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一僵，立刻放下手中的筆，轉身，「醒了？」
顏汐點點頭。|
「你為了陪我所以將文件都拿到這兒來處理？」
男子目光微瀾，卻沒有正面回答她。他起身，坐到她身側，攏了攏她略微凌亂的碎發。
「睡得好麼？是不是餓了？」
「席端堯，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對我這麼好？！」
剛剛在夢里，她還夢到三年前的種種，牢獄中的父親，破產的沐氏…似乎每一幕都在提醒著，她和他之間的禁忌。
可是這份徒然而至的柔情太過珍貴，于她而言，此刻，卻不知如何是好。
「怎麼了？」他語氣依舊輕柔，「我對你好，難道不好麼？」
「不好！不好！」她忽然大聲朝他呵斥，「我不要你對我好！不要你對我好！」
男子只是彎一彎唇，揉了揉她額前的碎發，「傻瓜…」一臉風輕雲淡，與她徒然怒意的模樣形成鮮明的對比，「想吃什麼？」
「你！」
「恩？」斜睨著她，唇邊上揚的弧度更高。
顏汐扭過頭去，「我要吃s市東環徐記那家乳酥，還要吃西環那家雲錦閣的綠豆糕，你去給我買吧…對了，不準別人代替你去，必須你親自去。」
指尖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額頭，「答應你就是。」
說著，那挺拔的身子便推門而出。
「哎——」顏汐望著他果真離去的背影，突然有種愧疚之感油然而生，想要阻攔，卻也已經來不及了。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為難他，自己還當真隨她任性。
明明知道她是這是賭氣，自己還當真順著她的意。
一向精明的他，何時、也變得這番愚鈍了？
顏汐有些難以想象，席端堯那樣一個翩翩貴公子立在人群中替她排隊的模樣，不禁笑出聲來。|
公寓開門聲響起，接著便是臥室房門被推開。
推門而入的沐音音，看到的便是顏汐這副傻笑的模樣。
「姐？」
「恩？音音，你回來啦？」
「嫂子——」卓演也趁機從音音身後探出腦袋，「甜甜」地喚她。
「姐，你懷孕了都不跟我說？！」
「你、你都知道了？」
「當然知道了。」沐音音幾步便繞到顏汐床頭，表情有些失望，「你懷孕了竟然不告訴我，沐顏汐、你也太不夠姐妹了！」
「音音…對不起啊…」事出太突然，如果當時告訴沐音音，她敢保證，第二天席端堯絕對會知道此事。
「嫂子，阿堯呢？」卓演掃了一眼書桌，淡淡問道。
「恩…他出去了…」
「姐，席堂哥是出去給你買晚飯去了吧？」
「額…恩…」
卓演斜靠在門上，唇角上揚，瞳仁晶亮，「顏汐，好福氣。」
席端堯的速度比顏汐想象得要快。
當他大汗淋灕拎著兩袋香味四溢的糕點回來的時候，沐音音正拉著顏汐討論孩子名字的事。
卓演從廚房端了一杯水，看到推門而入的好友，笑著打趣，「凡事親力親為啊。」
男子並未回話，而是直接繞過他，將糕點遞到顏汐面前。
眼尖的沐音音一看包裝就認出，「天吶…姐，你在故意折磨席堂哥吧？一個在s市最東面，一個在s市最西面，你竟然讓他為你穿越整個s市買晚飯？」
顏汐眼底閃過一絲柔軟，面色略帶尷尬，席端堯卻斜靠在沙發上，微微闔上眼，眉宇間是無法掩飾的倦怠，似乎此刻，任何事都與他無關。
顏汐熟稔拆開包裝盒，如蔥指尖挑了塊綠豆糕，輕輕送入檀口，「音音，你跟卓演吃過晚飯了麼？要不要一起吃？」
「姐——」沐音音用手指了指一旁席端堯，輕聲道，「你應該問席堂哥吃不吃…」
顏汐不動聲色，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小口小口繼續她的動作。
「咳咳——音音啊，我忽然覺得我肚子好餓，走、出去陪我吃飯。」
「不是才剛剛吃過…啊…」沐音音尖聲尖叫了一聲。
她的手腕已被卓演拉過，向門外走去。
卓演不停對她使眼色，沐音音立刻反應過來，「哦對對對，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好餓啊…姐，我跟卓演出去吃飯啊…今晚去他那兒住，不回來了…」
嗔嗔的口氣，放佛在暗示什麼。
顏汐並沒有接她的話，沐音音身子被迫隨卓演而行。
「我今晚一定不回來！」在她最後那聲尾音還未消失之時，「砰」的一聲，公寓大門已被關上。
一瞬間，公寓又恢復到寂靜的樣子。
男子依舊一副倦怠模樣斜靠在沙發上，不發一言。
他雙腕輕輕遮住眉宇，可即便如此，他就這麼靜靜坐在那兒，依舊是一抹不可忽視的風景。
鼻息間依稀有淡淡綠豆的清香傳來，男子微微蹙眉，睜開雙眸。
眼前，顏汐正將一塊綠豆糕放在他唇邊。
他眉宇一滯，並未有所動作。
「為什麼不吃？」
他依舊是沉默。
顏汐見他不語，便不多做停留，收回手指，將那塊他不願食的綠豆糕輕輕送入檀口，可唇齒剛觸到那方糕糯軟和清香便倏然有股巨大的力道在瞬間圈住她的腰肢，男子放大的俊顏不斷靠近，他的唇即刻貼了過來，從她口中勾去一半的綠豆糕。
雙唇輕貼的那股溫熱與綿柔，連帶著他身上特有的青草香氣，一陣陣、向她腦中襲來。
他舌尖滑而靈活，輕輕從她唇齒間掃蕩，那混著她味道的乳糕便輕易鐸如他口。
她微微怔住，他的唇卻已立刻她的。
勾著一抹淡笑，離開時，舌尖還不忘在她櫻唇邊緣勾畫一圈，卷去沾在她唇角的那些星星點點碎屑。
她訥訥地吞下半塊綠豆糕，不知為何，味道竟突然覺得有些特別，繾綣著那股淡淡青草清香以及雙唇緊貼時的旖旎綿長，一同吞咽下月復。
「味道如何？」他彎一彎唇，眼底閃過一絲邪氣。
「沾了你的口水！」她語氣十分嫌棄。
「你還嫌棄上我了？」
「本來就是…唔…唔…」
顏汐的話還未說完，他濡濕的唇卻又立刻貼了過來。
這次的吻，不再是方才的小心翼翼，蜻蜓點水，取而代之的，是一度度不斷加深的糾纏，迤邐而悠長。
不斷撩.撥著她的丁香小舌，頂刺著她濕滑的唇.壁。將她緊緊摟在懷中，容不得她絲毫反抗與掙扎。
「唔…唔…」
眼角含笑，瓷藍的波光，一圈圈，閃爍著如九重星河般明亮的星輝，在看到她眼中那抹怒焰之後，笑得愈發得意了。
繼續深.吻。
很長之間之後，他才松開已渾身癱軟的她。
邪惡地勾著她小巧的耳垂，熾熱的氣息就鋪灑在她耳廓。
「還敢嫌棄我？恩？」
「你！你混蛋！」
「就是要對你混蛋！」他依舊緊緊將她禁錮在懷，輕輕撩撥她腮邊的發絲，「顏汐…我要對你混蛋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