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楚顏躺在床上,直勾勾地望著房間雪白的天花板,那種深深的絕望幾乎要將她吞沒。浪客中文網
陳醫生已經走了,可是跟他的對話卻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里回響。
在听到「永久」兩個字的時候,她心里炸開了一股錯愕和不可置信,亟亟問︰「有沒有解藥?」
陳醫生搖了搖頭︰「研究出這種藥物的人,是不會再研究出解藥的。」
這個道理喬楚顏懂,就跟武俠劇中創了某套劍法的大俠,不可能再去創一套劍法破了自己的劍法,或者就算他自己知道怎麼破了這套劍法,也不可能公諸于世的道理,是一樣的。
沒有解藥,沒有解藥,沒有解藥。從今以後,她會在霍梓瀚的挑逗下,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自己。這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
霍梓瀚在他心目中本來就是惡魔的形象,此刻這種形象已經雕鏤到了她的心髒深處,這輩子都難以消除了。
她恨霍梓瀚!
整整一個上午,喬楚顏就這樣躺在床上,心里面燃燒著熊熊怒火,燒得她連早餐都忘了吃。
中午很快就來臨,喬楚顏依然躺在床上。
安靜了一個上午的房間忽然響起了輕微的響動,那是有人開門的聲音。
這個房間除了她和霍梓瀚之外,沒有人可以直接進來。所以,喬楚顏不用想都知道是霍梓瀚回來了。
可是他不是應該在晚上才回來的嗎?現在回來干什麼?
想著,喬楚顏自然而然地就又想起了自己體內的那支針劑,恨恨地閉上眼楮,不去看霍梓瀚。
霍梓瀚每天都要處理一大堆的事情,如果不是逼不得已的事情或者是應酬,他極少會在中午離開公司,更別提回家了。
可是就在早上,陳醫生給他打電話,說喬楚顏不舒服,要他去看看,有可能是昨天注射的藥物出現了過敏的針狀,更嚴重的可能是喬楚顏的身體可能排斥這種藥物。
他知道過敏倒是沒什麼大不了,但是如果是喬楚顏的身體排斥這種藥物的話,後果可能不容輕視。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從身體里被提了出來,高高掛在萬丈高空上,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命令陳醫生馬上趕到他家里去。
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陳醫生回電話告訴他喬楚顏什麼事都沒有。直到這一刻,他懸著的心髒才又重新歸位。
可是緊接著,陳醫生又告訴他喬楚顏其實裝病的,以及她裝病的目的。
憤怒之余,他深深覺得,中午的時候應該回來看看喬楚顏。
終于到了午休時間,他把下午的一個會議推遲了一個小時,從公司里趕回來,結果才剛剛到家管家就告訴他︰喬楚顏一直沒起床,也沒吃任何東西。
他回到房間,看見她果然還躺在床上,頭偏向一邊,眼瞼用力地緊緊閉著,一看就知道已經醒了,只不過在裝睡而已。
他勾了勾唇角,抄著手不禁不禁地走到喬楚顏的床邊︰「你知道藥效是多久了,滿意了?」
「……」喬楚顏閉著眼楮把裝死進行到底,假裝什麼都沒有听到。
霍梓瀚倒也不生氣,半蹲下來,在喬楚顏耳邊輕聲道︰「喬楚顏,你永遠也不能從我身邊逃離。」
這句話是真的把喬楚顏刺激到了,她幾乎是想也不想就睜開了眼楮,瞪了霍梓瀚一眼︰「霍梓瀚,我告訴你,我一定會走的!一定!」
「哦?」霍梓瀚的嘴角噙著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那我等著。」他根本不怕喬楚顏的這句話,因為他知道那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喬楚顏像是不願意看見霍梓瀚一樣,拉過被子蓋過頭,把自己整個人悶在了被窩里。
這樣的舉動略顯幼稚了,但是……這是喬楚顏生氣的時候習慣性的動作。
她雖然失去了記憶,但是意識上那些下意識的反應,是不用記憶的,只需要情緒受到某種刺激,身體就會自然而然做出反應。
霍梓瀚忽然想起了那一段人生中最安寧的時節,他雖然對喬楚顏百般寵愛,但是偶爾也會惹她生氣。每次只要她一生氣,就是這樣把自己蒙在被窩里,要他用盡渾身解數去哄,才肯露出半截臉來。
這一刻,霍梓瀚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去哄喬楚顏,可是哄人的話到了唇邊,他忽然響起了當下的處境跟從前已經不同了。
伸出的手從新插回了褲兜里,他只是冷著聲線對喬楚顏命令道︰「喬楚顏,起來。」
喬楚顏倒是跟以前一樣,一動不動的,好像沒听見他的話。
霍梓瀚忽然彎下腰,伸手掀開了她的被子。
