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十三歲 章五十八 咬上門的狗打回去(萬更求訂)

作者 ︰ 曬月亮的圓子

這女人,中午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就跟本王鬧這幅若近若離的模樣,真是難猜。

「宮嘯不蠢,知道現在若是逼急你了,你大可以一走了之,畢竟有本王這座靠山,他現在暫時會放棄主動,靜觀其變,重新將局勢洗牌,不會逼你太緊,這段時間你會很空閑,對你娘親也不會這麼快就下手,現在和宮嘯這麼一鬧,本王來這相府恐怕會受到阻攔,在這段時間內,你考慮好一切,來王府尋本王,包括這田地一事。」

皇普雲熙說完,頓了頓,望了一眼宮冰璃沒有改變的臉色,咬了咬牙,想這樣直接離去,但朱唇不由再次輕啟。

「雖然這是理論上,但世事難料,理論不同于實踐,不可太放松警惕,本王,會暗中護好你的,有什麼困難,一定要先來找本王,千萬不要硬撐下去。」

「那麼,多謝王爺了。」

宮冰璃听罷,對皇普雲熙做了個禮福,恭敬地說著,睫毛微垂,沒有像以往一樣迎上皇普雲熙的目光,即使她能夠感覺得到,皇普雲熙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打著轉,但卻不能像先前那樣,坦然面對,盡管自己的心湖,已為皇普雲熙口中的話泛起了無數的漣漪。

是害怕,還是不敢?

宮冰璃不知道,理論上自己不是應該這麼不敢去面對皇普雲熙的,但她卻明白,目前這個關系,是對皇普雲熙與自己最好的,暗地里,彼此還是彼此,明里,還是得裝出一副恩愛的樣子面對世人,但至少這樣下去,不會讓自己的心越發迷失,陷入泥沼之中,無法自拔。

皇普雲熙太過優秀了,優秀到,就連宮冰璃在接觸的時候,難保自己不會為他動心,但宮冰璃更明白,他是不可能愛上自己的,想起自己娘親的遭遇,宮冰璃著實膽怯了。

「那本王走了。」

皇普雲熙見宮冰璃的反應,心中突兀升起一絲冷怒,自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這麼一句謝謝而已?隨即甩了甩頭,拋去那些猜想,強壓下去,自己究竟憤怒什麼?明明沒什麼好憤怒的,宮冰璃愛怎麼樣的態度就什麼態度,自己也管不著,只要她好好做好對自己承諾的事情便罷,轉過身子負著手,一襲白衣亂人眼眸,邁著步子往府門口的方向走去。

只是每一步走得不似平時那般沉穩,反而多了幾分怒意,大力地踩在這條石子路上。

「恭送王爺。」

宮冰璃站在門口,沖著皇普雲熙的背影說著,並未多做一舉一動,盡顯禮儀的客套,皇普雲熙的身形一震,重新放好腳步,一句話也不說便離開了。

風,也漸漸蕭瑟了。

直至皇普雲熙的身影完全離去,視線中再也看不見之時,宮冰璃才感覺自己全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但雙腳仍留余力,沒有剎那的癱坐下去,有的只是自問。

這樣做就好了,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

太過天真的自己,總是會死的最快的,特別還是以後的日子,步步為營,真的不想因為一時的沉迷導致後院失火,前後夾擊,他與我,終究只是認識一天的人,並非是什麼相親相愛的男女。

太快的依賴,只會害苦了自己。

宮冰璃微微昂首,最後望了一眼遠處的風景,轉過身子,走入了自己的小院子中,卻沒有看見,不遠處的一顆杏樹下,皇普雲熙背脊輕靠在樹干上,將身形隱入其中,直至看到宮冰璃走回家中,眸子泛起一絲漣漪,白衣一展,踏著大步離開了相府。

夜晚,月光高掛,黑色的雲朵閃爍著星星璀璨,萬里晴空,一如胸懷,囊括天地。

宮冰璃靠著躺椅,在菜園子里靜靜地賞著月色,周圍螢火蟲冒著綠光,時而這里那里飄來飄去,調皮地在宮冰璃的頭上飛過,與菜地里的蟲鳴形成了一出交響樂,不由讓宮冰璃的心中,生起一番感嘆。

總感覺今天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很遙遠的事情一般,倒不如說,似是一場夢。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像自己一樣悲慘的人,過著這樣的日子嗎?

