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放下電話,才發現換了鞋子準備出門的楊夕靜靜地站在玄關處,一動不動,很明顯,她在听他打電話,雖然听不清夏天在電話里說了什麼,但她可以根據王大山的話推斷出大致的一些情況。
她還是去了北京!
和秦邵璿去了北京!
楊夕的心瞬間陷入了一片混戰!
「老婆,天天今天不回來吃晚飯了,她和邵璿正在去機場的路上,他們要去北京!」王大山知道楊夕應該從他打電話的話語中,听出了一些,但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轉告了這件事。
「我知道了!」楊夕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恍惚,「你要隨時保持和他們的聯系,我想……」
我想知道他們在北京的一切!這話她沒說出來,但王大山明白她的意思。
所謂兒行千里母擔憂,況且這次夏天去北京的意義重大!
「放心吧,老婆!不會有事的,秦老爺子的生日不是星期天嗎?秦邵璿卻提前帶著夏天去,應該自有他的想法和打算!」王大山安慰著她。
「……」楊夕什麼也沒說,暗自嘆了一口氣後,推門出去。
腦海里回想著幾天前,霍華琳打給自己的那個電話,「楊妹子,天天任性,難道你也跟著泛糊涂嗎……實話告訴你,這次老爺子的生日宴就是為了邵璿和思琪的婚事,所以,你還是勸勸天天,不要來北京自取其辱,當然,我們更擔心老爺子的身體,你想啊,老夏都被氣得進了醫院,老爺子他受得了這個諷刺性的打擊嗎……」
哼!楊夕邊走邊冷嗤,她霍華琳就只擔心秦家怎樣怎樣,難道她就不想想是誰導致今天這個局面的?要不是他的寶貝兒子秦晉陽,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嗎?
雖然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更改,可她霍華琳就沒有一點覺得秦家有愧對夏天的地方,就當她做得事說的話都是至理名言似的!
還自取其辱?還諷刺性的打擊?
當時,楊夕在接這個電話時,很生氣,差點開口和霍華琳針尖對麥芒來,最後,她還是極力忍住了,不過,心里還是覺得大快人心的爽歪歪。
夏天這三級跳中的最後一跳著實把霍華琳氣得夠嗆!
先是成為她的干女兒,再從干女兒轉變成兒媳,這是她津津樂道的一大喜事,但兒媳變成弟媳,呵呵,曾經在英國受過禮儀培訓的霍大小姐接受得了嗎?
霍華琳極力阻止夏天和秦邵璿,說得好听些是為了秦家的名聲,私下的應該是為了她自己和秦晉陽,試想,夏天今後在秦家進進出出,這不是沙子進了他們的眼,石子硌了他們的心嗎?
本來今天晚上是楊夕授意王大山打電話讓夏天回來吃飯,好不動聲色給女兒出出主意,打打氣,誰知,秦邵璿竟然今天就帶著夏天去了北京。
話說,她倒是真的很欣賞秦邵璿這種敢作敢當雷厲風行的手腕。
*
當飛機落在了京城的某一機場時,夏天原本平靜無波的表情,漸漸的多了一份緊張來,這時以前來北京從沒有過的。
理順了不需要離子燙都烏黑柔亮的卷發,卻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眉,雖然有型,可是如果再修一修,將會更好,還有,紅唇紅而不艷,似乎缺少一點兒光澤。
夏天在洗手間里多呆了幾分鐘後出來時,多了一抹遲疑的情緒來。
「很累?」秦邵璿挑挑眉。
「不累。」夏天否認著。
起初真的有些累,因為昨晚情事激烈,筋疲力盡,躺在床上沒有多久,就睡著了,而那種一夜好眠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今天早晨,要不是王叔叔的電話,她指不定會一覺睡到中午。
後來,當她跟著秦邵璿上了飛機後,倦意早已經沒有了。
「那就是緊張?」他表情平靜,依舊冷酷的俊臉,可是卻因為他略微淡淡沙啞而略帶輕松的嗓音,泄露了他的情緒頗好。
被他一語猜中,夏天卻是沒有說話,而是不自然的抿唇低頭,然後再度抬起臉頰,一臉平靜的道,「走吧!」
秦邵璿淺笑著,一手拖著一個大號行李箱,一手很自然抓住她的小手,才發現她的手心有些汗涔涔的,直覺告訴他,臭丫頭很緊張!
