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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天.他終于忍不住再去查看她.發現她已經睡著了.便舒了一口氣.
女人身體蜷在一起.這是嬰兒在母體里睡眠的姿勢.真看不出來.平時那麼強悍的一個女人.竟然有這樣脆弱的一面.
她還穿著酒吧女招待的制服.外罩著一件雪白的花邊式洋圍裙.緊緊地勒在身上.這樣子睡覺讓他看著都難受.便打算幫她月兌了外衣.剛伸出手來.門口人影一晃.不用看就知道是誰.
「阿龍.我們都當她是姐姐對不對.」
藍正龍輕車熟路地幫女人月兌著衣服.抬頭掃了一眼.發現門口的人臉色有些發白.哼了一聲︰「我當她是我媽呢.」兩個人是在酒吧里認識的.一來二往的熟了.陳子俊的那點心思他不是不知道.怪只怪自己長得太妖孽.常被人誤以為是同志.還是千年總受的那種.不過他對男人沒興趣.但少年時便出國的藍正龍思想極為開放.對此也不以為意.
「我知道你對我沒興趣.我也不會有什麼非份之想.只是想提醒你.阿年姐是正經女人……」
藍正龍不耐煩地打斷對方.「去去去.該干什麼干什麼去.我的事我爺爺都管不著.你算哪棵蔥.」陳子俊眼神黯了黯.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倆.從來沒想過癩蛤蟆能吃到天鵝肉.也不敢多說.懨懨地掉頭走了.
痛.頭如同炸裂了一般地痛.這是喬景年有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起床.
看來今天是個好天氣.久違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射進來.她帶著略略欣喜的心情走過去.刷地拉開窗簾.光線陡然照在眼楮上.令她倏地眯了眼.低下頭適應了半天.試著再次睜開雙眼.底下的情景令她驟然張大了眼楮.
只見店門口烏壓壓站滿了人.領頭的是一個中年女人.大大的黑框眼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神情嚴肅.雙手交叉在前的嚴謹卻帶一點謙恭的姿態.令她一下子想到電影里大家族里的女管家形象.
藍正龍的樣子應該是在與她交涉.表情時而激昂.時而無奈.後來近乎是央求了.
什麼陣仗這是.
喬景年的腦子迅速轉動起來.頭一個可能是有人來踢店.可是她沒有得罪過什麼不該惹的人.而且底下那些人雖然陣勢頗大.倒也文質彬彬的.不像是道上混的.
紛亂的思緒逐一匯集分析後.她得出了結論︰不用猜.肯定是他在外面欠下了風流債.女方的家長帶著人找上門來了.
越想越覺得是.因為好幾次打烊後.她看見有女孩子在外面等他.而且每次都是不同的面孔.那些女孩子或甜美或妖冶或純淨.有具大家閨範的.也有小家碧玉型的.反應他的私生活極亂.而且口味也很雜.
活該.
喬景年啐了一口.關上窗戶自去洗漱.
等她裊裊婷婷、悠哉樂哉地下了樓.兩個大男孩正在吧台邊喝酒.看來事態暫時告一段落.但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所以藍正龍才面帶戚戚焉地借酒澆「愁」.兩個人頭頂著頭不知在嘀咕什麼.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喬景年心花怒放.不禁哼起了小調.款款而下.
那兩個人突然不說話了.藍正龍更是愁顏一掃而光.「姐.今天心情不錯嘛.」這小子突然省略了前面的「大」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喬景年心中頓然警鈴作響.征詢地望向吧台的陳子俊.後者聳聳肩繼續喝自己的酒.
「一大早免費看了一幕‘三娘教子’的好戲.你說我高不高興.」她走到吧台邊款款坐下.幸災樂禍之情溢于言表.「老實交待.你們倆剛才在嘀咕什麼.」
陳子俊剛要開口.被藍正龍怪腔怪調地搶著否定︰「沒事.」
「沒事就好.」喬景年一臉愜意地坐下.從陳子俊手里接過熱氣騰騰的飲品.悠然地喝了一口.舒服至極地嘆了一聲.
藍正龍將面前的起司蛋撻推過來.「姐.你吃.」大有獻殷勤之態.喬景年也不客氣.叉起一塊大快朵頤.且看他下面如何分解.
「姐.不是.應該叫老板.我和阿俊最近表現怎麼樣.」
看來小子學會了迂回前進.喬景年漫不經心地答︰「不錯.」這話是發自肺腑.陳子俊可是業內最搶手的調酒師.很多客人都是沖著他來的.而藍正龍更是一張活招牌.因為他時來時不來.即便來了也不是次次都有雅性.所以他興之所至的琴音.對于所有酒客來說可謂是意外的驚喜.