宮冰璃伸出手,五指晶瑩修長,琳瑯精致,在月色下,透著一股乳白色,眸光閃爍,順著風兒吹打,身上的感官如此明顯,提醒著宮冰璃,所發生的一切並非是夢,而是真到不能再真的現實。

「唉。」

宮冰璃默然嘆息一聲,再次枕著腦袋看著天上的風景,而皇普雲熙給的玉佩,用一根紅繩系起戴在胸口上,那冰涼的觸感踫觸著自己的心髒,仿佛能夠敲動著里面的心跳,撲通撲通的。

帶在這里,自己是想證明些什麼嗎?

想著想著,宮冰璃感覺心情亂極了,將自己胸口的玉佩從衣領掏出,放在手中細細撫模著,它身上雕刻的每一個弧度,每一道疤痕,以及那身上通透的寒意。

明明自己對皇普雲熙的改變是對的,但為什麼心情卻是如此復雜,猶如壓著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也推不開,更是猜不透。

明明在心中默念不要去想那些事情,可腦海里終究糾結,糾結成了一個死結,解不開,宮冰璃感覺自己快要郁悶死了,自從認識皇普雲熙以來,自己應該是為了第一步的成功而感到雀躍,可現在這心情,始終讓宮冰璃高興不起來。

想著皇普雲熙離去前說的那番話,宮冰璃心中不由為之蕩漾幾分,到最後,自己終究還是形成了對他的依賴,他太完美,太強大,讓人不得不想著去依賴他,只是宮冰璃能夠克制自己的情緒,能夠認清到,太過依賴他,只會將自己更快地推入地獄,一敗涂地。

對于勝敗,超過了對于皇普雲熙的依賴,所以在離別的時候,她宮冰璃才能做到強裝淡定,讓他離去。

前世已經輸得一敗涂地,敗了全部,這一生,自己真的不想再輸了,想著想著,宮冰璃不由將手中的玉佩握緊了幾分,讓其蘊含的寒意,深入內髒。

突然菜園子傳來一陣圍欄被推開發出的「吱嘎」聲,宮冰璃忙將手中的玉佩重新放回素衣內,起身偏過頭望著來人,月色將那人的身影照得發亮,宮冰璃不由露出一絲笑意,甜膩地叫著。

「娘親,你來啦。」

「冰璃,娘親來叫你吃晚飯了,怎麼一個人在這里?四王爺呢?」

徐氏邁著緩步朝宮冰璃的方向走來,嘴角掛著一絲寵溺的笑容,溫柔地說著,身穿著一身粗布的棕色素衣,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很多,沒有中午時候那股慌亂,看起來經過了這段時間,徐氏已經想通了自己與皇普雲熙之間的事情了。

