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意寒沒有應聲。舒駑襻
但這在龍千月看來,他無聲的沉默,就是答應她了。
她想起床,卻發現沒衣服可穿,于是輕咳兩聲,化解心頭的尷尬,「咳咳,麻煩你找件衣服給我。」
他一雙黑眸直盯著她的臉,凝視了一會兒,才起身穿衣。
龍千月縮在被子里的身體僵住,心中念念不停,要死了,被他這麼看了一下,臉就開始發燙,一定很紅姝。
她其實真的不是,也不是腐女,她只是不夠淡定,不夠堅定而已啊。
听到房間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她才回頭看去,微嘆了一口氣,心中想著,以後還是離這人遠點吧。
太多的故事,太深的心思,她難得猜啊遏!
沒過多久,百意寒推門進來,手中多了一件淺藍色的衣裙。
龍千月皺了皺眉,「沒男裝?」
「沒有。」百意寒將衣裙放到床邊,就走到圓木桌邊坐下等她。
呃,好吧,沒有就沒有。
只是她穿著女裝從青樓里走出去,想一想就覺得滿頭黑線。
「要不你先走吧?」
畢竟還沒听過一男一女逛青樓的說,他們還是不要這麼高調的刺激人了。
百意寒清冷的眸光看向她,薄唇輕啟,「你認識路?」
呃,好吧,她不認識。
龍千月快速的穿好衣服,腳剛一著地,就有些發軟,幸好他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不是吧,這個樣子讓她怎麼出去?
他的手臂從後面摟住她的腰,將整個身子的重力都往他身上放,很自然的擁著她準備出門。
「這樣不好吧,還是你走前面好點。」她這樣出去,還不被人笑死才怪。
百意寒蹙眉,不懂她為什麼這麼墨跡,他沉下了聲音說道,「大家都在等著。」
等什麼?等著看她笑話哩吧。
「哎喲,你放開我啦,我自己會走。」
她推開他,頗有些舉步維艱的朝門口走去,果然不適合做一整夜的運動,這個以後要節制。
現在他知道她在別扭什麼了,但仍是毫不客氣的嘲弄道,「以你的速度,正午了都回不去。」
「誰害的?」龍千月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他還好意思說呢!
百意寒走在她身後,在她開門之際,勾唇說了一句,「可賣力的是我,而你只是叫了一晚。」
噢!龍千月雙手頓住,身體些微有些顫動,磨牙憤憤的盯著地面,上天造物真的很不公平,為什麼她就痛得要死,而他毛事都沒有?
「怎麼不開門了?」
他涼涼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龍千月雙手下垂,低著頭讓開一步,「還是你來吧,我們可不可以快點離開?」
「可以。」
百意寒將她摟在懷中,帶著她從院子的後門離開。
一路上,龍千月將頭埋在他胸前,當一只很乖很溫順的鴕鳥。
只是,還是有細微的聲音飄進了她的耳中。
「就是他們呢,長得這麼俊的公子爺,咋就看上一個丑女人吶。」
「昨晚上听說叫了一夜沒停過,那位公子爺真行啊!」
「你們看,她頭發還沒梳理呢……」
……
再多的,龍千月也听不見了,因為他們已經出了後門。
沉默片刻,龍千月的小臉埋在他胸前,低聲問道,「我真的有很丑嗎?」
百意寒眸光微閃過一絲復雜,低沉的嗓音應了一聲,「嗯。」
噗——龍千月受刺激了!
她小嘴一張,發狠的咬在他胸前,咬死他!
因為是和著衣服咬的,並不是很痛,只是胸口隱隱有股沉悶感,隨即讓他腳下的步伐變得快了些。
龍千月咬累了才松口,低低的聲音威脅道,「就算我丑,也是因為你!別人可以說,就你不可以!」
不可以說她丑,不可以嫌棄她丑!
百意寒眸色微凝,低沉而磁性的嗓音應道,「嗯。」
咦?
龍千月的眼皮跳了跳,細聲說道,「你等下回去要補償我一萬兩金,黃的。」
然後靜靜地等著他‘嗯’的聲音,結果環在她腰間的手力道加重,差點沒勒斷她的小蠻腰。
真是的,不答應就不答應嘛,還是皇帝呢,這麼小氣,嗷嗚真小氣。
經過半柱香的時辰,兩人回到客棧,便被一臉凝重的尉遲宗弄得一頭霧水。
等他們跟著尉遲宗回到房間,看到御林軍的大統領冼天航時,龍千月吃驚的往後一縮脖子,「喝!」
皇宮里的人都很閑嗎,一個個都跑出來,先是妖孽皇帝,然後是黑人統領,接下來會是誰?
