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宗則模了模鼻子,躲閃著他的目光。舒駑襻
心里直打鼓,沒事沒事,爺過了今晚,以後會感謝他這麼做的。
「明天出發是打算醉死在床上嗎?」
低沉冷冽的嗓音在熱鬧膨脹的大堂里,顯得非常突兀。
所有人的視線皆循聲看向門口,頎長挺拔的身軀背手而立,冷面俊顏看得人心里發毛,大堂立刻變得鴉雀無聲嫵。
龍千月眼楮眨了眨,這話不會是對她說的吧?
可他看都沒看她呀!
原本鬧哄哄的場子,一瞬間就變得靜悄悄,他果然是妖孽中的極品救。
龍千月一口喝完杯中酒,中氣十足的對他們說,「不喝了,明天都給我精神點,听到沒?」
「是。」所有人唰的站起來回答。
龍千月挑釁的看了百意寒一眼,大搖大擺的從他身邊走過,一點也沒繞彎路的回到房間。
還是她聰明,知道順著燈籠的方向走。
當她走進房間,準備關門之際,看到他踏腳就往里走,什麼個情況?
「你貌似走錯門了。」龍千月攔住他,大半夜的進她房間想干嘛。
百意寒深邃的眸子睨著她,低沉的嗓音淡聲說道,「你的房間在隔壁。」
隔壁?
到底喝了酒的人是誰?
她明明順著燈籠一路走過來,差不多一個月了沒出過錯好不好,他騙誰啊。
龍千月雙手推他出去,擋在門口,昂頭挺胸的對他宣布,「我不管你說什麼,今天我就要睡在這!」
百意寒眸色微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竟然真的走向了隔壁。
其實,他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她掉進了別人的圈套里。
應該知道她認不得路吧。
龍千月望著他听話的走向隔壁,眼楮眨了眨,關門睡覺。
過了半個時辰。
她躺在床上還是沒睡著。
奇怪了,她不是沾床就能睡的嗎?
而且這床是不是給她換了啊,睡久了擱著她的背生疼。
她閉著眼,兩只手在床上胡亂模了模,有很多凸起的地方啊,怪了個哉,誰弄的啊。
龍千月睡不著,決定把床單掀開來看看,到底藏了什麼。
結果,她看見了,傻眼了。
好多花生!
好多核桃!
好多紅棗!
嗷嗚……好好吃!
龍千月坐在床上吃起來,翻轉著不同方式,將花生扔進嘴里,玩得不亦樂乎。
花生吃完了,她就躺在床上吃紅棗,完了吐出去,床前到處都是。
又學著最凶悍頑強的金庸女裘千尺,將棗核當做暗器吐出去,越吐越遠,嘴角越吐越抽……最後還是放棄了將這門暗器發揚光大的想法。
龍千月模了模肚皮,看著地上的棗核,發覺自己半個小時吃得挺多的。
還有核桃,沒吃。
她翻身下床,直接找來錘子,開始在桌子上砸核桃吃。
砰砰鏘鏘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來,卻擾了別人的清夢。
突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你在做什麼?」
「吃核桃啊。」龍千月邊吃邊回答。
接著又是一陣砰砰鏘鏘的聲音,她像是敲上了癮,想先全部敲完,然後躺床上吃去。
沒過多久,龍千月就覺得屋子里的溫度低了。
她抬眸四下看了看,明明沒人啊。
剛才是誰在和她說話?
「誰在裝神弄鬼?」龍千月手中拿著錘子,非常有力度的狠拍桌子震鬼。
「為什麼半夜不睡覺?」
百意寒從大床的後面走出來,眸光深邃如幽潭,緊緊鎖著她的臉,沉聲問道。
喝!這聲音,真是要死了!
龍千月美目瞪大如銅鈴,倏然站起來轉到桌子後,與他對視。
「你怎麼會在我房里?」她狐疑的眼神看向他身後,難不成這里一直都有密門的嗎?
該死的,太沒安全性可言啊,幸好她今晚沒睡。
龍千月一張臉上表情變幻莫測。
「你想成為這里的女主人?」百意寒挑眉,她在房間里這麼久,難道不知道這不是她住的地方嗎。
龍千月踉了個蹌,一手撐在桌子上,哼道,「切,第一次沒要的人,我會要第二次嗎?」
她的話,很囂張,很欠扁。
說來說去,就是她龍千月看不上他。
即便他是帝王,她總有一天會比他更有權。
即便他是美男,她總有一天會拿銀子買下他,然後給她天天唱小曲。
龍千月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閉著眼陶醉在自己的yy中。
只是她臉上那道狹長的刀疤,破壞了美感。
驟然間,一股凜冽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泰山壓頂的氣勢,危險逼近。
她猛然睜開眸子,對上一雙暗晦不明,深邃如墨的眸子,霎時小心髒撲通的加速跳了一下。
百意寒周身冷氣凝結,一步一步逼近她,微眯的眸子里流淌著危險之光,冷冽而懾人。
她當他是什麼?
她是跟天借了一百個膽子,才敢對他如此不屑一顧?
百意寒的眸色愈發冷冽,涼薄的唇緊緊抿著,一步一步將她逼進牆角,再無退路。
他單手撐在牆壁上,俯身看她,低沉的嗓音透著警告,「不要試圖激怒朕,朕隨時都可以要了你的命。」
冷!
一股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冰冷入骨!
龍千月震驚的眸子瞪大,面對赤.果果的威脅,她怒不可遏!