「他在黃昏的時候就回去了,看您還在屋子里沒有出來,不好打擾,就沒有跟您親自告辭。」

宮冰璃在听到「四王爺」這個詞的時候心情有些悶,但不得不強顏歡笑地應對徐氏,她不想讓徐氏看出她此刻的心情,盡管自己也不明白這股糾結到底從何而來,又會從何而去。

「已經走了嗎?唉,都是娘親磨磨蹭蹭的,希望四王爺不會責怪吧,那冰璃你趕緊來吃飯吧,娘親已經把飯菜準備好了。」

徐氏听後點了點頭,心中嘆了口氣,繼而對宮冰璃繼續說著。

「恩,好,我收拾一下就去。」

宮冰璃乖巧地點了點頭,將座下的躺椅折疊好放在角落里,蹦蹦跳跳地來到徐氏的身旁,挽起她的手臂,調皮地說著。

「娘親,快走吧,我今天幾乎一天都沒吃過飯,肚子都快餓死了,看來今晚娘親您的米飯得放多點了,不然冰璃怕吃不飽呢。」

「你這丫頭,怎麼連飯都不吃,唉,趕緊回去吃飯吧,別餓著了。」

徐氏對宮冰璃嘟嘴的動作是又喜又惱,忙拉著宮冰璃往自家小屋的方向走去,沒有看到宮冰璃暗地里嘴角抿起的一絲笑意,看來娘親對中午的事情已經釋懷了,那麼同意的可能性,一定很大。

既然徐氏沒有意思阻攔,宮冰璃也能夠真正松一口氣了,畢竟若是徐氏不同意的話,宮冰璃的處境可謂是最為難的時刻,一旁是知道未來的事情必須得保護,另一邊則是徐氏不理解和不同意的眼神,兩者都不能割舍,那該如何取中,那得是多困難的事情。

兩人進了小屋,桌子上已經擺滿了菜色樣樣,還有一盆紫菜湯,清淡可口,熱氣騰騰,香味彌漫,吸引得宮冰璃肚子里饞蟲大發,剛才還未覺得餓意,現在味蕾已經被這些食物引得呱呱叫,只差唾液星子沒流出來了,盯著這些食物眼楮眨都不眨。

「你這小饞蟲,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趕緊吃吧。」

徐氏見宮冰璃盯著飯菜的模樣,笑著輕罵一聲,宮冰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等徐氏坐罷,這才捧起面前的白米飯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徐氏看著宮冰璃這麼津津有味的模樣,忍不住嘴角抿起一絲笑意,幸福感油然而生,若是能一直這樣過下去,那該多好。

「娘親,您別這樣看著我,您也吃啊,這樣看著我,我怎麼能吃得下去。」

宮冰璃雖然正在與食物陷入苦戰當中,但暗地里也是時時刻刻關注著徐氏的動作,見徐氏一直未動口,光自己在吃著,感覺很不好意思,放下碗筷,抬起頭來對著徐氏說道。

「沒事,娘親不餓,倒是你別餓著了,身體可是本錢,特別你還是在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

徐氏溫潤地說著,起身幫宮冰璃盛了一碗紫菜湯放在宮冰璃的面前,宮冰璃見狀感覺鼻子有些酸意,忙低下頭扒飯,不讓徐氏看出來。

對不起,娘親,我不能告訴你我是重生而來的宮冰璃,以前的那個宮冰璃已經死了,今天這一趟,讓您陷入不得不做出選擇的局面,但我保證,這一定是最後一次了!

飯吃完後,宮冰璃幫著徐氏收拾著碗筷,放在籃子里,剛想拿出去洗,突然徐氏攔住了宮冰璃,用眼神示意宮冰璃先別忙著,拉著她的手再次坐回桌子旁。

「娘親,怎麼了?」

宮冰璃有些預感到徐氏接下來會談些什麼事情,但她仍假裝不知道地問著,這種事情若自己先開了口,感覺著實很別扭,而且決定權還是在徐氏手上。

即使,就算徐氏不同意的話,宮冰璃也必須得一意孤行與皇普雲熙成親下去,但宮冰璃真心希望徐氏能夠同意自己與皇普雲熙在一起,哪怕他們並非因為真心相愛,而是因為互惠互利,但宮冰璃在這條路上感覺走得很艱難,不想沒有親人的支持。

「冰璃,對于你和四王爺的事情,娘親想了一個下午,想通了很多。」

徐氏面對著宮冰璃,認真地說著,宮冰璃听著正襟危坐起來,只是不開口,等著徐氏的下文。

「其實平凡的生活是娘親所渴望的,但娘親一直以來忽略了你的感受,從來沒有詢問過你的意見,一直自顧自地認為這樣的生活對于你我來說是最理想的,但今天看到你和四王爺站在一起的時候,那份堅定反駁娘親的樣子,娘親感覺到一絲踟躕和錯愕,細細想著,原來一直想要平凡的生活的人,只有娘親自己,並不包括你。」