「姐.那就看在我們表現不錯的份上獎勵一下我們吧.」藍正龍眼巴巴地望著她懇求.
臭小子.又不是天天出工.居然好意意思要獎勵.喬景年斷然拒絕了他的訛詐︰「阿俊還可以考慮發點滿勤獎或杰出表現資金之類的.你嘛.想都不要想.」
「為什麼.這不公平.」藍正龍不服氣地大聲抗議.臉上現出很是受傷的表情.
哼.他含著金鑰匙出生.從小就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就是公平哪.又不是沒錢.還好意思分她手上辛辛苦苦賺來的這份錢.真是不要臉.喬景年越怕懶得理他.自顧吃自己的.
「姐.您就看在我昨晚照顧了你一晚上的份.獎勵一下唄.」藍正龍猶是不死心.
剛吃進嘴里的食物全噴.喬景年跳了起來.「小.你昨晚干什麼了.」一邊喝問一邊在自己身上這里模模那里捏捏.搜尋可疑的痕跡.
「我倒.」藍正龍拍著心肝叫疼.「早知道這樣.我不如干點什麼.」
話音未落.耳朵被人揪住了.喬景年氣急敗壞地罵︰「你要是干了什麼.看我不撕了你.」
「姐.疼.我真的什麼都沒干.」藍正龍殺豬似地叫喚起來.
應該不假.喬景年這才松了手.
「姐.要不這樣吧.我和阿俊不要獎金.我知道有一個休閑山莊很好玩.不如哪天我們一起去放松放松.也算作對我們的獎賞.好不好.」
一張精美絕倫的臉.眼巴巴地看著自已.滿臉期待的樣子.還有一口一個「姐」.喬景年心中警鈴大作.
她伸手模了一下對面的額頭.「沒發燒呀.怎麼突然轉了性.我說你什麼時候對這種休閑場所感興趣了.是誰說過那種地方是老太太老爺爺光顧的地方的.」
藍正龍面露委屈.「姐.我也是為你著想.你看你這麼辛苦.我看著心疼.不信你問阿俊.阿俊.」一邊說一邊悄悄地朝陳子俊使眼色.喬景年抽手喝斥一句︰「正經點.像你這種人還會心疼人.留著哄你那些小姑娘去吧.」
「姐.對別人不敢說.可是我對姐的愛戴之情如江河之水滔滔不絕.山無稜……」
見他越說越沒譜了.喬景年受不了地大叫︰「阿俊.快打電話松山.叫他們派人來.」松山是本市一家神經病專科醫院.陳子俊一听笑噴了.「阿年姐.你這主意好.」
「去吧.」藍正龍終于停止了胡搞.抓著她的手一邊搖一邊近乎撒嬌的口氣央求.
按說春天來了.安排一次員工活動也不是什麼壞主意.可是這事來得有點突然.喬景年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便再次望向陳子俊.她相信他的為人.除了性取向不對.其他方面真沒什麼問題.
陳子俊模著後腦勺面露難色.看見藍正龍用手支著半邊臉.擋住喬景年的視線.沖著自己拼命努嘴.心一軟便跟著幫腔︰「阿年姐.你就答應吧.就用這個抵獎金吧.」
「姐.去吧.」
藍正龍悄悄地朝陳子俊做了一個「ok」的手勢.對著喬景年卻是無比誠懇和小意地懇求.兩名員工都有此意.她不答應也說不過去了.
翌日.藍正龍親自駕了車來接她.一見面.他兩眼放著光.大贊起來︰「姐.你今天太漂亮了.」
喬景年白了他一眼.她其實穿得很休閑很隨便.不就是一次戶外游嗎.沒必要搞得那麼隆重.這小子從昨天起便好像大腦短了路.拼命拍她的馬屁.弄得她一時適應不了.
「真的.姐.你穿什麼都好看.」藍正龍繼續討好之能事.不止是嘴巴甜.更殷勤備至地幫她拉開車門.
喬景年瞥了他一眼.一身白色休閑西裝.那才叫一個帥氣至極.一邊上車一邊隨口問︰「阿俊呢.一大早不在房間里.去哪里了.」
藍正龍答︰「喔.阿俊有點事要辦.要我們先去.他隨後會趕過來.」
喬景年也沒多想.轉而又問目的地到底是哪里.昨天問了半天.藍正龍神神秘秘的.只說去了便知道了.結果到現在.他還是這句話.末了還玩笑一句︰「你不會是擔心我把你賣了吧.」
「能賣我的人還沒出生呢.」她很是不屑地「切」了一聲.索性不管了.既來之則安之.看他葫蘆里能賣出什麼藥來.
昨晚睡得不好.正好她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補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