒼!」夏天順勢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站穩了,嘴角掠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嫂子?」上當了!原來她根本沒事,之所以忽然蹲在地上還哎呦一聲,根本就是引誘他上鉤。
不這樣,能逮住他嗎?夏天唇角不由自主的勾出了一抹勝利的笑顏,不過卻在頃刻收斂,問道,「秦邵璿呢?」依然拉著他的手不放。
略微粗糙的大手被夏天那柔軟無骨的素白小手抓著,殷蒼不由臉紅心跳,「秦隊,他……」
夏天也覺得自己這樣抓著他的手,有些不妥,但如果放了,他肯定會像飛毛腿導彈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終。
「秦隊在T市。」殷蒼感覺身體有些發熱,雙手有些汗濕,視線不敢正視夏天的臉,只得落在被她抓著的雙手上,想要抽離,可又有些貪戀。
秦邵璿在T市?!
夏天明白了,「他讓你來跟蹤我?」
「不是跟蹤,是保護……」糾正她的問題。
保護?!夏天姑且相信!
「那你是什麼時候來D市的?」想要弄清楚,殷蒼知不知道她和夏威夷在D市郊區一個小鎮醫院里發生的事情。
「我……」面對嫂子的質問,他很無力,實話實說吧,出賣了秦隊,可是頑抗到底的話,他又有些舉棋不定。
嫂子是誰,是秦隊的女人,未來的秦隊夫人,能Hold住秦隊,比秦隊厲害,是秦隊最直接的頂頭上司。
夏天見他支支吾吾,不方便回答,就換了一種問法,「我去過小鎮的事情,你知道嗎?」
「知道!」殷蒼決定了,得罪秦隊,也不能得罪嫂子,還是坦白從寬,更何況被嫂子那雙細皮女敕肉的小手抓著,他有一種煎熬的感覺。到時候,要是秦隊怪罪下來,就把此刻的水深火熱說出來,想必,秦隊為了他的「私人財產」,不會說什麼了。
殷蒼知道她去過小鎮的事,那他是不是還知道……
夏天眉梢逐漸的緊擰,「那我去過醫院的事,你知道嗎?」
殷蒼點點頭。
夏天的心在瞬間變得有點緊張了,甚至連呼吸也驟變得急促,抓著殷蒼的雙手慢慢松開,已經被追問出一些內幕的他也不打算跑了。
「那你還知道一些什麼?」夏天不確定殷蒼到底知道多少,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跟著她來了D市,還是後來暗查來的?
殷蒼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做著掙扎……
他晚來兩天,自然沒有看見夏威夷被120送進醫院,再說了,二十多歲的他至今沒有踫過女人,打死他他也不會想到十六七歲的夏威夷會懷孕。
後來雖然看見夏威夷和夏天在一起,他想到的也只是妹妹在照顧流產後的姐姐,況且,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做流產手術的病人是夏天,家屬一欄寫著夏威夷。
「我知道嫂子……你……做了流產手術……」殷蒼小心翼翼的回答。
這一刻,夏天才知無巧不成書。
當時,她只想保護夏威夷,卻不知?難怪世上有那麼多的冤假錯案?!
若是秦邵璿知道她做了「流產手術」,不知會作何感想?這一刻,夏天心頭竟然還有如此惡作劇的想法,因為她真的很想知道秦邵璿會有什麼樣的反應,畢竟他是那麼渴望能有一個孩子。
他一心要想孩子,最後她卻陰差陽錯「流掉了」,夏天倒要看看他多麼失望,看看他多麼震驚,看看他會對她說什麼,是否還會一如既往愛她?還是會憤怒道︰夏天,你有些讓我失望。
這一次,應該不是「有些」,應該是「徹底」失望了。
夏天定定站在那里,一動也不動。
「嫂子,你?」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他知道嗎?」夏天沉聲問道,聲音暗啞,盡是澀然。
想必,秦邵璿應該知道!這種事殷蒼不可能不在第一時間告訴他!
殷蒼再次點點頭。
也是了!難怪昨晚打電話,他的聲音啞的不成樣子;難怪他會說「是不是,很難受?」
還以為他是在問她孕吐,原來他知道她「做了流產手術」!
知道了,還表現的那般平靜!
心,不由出一種尖銳的疼痛來。
是對她徹底絕望的平靜,還是一種接受現實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