徐氏說罷,看了看宮冰璃的表情,見她眸光泛著漣漪,似是有些什麼話想說,卻又說不出口,輕輕嘆了一聲,接著說道。

「今天下午娘親關在屋子里一直想著,開始想的覺得很頭疼,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由頭疼變成釋然了,張伯說的沒錯,兒孫自有兒孫福,娘親也一直掛在心上,只是很難做得到真正放你自由去選擇,畢竟你是娘親唯一的一個女兒,娘親不想你受到任何的傷害,冰璃,對不起,中午的時候娘親反對你和四王爺在一起的婚事,其實只是娘親……」

「娘親,我知道您所做的,所考慮的都是為了我,這些自責的話您不必多說什麼,但我和雲熙他……必須在一起。」

宮冰璃打斷了徐氏接下來的話,緊緊握著徐氏的手,搖了搖頭,但在話音最後,加重了口音,表露出自己的堅定。

「娘親知道,娘親不會再阻攔你和四王爺的婚事了,四王爺他雖然看起來很冷傲的一個人,但願意為了你自降身份,這也讓娘親看到了他對你的誠意,只希望你們能夠百年好合,幸福地渡過一生,娘親也能夠把你放心交給他,只是入了皇家,定然會掀起一陣波濤洶涌,娘親只是不知道,你能否接受得了那些權貴之間的陰謀算計呢?冰璃,娘親要你不考慮四王爺,單單只考慮這件事情,然後以你真實的答案回復娘親,好嗎?」

徐氏話中詢問著,眼眸一直看著宮冰璃臉上的表情,見她一臉堅定,絲毫沒有動搖,一字一頓地回復著徐氏。

「我能夠接受。」

宮冰璃言罷,沒有多開口,只是心中涌起了一股酸楚,對不起,娘親,雖然我能夠承諾你可以堅強去面對那些權力紛爭,但是百年好合,我是做不到,皇普雲熙也做不到,我們之間的婚事,並非是你所看到的那般美好。

「那好,娘親這就放心了。」

徐氏站起身子,露出了一絲放心的笑意,模了模宮冰璃的額頭,笑著說道,似是在感嘆一番。

「沒想到冰璃你才十三歲就與人訂婚了,歲月悠悠漫長,但卻是一眨眼的時間,你就從一個哇哇啼哭的嬰兒長到了如此大的模樣了,冰璃,娘親看得出來你現在變得很堅強,也很聰明,不似以前那番柔弱了,所以娘親能夠放心將你交給四王爺,答應娘親,以後一定要過得比任何人都開心,好嗎?」

「娘親,對不起。」

宮冰璃听著徐氏的話,受著徐氏的撫模,本已悲傷無比的防線一瞬間崩潰,忍不住失聲哭了起來,投進徐氏的懷抱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壓著嗓音不抽泣出聲來,只是心中這種滋味真的很苦,不得不欺騙自己最親的人,也無法對最親的人做出承諾,千言萬語,只能以這淚水和對不起作為回復。

百年好合我做不到,承諾我也說不出口,但我答應您,不管怎麼樣,我一定會過得比任何人都幸福,過得比任何一個人都能夠擁有力量去保護我所想保護的一切!

「你這丫頭,怎麼哭了,好了,娘親不再問了,你別哭了,再哭下去,娘親看著也心疼啊。」

徐氏眼眶也發紅了起來,模著宮冰璃的墨發,有些泣不成聲地說著,放宮冰璃離開,其實最想哭的人是自己,最舍不得的人也是自己,宮冰璃就是自己的全部,現在她就快要嫁人了,自己才是最不舍的,但若能看到宮冰璃真正幸福,她也願了。

「看來本夫人還真是挑錯時間來了,打擾到你們這場梨花帶雨的親情好戲了啊。」

就在這悲傷蔓延的時刻,突然門口傳來一番尖酸的嘲諷聲,听得徐氏身形一頓,將視線投向門外,見到一抹身穿棕色金絲的身影由一個丫鬟攙扶著緩步走了過來,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心情頓時變得不知所措起來。

宮冰璃听到話音後,不得不從徐氏的懷抱中離開,用袖子一抹眼角的眼淚,心中不由燃起一股怒火,崔氏,你真如你所言,還真是挑錯時間了,竟然這個時候來,不犯賤你就很不高興嗎?!