被子下的情況很狼狽喬楚顏本身就很短的睡裙因為睡眠的關系,被撩了起來,堪堪包住臀部,一雙縴長筆直的沒腿就這樣充滿了誘惑地在了空氣中。上半身的狀況也好不到哪里去,睡裙是細肩帶款式的,脖頸鎖骨的地方統統毫無遮攔,而這些地方,滿布著昨晚留下的曖昧痕跡。
喬楚顏生氣了,拉回被子把自己蓋住,再去看霍梓瀚的時候,忽然看見他臉上多了一抹不懷好意的邪氣笑容。
在心里面暗叫了一聲不好,喬楚顏下意識地抓緊被子,把自己包裹得更加嚴實。
霍梓瀚的喉結動了動,強忍下某些東西,耐著性子對喬楚顏說︰「起來。」
「不要!」喬楚顏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霍梓瀚的耐心終于被喬楚顏耗盡,他冷笑著半蹲下來,俯身湊近喬楚顏,在她耳邊呵著自己的熱氣,「還是,你想……」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嗯?」
那恰好是喬楚顏最怕的,她倒抽了一口涼氣,狠狠瞪了一眼霍梓瀚,最後沒了辦法,起床把自己梳洗了一遍,跟著霍梓瀚下樓。
走在霍梓瀚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喬楚顏心里面忽然想要玩一玩,說︰「霍梓瀚,你可千萬別把我帶出去,說不定我會找到機會逃走。」
霍梓瀚頓住腳步,回頭看著她,嗤笑了一聲,「你的本事還沒大到能鑽我的空子。」
喬楚顏傲然揚了揚下巴,「是嗎?等著瞧。」
說著,兩個人已經來到了一樓。
一樓此刻空無一人,只是餐廳的餐桌上,有飄著香氣的熱食。
喬楚顏這才覺得肚子餓了,先倒了杯水喝下去,然後跑過去吃東西。
霍梓瀚逼著她下來本來就是想叫她吃東西的,可是不用叫她就自己去了,不得不說,他心情很好。
某人心情很好地在喬楚顏的旁邊坐下,邊慢條斯理地喝湯邊說︰「喬楚顏,你想逃走可以,但是……我不準你再拿我威脅梓聆。」回來,最主要是跟喬楚顏說這件事。
可是喬楚顏卻好像听到了天書一樣茫然,「拿你?威脅霍梓聆?」
霍梓瀚皺了皺眉︰「難道你沒有?」
喬楚顏想起上一次逃跑沒成功之後,霍梓聆反咬了她一口,現在,大概是故技又重施了吧?
她冷冷地嗤笑了一聲︰「霍梓瀚,你以為你能成為我的籌碼嗎?拿你來威脅霍梓聆,我告訴你︰我不屑!」
霍梓瀚氣得暗自咬緊了牙關,不知道有多想狠狠收拾收拾喬楚顏,可是看在她還一粒米都沒有入肚的情況下,他還是選擇了暫時忍忍,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
狠狠放下碗筷,霍梓瀚撈起長長的大衣往家門外走去,上了車之後頭也不回地去了公司。
相比之下,喬楚顏的心情比霍梓瀚好了不止一倍。
看著霍梓瀚那輛昂貴的黑色保時捷吐出煙,喬楚顏咬了咬筷子,望著天花板想︰把霍梓瀚也氣得這樣冒煙才好呢!
想了想霍梓瀚被氣得冒煙那個場景,喬楚顏覺得好玩,唇角揚起了一抹類似于惡作劇成功之後的得意笑容。
而後來,她真的不止一次把霍梓瀚氣得冒煙。
可是此刻,她還只是坐在餐廳里,美美地想著那個場景。
因為心情好,這頓發喬楚顏覺得自己的胃口都好了不少,慢條斯理地喝湯,細嚼慢咽,一頓飯居然吃了一個多小時。
吃完飯之後,喬楚顏的好心情好沒有到頭,跑到了後花園去。
這個時候正好是冬季,a市這座屹立于祖國的東方的國際金融中心城市,每年冬天都降雪,前幾天的一場大雪到了今天,已經融化得差不多了。
喬楚顏出來的時候沒有穿外套,冷風見縫插針地鑽入她的體內,她冷得牙齒打顫。
可是就算是這樣,她也不想回去,只是用雙手把自己環得緊緊的,目光膠著在霍家的圍牆上。
那圍牆建得精致,簡直就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可是就是這麼完美的建築,把她困在這座金牢籠里,圍住了她的自由。
喬楚顏垂在身側的手悄然緊握,總有一天,她會越過這堵圍牆。
這個時候她才覺得已經冷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了,轉身走回了屋內,可是沒想到這一回去,就看見了霍梓聆。
看著那個笑得純潔無害的霍梓聆,喬楚顏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霍梓瀚的話我不準你再拿我威脅梓聆。
她冷冷一笑,對霍梓聆的最後一絲信任完全崩塌。
被同樣的謊言騙了兩次,算是她傻到了極點,可是到了極點了,人就不會再傻了。
她,再也不會相信霍梓聆了。
霍梓聆早就做好了被喬楚顏詰問的準備,可是現在看她只是冷笑,心里面不禁覺得奇怪,自己忍不住出聲了︰「喬楚顏,你就沒什麼想要問我的嗎?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
喬楚顏動作優雅地把劉海別到耳後,看了眼霍梓聆,說︰「沒什麼好問的。」不用問,她也知道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