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究還是來了。舒駑襻
只是,她該怎麼去面對?
章雲霜自認不是一個會尋死之人,即便到了現在,她也不會尋死。
但她不知道怎樣去面對那個一直包容且等待她的男人。
一個她也深愛的男人嬈。
「小姐,你真的打算好了嗎?」身後的宮女換了稱謂,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擔心。
章雲霜聞言,眸中一股暖流劃過,只見她唇角微微彎起,在銅鏡中對著貼身侍女洛兒輕輕一笑,「想好了。」
是的,她早已想好,她月復中的孩子,她舍不得打掉柑。
可不舍怎來得?
如果這是蒼天注定,如果這是她命使然,她怨不得,恨不得,只求愛,便請深愛。
平時謹慎寡言的洛兒,此時已紅了眼楮,「小姐,可是洛兒舍不得你,洛兒陪你一起走好不好,讓洛兒與你作伴……」就算是黃泉做伴,她還是想要照顧小姐。
章雲霜的目光明顯的呆愣了一下,因為需要保密,因為答應了那個她敬佩的男子,所以她連洛兒也不曾告訴,但她卻甘願陪她共赴九泉?
她動容的拉著洛兒的手說道,「傻洛兒,哪能讓你來陪啊,再說不是還有牛頭馬面一路作伴嗎,你就好好的活著,何況我還有事要你替我完成呢。」
「小姐!」洛兒哽咽的喚了一聲,抽噎的聲音說道,「小姐有什麼事盡管讓洛兒去做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洛兒也絕不皺眉頭。」
章雲霜的心中反而平靜了,她打趣著道,「哪有你說的這麼夸張,我可不想以後洛兒的夫婿罵我欺負你。」
「小姐……」洛兒哭得更凶了。
「好了好了,平時在別處受了委屈也不見你落淚,今天倒是哭得這麼厲害,存心讓我舍不下呀。」章雲霜起身為她擦了擦眼淚,自己眼中也已是淚光閃閃。
「洛兒,你就在這個宮里好好守著,沒有人會趕你走的。等他來了,你幫我告訴他一句‘心如磐石無轉移’就好,概時他會帶你離開皇宮。」如果有緣,她們還是會相見的。
「小姐?」洛兒驚怔出聲。
章雲霜沖其搖了搖頭,她模著月復部吩咐道,「我有些餓了,你去小廚房做些糕點拿來吧。」
「嗯,小姐你等著,我這就去。」洛兒話音剛落,便急急忙忙的朝殿外跑去。
她看著轉瞬不見的背影,眸中涌出淚花,真是一個傻姑娘,平時那麼沉穩的一個人,卻因為她而變得毛躁,只希望她走後,洛兒可以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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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緊接而來就是一陣天雷滾滾,御書房中的人,變得浮躁而不安。
卻不知道為什麼。
他將桌上的奏折丟到一旁,揉著眉心,神色不耐的問道,「吳荃喜,皇兄到底什麼時候回宮啊?」
他要出宮,這皇宮就像一張無形的網,已經壓著他透不過氣來了。
吳荃喜站在近旁垂首,恭敬的聲音顯得很無奈,「這,皇上,奴才也不知曉哪。」
「你不知道,那左文昊總該知道些什麼吧,你去宣他進宮,我要見他。」百意軒有些急躁的抬頭瞪他,下令道。
「皇上,天色都暗了,左大人或許……」
百意軒不耐煩的揮手呵斥,「讓你去你就去,人老了怎的就這麼嗦。」
「恩諾,奴才遵旨。」
吳荃喜見規勸不住,只好領命退下,這才剛出了御書房,只見前邊有一個跌跌撞撞的小宮女朝這邊跑來。
來人居然是洛兒。
她跑到吳荃喜的跟前,一張臉布滿淚痕,喘著氣哭著求道,「吳總管,奴婢要見皇上,只有皇上能救娘娘啊……」
吳荃喜認得洛兒,當即就問道,「別急,你好好說,霜妃娘娘出什麼事了?」
洛兒吸著鼻子,哽咽的聲音對他說,「娘娘她,娘娘她服毒自盡了。」
什麼?
吳荃喜雙眼瞪大,顯然不敢相信,但他還來不及說什麼,御書房的殿門從里打開,一身明黃龍袍的百意軒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時,孤身沖入淡月涼夜中。
他的身影快而迅速的消失在他們的眼球,那方向,儼然就是玉霜宮的方向。
吳荃喜回過神來,立刻吩咐一旁的小太監去太醫院宣御醫來玉霜宮,這才急急忙忙的追了過去。
一路上,他從洛兒嘴里得知,霜妃娘娘還在為那夜的事而郁結在心,但木已成舟,怎的那般傲骨清高的人也會輕生呢。
然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旁人不信。
但當吳荃喜還未趕到玉霜宮,就遠遠瞧見一片紅光有沖天之勢,熊熊大火中映照了站在玉霜宮宮門前的明黃身影。
「娘娘——」洛兒一聲撕心裂肺的淒厲叫喊,整個人朝著大火沖去。
吳荃喜連忙出聲讓人將其攔住,「快將她攔下來。」這樣的大火,沖進去不是找死嗎?