「大夫人,您……怎麼來了?」

徐氏站著惶恐地說著,見崔氏和她身旁的丫鬟將腳步邁進了這間小屋子里,看到了崔氏那張盛氣凌人的臉,猶如天生形成的恐懼迫使她不由後退一步,卻被宮冰璃拉住身形,錯愕的目光投向宮冰璃,迎來一句輕聲。

「娘親,既然人家都親自找上門來了,後退只會讓她更囂張,既然這條狗要咬人,那麼就將它打回去,不然受傷的只會是自己。」

宮冰璃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盯著崔氏,並未轉過頭,手仍舊拉著徐氏的袖子,卻莫名讓徐氏安心了許多,對崔氏也沒有原本那麼懼怕了,只是看著宮冰璃的目光,不由感覺到其中除了一種怒意,更有一絲淡淡的殺意存在。

是錯覺吧?冰璃她,怎麼會對一個人起殺意呢……。

「還不是為了你的寶貝女兒今天早上鬧得事情,徐氏,你還真是教出來一個好女兒啊,不僅攀上了四王爺這根高枝,還將宮大夫人和宮明心一個氣得暈厥,一個氣得發瘋,將整個家庭會議弄的一團亂,宮冰璃,你說,我是不是該來這一趟啊?」

崔氏冷笑一聲,自始至終沒有瞧過徐氏一眼,眸光中倒映的身影永遠只有一個宮冰璃,好你個宮冰璃,僅僅一個上午就將整個相府鬧得雞飛狗跳的,整整一天,竟然連來看一眼,道聲歉都沒有,要不是好在宮大夫人已經醒了過來,大夫確診無恙,本夫人必定生吞活剝了你,讓你好好明白一下這相府的主子到底是誰!

「那還不是托了大娘您的鴻福,若不是您這模樣和氣勢震得霉運鬼神們不敢上來侵染相府中人們的霉氣,冰璃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能力去做到大娘您口中所說的種種事情呢?歸根到底終究是運氣作祟,這樣說起來,還是要冰璃親自前去給大娘您道聲謝才是,怎麼還能讓大娘您金貴的身子前來呢?」

宮冰璃淡然一笑,無所畏懼地回應著,一雙眸子帶著種挑釁看著崔氏,口中吐著的話讓崔氏一頓,思索一會後臉色一白,感情這丫頭是在暗罵著自己,把自己當成鎮壓鬼神的門神了!

鳴兒攙扶著崔氏,一身標準的丫鬟裝配上了翠玉珠寶梳成的面團頭,原本面色有些懷疑地看著宮冰璃,畢竟以她的印象中,宮冰璃和她娘親一直都是那種膽小懦弱的主,而且還住在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有資本讓四王爺對其青睞,還在家庭會議上搞得眾人雞飛狗跳的?要知道,參加家庭會議的,個個都是城府極深的老狐狸,還有老爺坐鎮,宮冰璃怎麼可能鬧得出風波?定然是皇普雲熙做了什麼。

但現在一見,听著她的話,不難感覺到眼前那個小小的身子擁有著一股巨大的能量,隨時隨地對任何攻擊都會進行反擊,讓想要對付她的人吃虧,真是長了張口齒伶俐的嘴。

「好,你這小嘴倒是不饒人啊,那宮冰璃,本夫人問你,今天發生的種種事情,你說,該如何處置才好?你妹妹因為你而發瘋了,宮老夫人昏迷不醒,你身為當事人,造成這個局面的罪魁禍首,相府中人,竟然連去看一看,道聲歉都沒有做,你還真是臉皮夠厚的啊!」

崔氏恨得牙癢癢的看著宮冰璃,嘴里說著威脅意味甚重的話,崔氏身為相府的主母,這次前來確實是必須的,但沒有知會任何人,若是可以,自己才懶得來這種地方,說不定還會沾上霉氣,但見宮冰璃這麼個囂張的模樣,心中怒火燃起,這才剛找上皇普雲熙這根高枝就這麼目中無人,以後豈不是會飛上天去了?!