她雙手猛然揮起成掌,朝他虛晃兩招,身形快速一閃,就想奪門而出。
她惹不起這該死的妖孽,她難道還躲不起嗎,哼。
但,事實證明,她還真躲不了。
龍千月雙手剛踫上門栓,身後一道強風卷過來,使她狠狠地撞在門上,又彈退了幾步,身體剛穩住,便被他扣住雙手,禁在他胸前。
「你往哪逃?」百意寒幽深的眸子陰鷙閃過,俯身貼著她耳畔,薄唇輕啟,「只要朕不許,你能逃得掉嗎?」
聞言,龍千月掙扎得更厲害,臉上爆紅一片,身體里一股熱流像是要破體而出,她體內的真氣被她催動了。
「很生氣,很憤怒是嗎?」百意寒維持著這樣的姿勢不動,在他眼里,她的掙扎,遠遠不敵她的抗拒,讓他心情生變。
掙扎是身體帶來的,抗拒是她內心深處排斥的。
而他,決不允許她有這種想法。「我為何逃不得,我為何逃不了,這天下難道只有擎蒼?笑話。」龍千月嗤之以鼻,更為不屑道,「等整個天下被你主宰了再來說這句話吧!」
「呵。」百意寒薄唇輕揚,放開了她,眸色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你還不值得。」
不值得他棄千萬黎民而不顧。
龍千月再次瞪大眸子,望著他走向暗門的頎長身影,搖著頭喃喃的說了一句,果然不是正常人啊!
百意寒眸光微閃,起先不知道她這話的深意,但在第二天,他知道後,又在心中給龍千月記了一筆。
若是記了五筆後,便由不得她不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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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東方冉冉升起一輪紅日,晴空萬里無雲。
數百人化整為零,分批出發,所有人在朔縣會合,朔縣翻過一座山,便到了靈州。
龍千月警告他們不許叫她夫人後,又怕他們長不住記性,便索性換了男裝,臉上的刀疤曝在陽光下,讓她看起來凶狠了很多,完全看不出是個假男人。
試想哪個女人臉上要有個那麼長的刀疤,會不躲在家中,從此羞于見人?
就算出門吧,那也會弄一塊面紗遮一下丑嘛。
而龍千月,就連尉遲宗給她的斗笠都被她拋棄在大堂里,還扔下一詞︰‘矯情’。
可想而知,眾人心中已經自動將她劃為男人的行列了。
因她急著救人,所有人皆心照不宣的緊急趕路。
經過一天的快馬加鞭,他們在天黑之前進了惟城。
尉遲宗對著眾人說道,「找個客棧先落腳吧。」
百意寒深邃的眸子四下看了眼,接著勒動韁繩,驅馬朝一方門庭若市的酒樓過去。
其他人只好跟上。
龍千月撇了撇嘴,如果是她,她會選擇另外一家。這人越多啊,上菜就越慢,居然連這點常識都不懂,她又找到了一個打擊他的理由。
但是進了酒樓,龍千月就發現,在這里吃飯的都是男人。
咳咳,除了她以外。
在酒樓的大堂中央有一方圓台,有一蒙著面紗的白衣女子坐在台上撫琴,額間點著紅色的朱砂,甚是惹人添了一抹憐惜。
她又觀察了一下四周,從他們的衣著舉止,不難看出文人雅客居多,其中也不乏有富家子弟,可惜的是沒有人鬧場。
十五敏銳的听到龍千月輕嘆了一下,便轉了臉看向她,「老大,你嘆什麼氣呀?」
老大,是龍千月讓他們這麼叫的。
不等她回答,一桌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尉遲宗立刻伸手拍了十五的後腦勺,這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夫人苦著臉,肯定是因為臉上那道疤的緣故,這還要問,真是找打。
「你說怎麼沒人鬧場呢,沒人鬧場,就沒有英雄救美啊,沒有英雄救美,這美人兒拋頭露面不就可惜了嘛。」
眾人听完龍千月的話,皆是一臉難以置信到不可思議。
因為她並沒有壓低聲音來說,離得近的兩桌上的人,也都听見了這樣一番見解,紛紛投來探究的眼神。
其中一人起身,走過來反駁她的言論,「這有什麼好可惜的,只是來吃個飯,又有美妙的琴音相伴,在座各位是有學府,有修養的文人子弟,又怎會欺凌一個弱女子?」
龍千月算是听出來了,他們都是有學府,有修養的一群公子哥,而她剛才的自由發言,就表明只是一俗人。
說她俗啊,沒關系,她可以更俗一點。
「非也,非也!」龍千月搖了搖頭,只是看向台上的美女,扯唇笑著道,「男人不流氓,一定不正常。」
轟——
她的話如同平地一聲雷,來得乍然猛烈;又如海上驚起千層浪,來得波濤洶涌。
眾人的臉色變了又變,活像是集體變臉一般,看得龍千月眼花繚亂。
百意寒眸色幽深的睨著她,眸底閃過一絲瀲灩,冷冷的薄唇勾起一抹惑人的弧度,想著她前後說的兩句話。
——一定不是正常人啊!
——男人不流氓,一定不正常。
這兩句放在一起,是在怪他昨晚放開了她嗎?
他的視線太過灼熱,讓龍千月不得不重視起來,狐疑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眼,那黑眸中的熱度,很是撩人。
莫非大庭廣眾之下,他想耍流氓?
她大腦剛一想到,小嘴一張,話便蹦了出來,「難道你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耍流氓?」
轟轟——
所有人的視線看向她,又看向那個一臉冰霜的男子,但後者氣勢太強,讓人不敢直視。
而之前走過來的華服男子,退回自己的位子,才覺得身上的寒氣不那麼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