「我發現你人長大了,膽兒變小了!」上了一輛計程車,秦邵璿玩味的聲音在夏天耳邊響起。
「你是說我小時候的膽子很大嗎?」她回頭,一本正經的跟秦邵璿探討這個問題,卻瞬間臉紅,因為這廝的一只手從後面摟著她的腰,而另一只手從她敞開的外套下深入進去,大有要耍流氓的行徑。
夏天看了一眼前面開車的司機,頓時嚇得丟了魂,趕緊把他的那只毛毛手給按住了,惱怒的瞪他,「哪有你的膽子大?!」
光天花兒之下,坐在計程車里,竟然想模她的……
他反而收緊胳膊,圈緊了她的腰,讓她和他緊密貼在一起,那只被她按著的手繼續為所欲為!
「邵璿……」她低低的軟綿綿的哀求。
他揚了揚眉,沒說話,大掌不舍得緩緩撤出來,給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夏天趕忙臉紅心跳坐直身子,而剛剛被他重重揉過的飽滿,此刻酥酥麻麻的,一片灼燒的感覺,像是染了他的印記一樣,褪不去了。
輕輕咬唇,她有些心猿意馬。
秦邵璿凝視她閃耀著柔美神采的臉,眸色沉靜柔和,低低問道,「還緊張嗎?」
夏天一怔,腦子很快轉過來,原來這臭流氓為了消除她的緊張,竟然采用耍流氓的行徑,虧他想得出!
計程車行駛了一段路程後,夏天發現一絲的不對勁,因為去秦家的路她太熟悉了,而這條路……
她抬頭望向那張高深莫測的臉,「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秦邵璿俊逸的唇角驟然綻開一抹魅惑眾生的淺笑,仿佛瀲灩的水光劃過湖面,璀璨縱生,嗓音微微暗啞,「住酒店過二人世界!」
「……」夏天的臉灼燒得厲害,她扭過頭看窗外,只覺得渾身都快燒起來了,水眸閃爍欲滴。
靜謐的車子里,低沉的男性嗓音在她耳邊縈繞,「天天,什麼也別想,我們先在北京痛痛快快玩兩天!」
接下來自然應該有人比他更著急。
*
秦家書房里,秦老爺子背著手,神情蒼老中透著矍鑠,身姿依舊挺拔如松。
十幾年的軍人生涯讓他此生維持著嚴肅正派的習慣。
窗外已是一片燈海,秦老爺子已經站了很久,听見有人敲門,那飽經滄桑的挺拔身影顫了一下,「進來!」
回頭用慈愛又深沉的目光看著秦邵然,示意站在門口的他進來。
「爸爸,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秦邵然發現一向飲食很有規律,胃口也不錯的父親在吃晚飯的時候,只是象征性動了動筷子,就連那道他最愛的清蒸鱸魚都沒嘗一下。
「我很好!」秦老爺子沉沉回了一句後,轉身又望著窗外。
秦邵然皺了皺眉,身為高官,卻沒有那種令人望而生畏高高在上的威嚴,相反,一身家居服下的他更慈眉善眼了些。
老爺子說他很好?誰相信?
既然很好,為什麼不吃不喝不睡,還站在窗口眺望遠方?