「大夫人,其實是我……」

徐氏見崔氏如此逼迫,剛想解釋什麼,卻被崔氏狠狠一瞪,嘴里罵著︰「你閉嘴,本夫人是在問你女兒,哪里輪得到你開口說話,還不給本夫人一邊去!」

「該一邊去的是你吧,大娘,難道宮嘯和宮清沒有跟你說,我已經在他們面前挑明了,要和這相府斷絕關系了嗎?」

宮冰璃見徐氏如此辱罵自己的娘親,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心中冒起的火焰,將手掌搭著桌子上站起身來,嘴里冷冷地說道。

此話一出,眾人都愣了,崔氏看向宮冰璃的目光中,充滿了不可置信,難道剛才是幻听了嗎?宮冰璃竟然說她與這相府斷絕關系了?這怎麼可能?

看著崔氏詫異的眸光,宮冰璃心中也沒有料到崔氏竟然還不知道,這也難怪,當時宮冰璃只與宮嘯,宮清,皇普雲熙的面前說了這番話,崔氏因為宮大夫人的事情先行離去了,不過宮清和宮嘯還沒有告訴崔氏,看來他們是認定要把自己囚禁在這相府了,這種事情連提都不提。

「不相信?哦,對了,發生了那樣的事情,眾人都這麼慌亂,也難怪宮清沒有告訴你,不過宮嘯都沒有跟你說,大夫人,看來你在這相府可得好好坐穩一下位置,否則的話,位置坐得久了,總會有人想換道風景看看呢。」

宮冰璃輕輕笑著說道,笑意中蘊含著一股譏諷,弄得崔氏臉色一沉,伸出自己美化的梅花長指甲,死死指著宮冰璃,口中罵道。

「好你個宮冰璃,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慚,你既然稱我一聲大夫人,那麼就應該知道這相府里誰是當家主母?對本夫人如此不敬,按照相府家規,本夫人可以對你動用家法的!」

「你耳聾了嗎?沒听我說我與相府已經斷絕關系了?你那套相府家法對我已經沒有用了,在這里,我只能算是個暫時的住客,不是你們相府中的人了。」

宮冰璃冷笑著反擊道,換做以往,宮冰璃是不會把這種火爆的關系挑得太明的,畢竟崔氏還是相府的主母,自己身在相府,沒有任何一絲勢力,換而言之崔氏要捏死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硬踫硬著實不理智,但今天崔氏的出現著實讓自己冒火的很,若不是他們相府如此絕情,自己怎會走上這條路?

現在還跟個沒事人一樣跟自己要個說法,絲毫沒有悔過之意,很好,要說法是吧?先想想你們相府一個個是怎麼對我的吧!

「好,很好,你這丫頭竟然還敢跟相府斷絕關系,這相府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如此忘恩負義,攀上高枝就迫不及待想要飛了?你覺得你做得到嗎?什麼暫時的住客,信不信本夫人現在就讓你們娘兩滾出相府去?」

崔氏咬死銀牙,怒意從口中爆發而出,將手一揮指著門外,口氣中盡是要挾的意味。

「滾出去?呵呵呵,好啊,你讓宮嘯他來,親自對我說,要我們娘兩滾出去,那我們自當收拾包袱走人,大娘,說到底你不過是相府主母,但別忘了,相府真正當家的,能處置這件事情結果的人究竟是誰,還有,是你們相府先對我不仁,今天早上你也在場,也該看清楚宮大夫人是怎麼偏袒宮明心的,又是怎麼對付我的,沒錯,造成這個局面的是我,但我不會道歉的,那是她們罪有應得!」

宮冰璃可不吃崔氏這一套,擊中要害地反擊道,提醒著崔氏這個相府真正能做主的是誰,有些事情,可不是一個當家主母的身份就能毫無顧忌地插手的,同時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與宮大夫人和宮明心,勢不兩立!

