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人,是自從來到場地就沒開過口的宇文灝。
作為西楚皇帝卻開口為商朝郡主說話,這其中關竅聯系不由得引得有心之人往其他地方想去,卻還是沒有膽量說出口的。
然而同那些好事者一樣感到驚訝,白錦歌自認為與宇文灝並不相熟。除了在北山上的共同經歷可以將對方稱之為同伴以外,他們之間是沒有任何聯系的。
就是這樣一樣相對來說陌生的人竟然道出她以舞劍聞名商朝,這算是內有隱情,還是早有關注?
猶記得那還是白錦歌十二三歲的時候,雖然性格一如既往冷冽嫌麻煩,但是對于新入手的劍譜卻還是抱著相當大的興趣的。是以才會在白盛羽的提議下,一人撫琴一人舞劍,卻偏生被宮人們看到了四下亂傳,這才有了商朝二郡主一曲舞劍名聞商朝的說法。
前塵往事這個時候想起來不免帶了幾分傷感,尤其是當年撫琴為自己伴奏的白盛羽早已經不見笑顏。
白錦歌臉上表情終于不似往日一般倔強強硬,只帶了點點憂思惆悵,卻很快,恢復成正常樣貌。
「本皇曾經听故人說過此事,當時便想若有機會,定要一睹郡主風采。今日雖說郡主已為人妻,但想來總不能拂了皇後娘娘的面子,于是本皇自願為王妃撫琴,由王妃來舞劍,也算是將商朝歌舞表現給各位看了。」
衛茜雪千算萬算,竟是沒想到宇文灝會在這個時候出來干涉自己,面上不由帶了幾分尷尬。
然而對方畢竟是一國皇儲,雖然長年同趙國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沒必要為了這麼點小事拉出仇恨,是以趁著衛茜雪還有些為難的關頭,一旁趙楚率先出聲。
「茜雪一向對歌舞事情有所向往,得罪之處,還請雅王莫要計較。」清淡開口,趙楚的樣子看起來並不太好,「不過既然雅王都這樣要求了,那恭敬不如從命——祈月,便有勞你的王妃,為大伙兒舞劍助興了。」
蘇祈月淡淡點了點頭並未作聲,目光在白錦歌和宇文灝之間流轉卻帶了幾絲探究,引得白錦歌心中暗道不好,卻沒時間再去辯解。
慢步走向宇文灝,也不知他是否早就有所準備,身後隨從竟然很識趣地抬出一座六弦琴。瞧著他滿目含笑地對著自己點了點頭,白錦歌忽然覺得這人其實也沒那麼討厭,畢竟算是為自己解圍了。
宮中太監很識時務地遞過來一把木劍,一則是怕白錦歌一怒之下傷人,二則也是怕她出個什麼意外。雖然那木劍拎在手中輕的猶如沒拿東西一般,可白錦歌知道這是規矩,是以也不去計較,只等待宇文灝琴聲響起的同一時刻,流利劍身劃破空氣,瞬間成為一道美妙弧線。
宇文灝的曲子說起來該是比白盛羽曾經所彈奏要好上許多,想來該是一個精通音律的人,是以在選曲方面便選擇了穹蒼大陸上獨有的一首《鳳吟操》。
慣用女子柔和的高揚曲調,卻在很多歌和旋拐彎處加上颯爽獨有的利落和弦,幾個音符過去,便讓在座眾人暗道一聲好了。
然而琴聲再美也只是陪襯,在座的人或多或少也都是些練家子,自然能看出白錦歌舉手投足間不同于其他女子的嬌羞做作。甩手出劍,動作干淨不拖泥帶水,長發飛揚,在這即將落幕的暗光處看來,竟有一股光輝,逐漸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