她冷不丁的問道,「‘蜈蚣’總管來了嗎?」
冼天航頷首,恭敬的說道,「屬下參見爺,夫人。」
百意寒繞過屏風,將人放在床上坐好,這才開口問道,「出了什麼事?」
宮里若沒有大事發生,是不會追來此地見他的,只是聞家的勢力已經連根拔起,早已鏟除了,這回又是為的什麼。
確實是有大事發生。冼天航沒有讓他失望,「爺,太醫請脈得知,霜妃有孕。」
聞言,百意寒清冷的眸光閃爍著,薄唇冷冷的抿成一條直線,過了良久,他低沉的嗓音仍是帶了一絲顫意,「是慕容回錦城了?」
一旁的尉遲宗插了一句話,「爺,慕容少將軍在邊關鎮守,沒有離開過。」
坐在床上的龍千月皺著眉,沒听懂他們幾個到底在說什麼,只是她听到霜妃有孕,眼角莫名的抽了抽。
但是百意寒的話,讓她疑惑的盯著他們,在他們臉上來回看了看,為什麼將霜妃懷孕的事,和一個將軍扯在一起啊,這其中難道有什麼隱情嗎?
冼天航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早前三爺頻繁出入玉霜宮,自從霜妃懷孕一事傳開後,便不再踏進玉霜宮,這件事若是讓慕容少將軍知道的話……」
「先封住消息。」
百意寒冷眸凝聚著一股寒氣,低沉的嗓音冷聲問道,「霜妃是什麼反應?」
「據說霜妃情況很不好,玉霜宮更是不讓任何人進去。」
「行了!」百意寒深邃的眸子里迸發出怒意,冷聲喝道,「這件事,絕對不能傳進慕容的耳中。」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事已經有知情人快馬加鞭趕往邊疆報信的途中了。他看向冼天航,吩咐了一句,「你先下去準備兩匹馬,稍後就走。」
等冼天航出去後,尉遲宗擰眉問道,「爺的意思是要回宮里去?」
「不回去行嗎?」百意寒眸光冷冽如冰,反問了一句。
不行。尉遲宗心里立刻回答道。
頓時,房間里沉默無聲。
龍千月眨眨眼,她剛剛好像是听到妖孽皇帝要回宮了吧?
沒想到這麼好呀,她想什麼,就來什麼。
只是為什麼她的心突然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有點泛疼,更有被壓抑的感覺。
龍千月盯著百意寒看得出奇,突地他的頭像一下子放大數倍,出現在她瞳孔里。
「好好照顧自己。」百意寒走到床邊,俯身在她眉心親吻了一下,聲音有些啞的說道,「等我回來。」
呃……龍千月大腦瞬間死機!
直到一聲門響,房間里只剩下她一人時,才清醒過來。
噢噢噢!她剛才居然被調戲了!!!
龍千月唇角飛揚,抬頭挺胸說得霸氣沖天,「誰要等你回來啊,我才不甩你呢。」
她的話,沒人听見,所以也算不得真。
如果還有人不相信龍千月是夜狼樓的樓主夫人,那麼經過昨晚,絕對沒有人再質疑她的身份。
同時,也讓眾人生了一絲畏意,就怕一個惹怒,使得在夜狼樓呆不下去就慘了。
他們一直往南走,也走了兩天了,一路上安安靜靜,反而不似之前那麼熱鬧,讓龍千月頗為不解。
「還有多久才到靈州啊?」馬背上,龍千月一身英姿颯爽,除去她滿臉不爽,以及那道長疤之外,還真是一幅美人策馬圖。
尉遲宗馬鞭一揮,指向前面的小林子,對她說道,「穿過前面那片樹林,就到靈州一帶了。」
她點了點頭,忽而轉臉看向其他人,壞笑著說,「你們一個個都不和我說話是吧,沒關系,靈州一帶多土匪啊,保不準那林子外邊全是土匪在等著你們,我絕對不會出手的。」
其實,龍千月只是開玩笑的說著,沒想過會一語破的。
「這才剛進靈州,土匪怎麼可能會在這里窩點啊,這地方平著呢,不太好藏吧?」有人四下觀望了一番,如是說道。
尉遲宗點頭,「是的,不過前面的林子過密,大家還是小心點吧。」
「切,你們懂什麼叫出其不意嗎?你們知道什麼叫游擊,什麼叫麻雀戰嗎?」
龍千月和他們看到的是一樣的,但是想的東西卻很不一樣。
這里地勢雖然平坦,但多的是可以藏身的小地方。再說了,誰規定打劫一定要成群結隊的,誰規定打劫一定要正大光明的?
只要想要的東西到手,沒有人受傷,就是完勝!
有人興致勃勃的問道,「老大,你說的游擊啊,麻雀戰是什麼?」
「游擊,是打伏擊嗎?」
龍千月詫笑,剛想開口,但很顯然的,她根本來不及跟他們解說,因為已經有暗器向他們飛身而來。
「小心!」龍千月反應敏捷的躲過去,第一時間警告眾人,「大家不要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