崔氏被宮冰璃這一句給反駁得頓時失了話,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復,氣勢瞬間弱了去,倒是崔氏身旁的鳴兒此時眼珠一轉,拉了拉崔氏的衣袖,正了正聲,站出來說道。

「宮冰璃,斷絕關系豈非兒戲,哪能你今日這麼一說就隨隨便便斷了去?這種東西需要一定時間,按照道理,你還姓宮,是屬于這個相府之人,就算你已經是四王爺的未婚妻,但這宮姓,你拋不得,就算主子無法用家法處置你,但你這樣子目中無人的模樣,理當罰!」

鳴兒這句話倒是提醒了崔氏,但崔氏這次倒是學乖了,她倒要看看宮冰璃要用什麼話來回應,然後找出話中的漏洞,不能馬虎先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在宮冰璃的面前,特別是現在這種怒火中燒的時候,說出來的話更是容易被宮冰璃抓著把柄利用了去。

換做以往面對眾人,崔氏是不會那麼生氣的,但她現在還無法適應將宮冰璃從一個野種的身份放到四王爺的未婚妻這個稱號頭上,被這麼一個一直當成野種看待的宮冰璃辱罵,崔氏不火冒三丈才怪,這一點宮冰璃也清楚,所以要對付崔氏,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既然你知道我是四王爺的未婚妻,那麼你也應該知道,鳳朝男孫大于天這個規矩,你當皇家會讓我繼續在相府呆下去?那麼按照你的道理,在與皇普雲熙宣布訂婚的時候,我不僅不姓宮,不屬于這個相府之人,而我應該是姓皇普,叫皇普冰璃,不再是這個相府的人,而是屬于皇家之人了,這個解釋,想必我沒有說錯吧?」

宮冰璃不屑地一笑,為何會選擇找上皇普雲熙做交易?不僅僅是因為他背後的勢力,更是因為這個身份,即使是個無權無勢的王爺,但只要是鳳朝皇孫這個稱號,就能夠讓無數的人為之臣服,包括你這所謂的相府主母!

別當我還是以前那個懦弱的宮冰璃,以前沒有靠山,不得不阿諛奉承混在其中,但現在可是不同了,與我來明的,你還沒有那個資格。

宮冰璃的這番解釋讓鳴兒也感覺語塞了,有些慌亂地抬起頭看著自己的主子,見崔氏臉色同樣陰沉,心中一頓,垂下頭,恭敬地回道。

「這倒是奴才的考慮不周了,望宮……望王妃見諒。」

千算萬算,算漏了宮冰璃的這一個身份,她們這次沒有準備前來,就想著將宮冰璃捉拿定罪邀功,確實失了機會。

半響過後,空氣沉悶得讓人感覺窒息,徐氏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宮冰璃身旁,內心惶恐不安,而崔氏和鳴兒一時間也沒有開口,一個是沉思,而另一個,則是等著自己的主子發威。

崔氏若是能如此輕易就被擊倒的話,那還真是愧于這個當家主母的稱號了,這一點宮冰璃知道,所以,她不急。

「你當真考慮好了?要與這相府斷絕關系?」

崔氏此時冷靜地開口道,話音也不再似剛才那番暴躁了,被宮冰璃巧言擊退了數次攻擊,搞得現在騎虎難下,這倒是讓崔氏能夠冷靜下頭腦思考著該如何對付宮冰璃,這不,想到了還有一顆棋子還沒用呢,宮冰璃,我看看這次你現在該怎麼狂。