「爸,放心吧,在您生日那天,邵璿會回來的!」氣氛沉靜得可怕,秦邵然知道老爺子在擔心什麼。
「倔小子不是已經回來了嗎?」看不清老爺子的表情,但卻听他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
「爸,您……」秦邵然大吃一驚,他當然知道秦邵璿帶著夏天來了北京,可他想瞞著父親,沒想到老爺子竟然知道了。
老爺子轉過身來,「我什麼都知道,你們不要瞞著我。」扁了扁嘴,蒼老的眼眶微微泛紅。
父親什麼都知道?難道他也知道邵璿和夏天的事情嗎?秦邵然不確定看著父親,憂心忡忡,「爸……」除了叫他一聲,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老爺子抬手揮了揮,嘆氣道,「邵然,你什麼也別說,我都知道!」
您到底知道一些什麼呀?秦邵然看著他最敬愛的父親,想從那蒼老卻還透著剛毅輪廓的臉上讀出一些信息來,可惜一無所獲。
秦老爺子像是篤定了今晚要失眠一樣,眼神里迸發出久違的耀眼光芒,灼灼逼人,一如當年的俊逸風發,嗓音卻微顫,「坐吧,陪我說說話!」
「爸,您說,我听著!」秦邵然言听計從坐在一把椅子上,神色恭恭敬敬。
「邵然啊,你要知道爸爸當年是個軍人,哪怕後來從政,軍人軍紀還是要遵守,我和你媽媽是自由戀愛,可你媽媽是資本家小姐,我的父母說什麼也不同意,後來是我軟硬兼施,你爺爺女乃女乃才勉勉強強答應……事實證明,我的選擇沒有錯,哪怕我和你媽媽經歷了那麼多的挫折和磨難,我們都執子之手相親相愛著,邵璿的出生就是我和你媽媽愛情的最好見證,晚年得子,我欣喜若狂,卻也耗盡了你媽媽……她從小身體就不是很好……這一路走來,真的很不容易,她在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要我對邵璿嚴厲一些,不要過分溺愛他,不然會害了他,哪知道邵璿的脾氣跟我一樣,又臭又硬……」
秦老爺子越說越激動,眼眶紅得可怕,蒼老的手在空氣中發顫。
秦邵然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眸色已經恢復了沉靜,繼續听著。
「今天爸爸想說的也不是這些。」老爺子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浮起蒼老而慈愛的笑容,看著他,「邵璿年底就二十九了,至今我也沒見他和那個女孩子交往過,哪怕周丫頭對他那樣上心,不惜用身體為他擋子彈,可他也沒有動心過,這倔小子不僅長得像我,而且那狗大爺脾氣也和我如出一轍……邵然啊……爸爸這次真的是為難了,一邊是周家的恩情,一邊是兒子的愛情,你說……」
蒼老的手背覆上他,沉聲道,「我知道你和華琳都極力反對他和天天……」
「爸爸,你知道?」秦邵然反手抓住老爺子的手,雙手發抖,全身都在顫抖,緊張不安的望著父親,生怕他出意外。
「不用擔心,你爸爸活到這個歲數,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沒經歷過,不就是我的兒子愛上了前孫媳婦,他們還在一起了?!」
「爸爸,您……」听老爺子的口氣,秦邵然大感不妙,怎麼覺得父親似乎不怎麼反對?
秦老爺子長嘆一聲,「我現在終于體會到你爺爺女乃女乃當年那種舉步維艱的心情了,真的,很難!很難!」
有那麼一瞬,老爺子的胸腔里是排山倒海般的劇痛,仿佛秦邵璿的所作所為就這樣濃縮成最簡單的一句話。
秦邵然緩緩抬眸,凝視著眼前鬢發斑白的男人,這個男人是他和邵璿共同的父親,雖然自己的長相和邵璿跟老爺子比起來,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但父親對自己的關愛卻遠遠要比邵璿多。
「爸,您也不要想太多!」秦邵然喉頭一陣梗塞,原以為老爺子一旦知道邵璿和夏天的事情,會瞬間崩潰,或者會轟然倒下,但事實證明,他父親的堅強讓他心里的痛,像海嘯般突然席卷而來,將他淹沒,不可呼吸,不可翻身。
「不想行嗎?」秦老爺子的蒼老嗓音沙啞得有些厲害,「倔小子以前回北京不進家門,那是因為有任務在身,我可以理解,但這次不同,回到北京,卻住進酒店,他這混小子擺明了在和我玩戰術,斗法!哼!」
「爸,我明天去酒店把他帶回來!」秦邵然苦笑著安撫老爺子。
「你把倔小子帶的回來嗎?」不是老爺子打擊秦邵然的自信心,而事實如此,倔小子住在酒店,肯定是運籌帷幄來著。
倔小子的目的無非就是要老爺子答應他和夏天!
