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鐘一頭扎入須彌山中,便察覺到周圍有無窮波動。有許許多多的聲音在那里嘲雜,有的聲音很不甘,有的很忿怒,有的很猶豫,有的很亢奮。
這些聲音皆是強悍高手所發出,每一次的怒喝,都仿佛是佛門獅子吼的頂級施為。
「好家伙,這些聲音,個個都是頂尖高手。就算不是武道聖者,也是先天武者巔峰。且還是凝聚罡胎的激烈強手,隨時都能立地成聖!」
陳鐘雙眼一開,終于見到全新天地。
這里光明普照乃是一座遠山上的亭子,亭子中有光芒照射,四野皆被籠罩。
「這兒只看到了山,卻不曾看到什麼湖。那須彌鏡湖,又是在哪里呢?」
帶著疑問,陳鐘緩緩向前,腳下乃是郁郁蔥蔥的草皮,連綿出去,怕不是萬里千里。河流滔滔而走,時不時有錦鯉魚躍,端的是光芒四射。
「真是凡間極致,這等美景,可不好尋覓。」
盡管有無窮聲音咆哮著,他卻能鎮定心神,查探四方。
「呼……」
站穩雙腳,陳鐘猛然吐了一口濁氣,隨後回憶起玄岸金剛的囑咐,沉聲道,「玄岸曾經說過,此地一旦進入,須破了重重磨礪,方能再出。否則,就永生永世困死在這里。我境界不到家,空有一身力量,只怕是破不開這次元之力。」
元龍秘境,便是次元之龍。
「龍煞氣息也不曾察覺到,這須彌鏡湖,到底是在哪里呢?」
他苦苦思索,卻也沒有頭緒,其中關節,玄岸金剛也是不知曉的。|畢竟,如今的白蓮南宗,也沒有幾個人能真的在這里走上一遭。
心志的考驗,遠比**的考驗來的凶殘,因為只要錯了一步,那就是永生永世的輪回,直到自我精神的崩潰,直到生命的盡頭。
緩緩前進,陳鐘沿著一條碧波小河,朝著那遠方山巔而去。
一路有許許多多的蓮花隨波逐流,同樣朝著遠方。那蓮花之中,花蕊宛若燭光,搖曳可人,當真是人間極致的美麗。
陳鐘正要伸手撈上一朵白蓮,卻听到一聲咆哮,猖狂的笑聲如雷貫耳。
「哈哈哈哈!五百年了,五百年了!終于有人再來闖上一闖須彌山,五百年來,我等苦苦等待,等待替換的人!終于,來了,終于有人來了!哈哈哈哈……」
陳鐘听到這個聲音,頓時雙手凝聚一團龍煞,周身龍鱗窸窸窣窣作響,眼仁頓時泛著血色,魔道高手的氣勢,震蕩開來,竟然將河水直接震的偏移。
剎那間,河水中升騰一道巨浪,一個驚人巨漢踩著巨浪,手握伏魔棍,凝視著陳鐘。
「你就是闖入須彌山中的人嗎?哼哼,終于,有人可以替換我了。」
那人渾身古銅,金光閃爍,儼然就是佛門金身的路數。頭頂更有一朵蓮花紋身,紅白罡氣不斷地滿溢出來。
「煉煞罡胎境界,先天武者巔峰!」
陳鐘認了出來,目光頓時森冷︰「嘿,真是大言不慚,只怕是被人鎮壓在此,做個河中小神的吧。竟敢和本座如此說話,給本座滾下來!」
轟隆!
那金身和尚沒曾想來者這麼凶殘,直接就是動手,背後一道更加強橫巨浪,凝聚成了水柱,水珠頭上更是化作一個龍頭,咆哮一聲,就將金身和尚吞了下去。
的一聲巨響,金身和尚手中伏魔棍砸出一個窟窿,從水龍中躥了出來,銀白雙眼沒有眼仁,盯著陳鐘喝道︰「你不是佛門中人——」
陳鐘渾身龍煞之氣暴漲,儼然就是大魔中的大魔,邪惡地盯著金身和尚︰「連本座是魔道中人,都看不出來嗎?五百年鎮守在此,卻還連武聖都不是,真是廢物!去死吧!」
一抬手,就是一個巨大手印,頓時龍煞之氣凝聚成一個巨大黑暗手掌,拍向金身和尚。
和尚大叫一聲︰「分身之術,十八銅人!」
陳鐘目光凜然︰「諸天禪寺的十八銅人!原來你就是這一代鎮守此地的第一關守護神,須彌芥子中的鎮守高手!」
「魔道中人,竟然也知道的那麼多,不過遇上我們十八銅人,區區小魔頭,只有死路一條!降妖伏魔,唯我忿怒金剛!」
那聲音可真是凶猛,十八銅人齊聲大吼,震的河水直接改道,不知道多少魚兒朝著遠方逃竄,生怕被卷入這等凶殘爭斗之中。
陳鐘根本不理會,輕描淡寫道︰「十八銅人固然強悍,但很可惜。傳聞只有心智不堅者,會被封印心志,鎮守在此,磨礪數百年,只等下一個沒有勇氣闖關的人落敗,再來替換,方能離開須彌芥子。哼哼,不管你如何囂張咆哮,在本座面前,都只是宛若犬吠,且還只是一頭無能的敗犬而已。」
「魔頭猖狂——」
十八銅人頓時大怒,組成陣法,就朝著陳鐘沖殺過來。
伏魔棍舞動的呼呼作響,十八銅人陣也的確有模有樣。銅人渾身綻放金光,又有紅白蓮花照耀,罡氣攢動,戰力絕對不俗。
然而陳鐘目光沉穩,根本沒有放在眼里,見了十八銅人沖殺過來,雙掌猛然一合,接著跨步一處,腳下生蓮,雙掌一開,真言陡然發動。
「紅白雙蓮開天光!」
嚓一聲驚雷,霹靂瞬間下來,龍煞之氣包裹陳鐘,紅白佛門罡氣直接貫穿十八銅人身軀。
不拘那銅身如何,竟然連一招都擋不住。伏魔棍當當當全部落在地上,一個個壯碩身軀倒地不起,不停地抽搐著。
陳鐘冷笑一聲︰「五百年前的懦夫,就算苦修五百年,還是懦夫。沒有鍥而不舍的精神,沒有奮斗不息的勇氣,懦夫的吼聲,也只是敗犬的哀嚎。」
言罷,陳鐘頭也不回,跨過十八銅人的殘軀,朝著前方走去。陳鐘此刻,終于有了一些頭緒,喃喃道︰「十八銅人若是不出現,我或許也會心存迷茫和疑惑,如今,卻是沒有什麼想法,只管朝那山頂的亭子看看,想必這一路上,定然會有許多類似十八銅人的關卡等著我。」
他此刻越發地自信起來︰「緣木求魚,本該是本末倒置。尋山問海是不智之舉,然而須彌鏡湖,真真假假。這大千世界中的小小芥子,又能裝下一個芥子,可見大大小小不可當真,真真假假不可執著。路不長,磨難,卻不會少。嘿……老子何嘗爬過誰來著?」
揚長而去的背後,十八銅人殘軀重新凝聚為一人,那人喃喃自語,仰天落淚︰「敗了,我又敗了。懦夫,我終究還是懦夫。啊,難道,難道又要再等五百年?啊,再一個五百年,想必我已經死了。只是死之前,還有數百年的苦熬,這真是痛苦,這真是好痛苦啊。」
哀嚎聲響徹四方,然而陳鐘的背影,卻越發地堅定偉岸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