「話我都當著眾人的面放出去了,難不成還有收回之理?」

宮冰璃淡淡地說著,她知道剛才那段時間給了崔氏一個緩沖,讓其頭腦冷靜了下來,沒有再次點燃這條導火線,讓對手發怒失去理智,這只能在開頭的時候使用一次,接下來的攻擊,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那麼,你估計還算漏了一個人,你娘親她可不能像你一樣肆意離去,她還是老爺的第十一妾呢,你能走,她不行。」

崔氏冷冷笑著,將一個最好牽制宮冰璃的棋子給引了出來,話音一出,徐氏心中頓然感覺猶如打翻了苦譚一般,心中苦笑,終究還是牽扯到了自己,明明甘願如此低調,還是無法逃離這個權力的紛爭嗎?

宮冰璃微微一頓,看了一眼身旁的徐氏,繼而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崔氏說道。

「所以呢?」

崔氏被宮冰璃這個表情弄得有些懷疑,接下來想說出口的話也踟躕了一番,倒是鳴兒見狀輕聲在崔氏的耳旁說道︰「主子,今天我們沒有做好準備,找到能先月兌身的理由見好就閃,不能被其他人給利用了去,畢竟宮冰璃現在已經是四王爺的未婚妻了,若是被其他小妾以這個理由聯合起來對付您,那可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崔氏听完後對鳴兒使了個眼色,示意自己已經明了,鳴兒看見後點了點頭,身形一退,這樣的角度剛剛好,若是不仔細觀察之人,是看不出兩人剛才交流好了計劃,但在宮冰璃眼里,在她如此專注的時候還沒看見到鳴兒與崔氏搞得這點小把戲,那她還不如去死了算了。

「所以,本夫人想問清楚,若是你嫁給四王爺,離開了相府以後,你該清楚,你娘親還是必須得留在這個相府里的不是?」

崔氏很勉強地掛起一絲笑容,溫潤地說著,她此刻心中已經將宮冰璃從一個賤人生出來的孩子這個位置搬到四王爺的王妃了,這個適應過程倒是讓崔氏吃盡了苦頭,明白了不似以前一樣能夠將宮冰璃猶如她手中的柿子讓其捏拿,想動她,還是要看看自己的斤兩如何,但這句話中還是暗含鋒芒,提醒宮冰璃,倘若她哪一天離開了相府,那麼獨身一人的徐氏,自己要對付她,就是簡單無比的事情。

既然崔氏願意賣笑給她,那宮冰璃自然也能假裝放下了剛才的恩怨,畢竟與崔氏硬踫硬著實是個不理智的決定,宮嘯是絕對不會放自己走的,以後在這相府的日子還長著,崔氏都沒被怒火沖昏了頭腦,宮冰璃更不會,以免以後見面被其針對,更何況,牽扯到自己娘親的安全,宮冰璃更是不會冒險。

雖然這樣子說並非是意味著崔氏不會對付自己,但能夠將這個可能性降到最低,那何嘗不可?

「這是當然了,但若我娘親願意與宮嘯和離,那也不失為一條好法子不是?」

此時宮冰璃故作思考地說出這番話,徐氏立馬一個著急的眼神看向宮冰璃,這個舉動讓宮冰璃心中有些郁悶,看來徐氏還是放不下宮嘯,明明都被這樣給糟蹋了,唉,罷了,現在自己這個四王爺的準王妃這個身份,好歹也能起幾分的保護作用,對于暗里的對付,也只能小心翼翼了。

「但我娘親是不可能同意這條法子的,在這相府里,我娘親願意過得低調,在這個小院子里呆著,所以希望各位姨娘們不要把這些紛紛擾擾的事情牽扯到我娘親的身上,大娘,您在這相府里是主母,慈祥心腸,您看,冰璃這個建議能否通過呢?」

既然崔氏此刻沒有意思與宮冰璃為敵,那麼這個送上門來的便宜宮冰璃豈能不好好利用一次?得到了崔氏這個承諾,那麼至少明里,在這相府里除了宮嘯,是沒有人敢來找自己娘親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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