若是成全了兒子的愛情,那他們秦家就成了背信棄義的小人!
秦老爺子花白的眉毛越擰越緊!
自己曾經經歷的一幕怎麼重新演繹在兒子身上?而且狗血的是周丫頭不僅對邵璿情真意切,痴心一片,更重要的是她在伊拉克時,救過兒子的命,單憑這點,老爺子他能……
哎!一聲嘆息把書房的空氣都嘆涼了!
*
夏天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到頭頂綻開了一片光亮。
沉重的睫毛覆蓋著,她難以睜開眼楮清醒過來,迷蒙之間只覺得身旁的床鋪塌陷下去,略微粗糙的手指輕輕觸踫她的臉,她的發絲,摩挲著她輕輕閉合的唇。
酥麻便如電波一樣在體內悄然蔓延,她難以抗拒,嫣紅的唇微張,甚至是在迎合著那根反復摩挲著她的手指,指月復碾壓過她唇瓣的姣好形狀,勾著她睡夢中身體里的不安分子。
夏天嚶嚀一聲,想躲,下顎卻被重新扳回,她忍不住,輕輕含住了那根手指。
昏沉迷蒙的燈光下,秦邵璿深深凝視著她美麗的睡顏,緩緩俯身下去,手指抽出,換做唇舌覆蓋住她口中輕輕呢喃著的渴望,掌心調整著她的姿勢,用最好的角度吻下去,深深嘗到了她的美好。
夏天下意識地伸手圈住他。
秦邵璿一陣強烈的悸動,在她柔軟的身體貼上來的瞬間有些微微失控,險些壓上去……
壓著沖動的渴望,悶哼著在她唇上輾轉,在窒息換氣的空當,夏天終于顫抖著出聲,「邵璿……」
秦邵璿顫了一下,深邃中灼燒著火焰的眸抬起來看了看她嫣紅迷離的小臉,胸腔里霎時漲了滿滿的幸福感。
夏天長長的睫毛終于睜開,一片溫熱的水霧中,舌忝舌忝唇,嘴邊綻開一抹恬靜的笑容,「你忙完啦!」兩人來到酒店後,秦邵璿說有事要出去一下,夏天什麼也沒問,她知道他有雙重身份,公事繁忙!
「嗯!」秦邵璿勾唇,笑了笑,對于她默默的理解和支持感到很滿意和欣慰,實際上,他剛剛是去總部見了領導。
「酒店的服務電話就貼在座機旁邊,有沒有打去叫餐?」臭丫頭慵懶嬌媚的模樣讓他心顫,凝神看著,一分一秒都不肯錯開,低低問道。
夏天搖搖頭,自他離開後,她沖了澡,一直睡到現在。
秦邵璿抬手看了看時間,已經將近夜里十一點,輕輕拍拍她的臉,低低道,「等一下。」
說完他便探身過去抓起座機。
夏天知道了他想做什麼,趕忙伸手過去攔他,急急道,「我不想叫餐,我想出去吃!」
這樣溫馨的氣氛讓秦邵璿有幾分不舍,但看著她眼中的一片期待,他不得不答應「好」,攬緊她的腰,讓她乖乖圈著他的脖子把她從床上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