「娘娘,娘娘……」洛兒被人攔住,只得在外面掙扎著,哭喊著。
那模樣悲痛欲絕,聲聲嘶喊惹人不忍側目。
本還有所懷疑的百意軒,被她的哭聲,攪得更是心煩意亂,也不得不相信,那個女人寧願死,也不願跟著他。
哈哈哈哈……
百意軒在宮門前放聲大笑起來,他的笑聲突顯悲鳴而寂寥,在眾人驚愕中,施展輕功飛身離去。
她外表雖柔,但內心卻是如此剛烈,而他永遠也得不到。
不,他得到過。
一場醉酒,是有幾分真,亦或有幾分假……連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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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空氣好,山中靈氣足,山人自有賺錢妙計。
這說的就是龍千月目前的狀態。
因為嫌悶,因為無聊,她又拿起紙筆重操舊業,開始以畫畫為自己賺取人參的豪宅加美男。
就兩天時間,她足足賺了幾千兩銀子。可為什麼會有這麼高的價錢,這還得從兩天前說起。
當時她在樹下畫著果男的身材,高瘦而有肌肉,每一處皆描畫得入木三分,看得人臉紅心跳,但畫上的果男,沒有臉。
其實她也想畫臉,但總是還沒下筆,腦海里就出現那張美得人神共憤的妖孽臉,所以她才只畫身材,這樣就算是畫了某人的,除了她,也沒人知道。
就在她畫得忘我境界的時候,白煜在她身後低聲說了一句︰為什麼不穿上衣服呢。然後就因為這句話,讓龍千月靈感乍現,衣服啊,賣漂亮衣服啊,賣情趣衣服啊,各種款式應有盡有,還可量身定做。
她賣了五件衣服的樣式給一家布坊,效果出奇的好。
龍千月也就讓白煜去找人在靈州城內開了一家成衣樓,男人的,女人的,就連小孩的也有,從此靈州城掀起了一股時尚衣服潮流風。
而她就坐在山中收銀子,絕口不提練兵的事。
她可不想同樣是自己帶出來的兵,到最後卻要自相殘殺。
白煜悠然的走進院子,直接朝樹下的人兒走去,「千月,虎頭寨的人明日就要來了,你做好準備了嗎?」
听到聲音,龍千月抬眸,眨了眨眼說,「這個和我有關系嗎?」管它什麼虎頭寨,龍頭寨啊,她只知道現在打擾她賺銀子的,就是罪該萬死。
她說完又埋頭專注于自己的畫筆上。
白煜見狀,表情相當怪異,有點怒其不爭的味道,「滿身銅臭味,就是你的追求?」
他還以為爺只是說笑而已,沒想到她當真愛錢,能到廢寢忘食的地步。
「人有追求就是件好事,你管我的是什麼?」龍千月也沒放筆,但被他這麼一說,頓時也下不了筆,只好放下,然後搖頭晃腦的說了一句,「錢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
她收拾好畫具後,興起調笑之意,「比如說,白軍師若是想去青樓找個姑娘玩兒,沒有銀子是不行滴。」
白煜聞言,雙眼瞪得頗大,什麼叫‘去青樓找個姑娘玩兒’,這話是她一個姑娘家該說的嗎?
「千月,你雖然住在這寨子里,但你畢竟是個女子,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呢。」最重要的是,萬一讓爺听見,他一條老命傷不起啊。
但他不知道,龍千月的臉皮是常人沒法比的。
「咦,白軍師誤會什麼了嗎,我只是說讓你去青樓找姑娘喝花酒,並沒有讓你在那里過夜呀,就算你以為是要在那里過夜,但我也沒說讓你與那姑娘發生些啥呀,不知道白軍師腦袋里想些什麼呢,唉。」
龍千月眨巴著一雙活靈活現的大眼楮,看起來真是純潔得不得了。她說到最後掃了他一眼,嘆口氣直接轉身走掉,徒留白煜在原地錯愕萬分。
她當然知道明天虎頭寨的人就會找上山,她都等了兩天了,又怎麼會不記得呢。
不過,她等她的,他們打他們的,又沒什麼關系。
目前而言,對她最重要的還是銀子。
俗話說的好,有錢能使鬼推磨,她直接買凶殺了老太婆,神不知鬼不覺不是更好?
但若是這麼便宜老太婆,世人又怎麼知道她的野心呢。
更何況,這又怎麼對得起她那死去的孩子!
她發現有一點,她和百意寒很像,那就是對敵人從不手軟,更不會一刀就解決他們,而是慢慢地將人逼入絕境,看他們在垂死掙扎中後悔惹上她們,好像是很bt,但她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