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草正想再問問白無瑕,忽而一個清柔的聲音喚了句她的名字︰「小草。舒殘顎」
離草轉眸望去,卻是剛自樓上下來的鳳曦。
她今日著了一身緋色的衣裙,襯著她本就白晰美艷的面容,翩若驚鴻,靈若嬌鳳。
「鳳姐姐,你怎麼也在這?」離草又一次在這見到她,不覺有些詫異。
鳳曦微笑著解釋︰「我就住在這家客棧。」
原來如此!
離草這才恍然,也難怪上回她會發現那幾人在他們飯菜中下藥了。
想起這個,離草不禁又有些歉疚道︰「鳳姐姐,上回的事真是對不住,牽累你受驚了。」
鳳曦只是不以為意地笑笑︰「都過去的事了,還提它做甚?」
但看著她手中提著一個藥箱,離草不由問了句︰「鳳姐姐這是要去哪?」
「有個病人,我剛配好的藥,正準備送過去。」她看著離草,笑意清淺︰「不知妹妹可有興趣陪我一道?」
既然她相邀,離草自是不會推辭,只是——
她看了一眼已是有了七八分醉意,兀自沉浸在悲痛回憶之中不能自拔的兔師兄,再看了看琳瑯。
琳瑯朝她點點頭︰「沒事,這有我呢,你去罷!」
于是離草便跟著鳳曦一道去送藥。
見她丟下朋友,真的陪自己,鳳曦卻是有些過意不去了︰「小草,其實我只是隨口說一句,你不必真的跟來。」
「沒關系,天色也晚了,鳳姐姐一人也不安全,我陪著至少能放心些。」她好歹最近也學了些仙法,總不至于再像上回那般狼狽不中用了。
「哼!不過都是些粗淺法術,你這小妖也才學個皮毛而已,連自己自保都難,還想保護別人?」戲謔的笑聲中又帶了些嘲諷之色。
離草被他這般一頭涼水澆下來,不由氣鼓鼓地模了模頸間的吊墜︰「至少我現在也有仙器了,對付普通人總是綽綽有余罷!」
「你這是……」一旁傳來鳳曦略有些驚訝的聲音。
離草不由扭了臉看過去,卻見她一臉震驚之色地看著自己頸間的吊墜,神色極之復雜。
她不覺有些奇怪︰「怎麼了鳳姐姐?」
「沒什麼……」鳳曦扯了一下嘴角,淡淡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卻並未達到眼底︰「我只是覺得妹妹這吊墜極之別致,不知是從哪里得來?」
「這個呀……」說起這,離草頗有幾分自得︰「這可不是一般的吊墜,是仙器月刃,是我師尊送給我的,還為我給它取名叫朧月。」
「是……是麼?」鳳曦的臉色白了白,笑的有些勉強︰「他連這都送給了你,看來對你果然是極好的。」
「鳳姐姐你也這般覺得麼?」听她如此說,離草面上不由露出了喜滋滋的笑容︰「我就知道師尊是真的對我很好。」
才不是大叔說的什麼虛偽!
鳳曦眼眸微微一垂,眸底閃動著晦暗不明的光芒。
二人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沒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離草仰首望著頂上瓖著「南風館」三字的牌匾,但見雕花紅漆木門大敞,自門內飄散出一股膩人的脂粉味。
而門前站著兩個穿得花里胡哨,胸襟大敞的白女敕少年,斜斜倚著門,目光卻是勾魂奪魄般地向著來此的男客流轉開去。
這副情景倒是與她跟著兔師兄曾去過的沉香樓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再放眼望去,這南風館內兩兩相抱相擁的盡皆是男子與男子。
離草一時不由怔然,困惑不解︰「這是……」
鳳曦淡淡一笑︰「小草,你想必是初次到這種地方來,你要知道,這世上亦有許多喜好男風的男子,因而才會有了這種地方,世人皆此為斷袖。」
「斷袖?」離草確是頭一回听說,更加驚奇不已。
原來男子與男子亦可雙修啊!
那不知女子和女子是否也行呢?
「荒唐!」蒼緋有些微惱地又是一聲大罵︰「這些都是不正之風,你這小妖莫要又亂自瞎琢磨!」
離草扁了扁嘴,她不過隨便這麼一想,他這般激動做什麼?
鳳曦上前對那清秀少年道︰「我來為一夕公子送藥。」
清秀少年看了她一眼,然後道︰「跟我來。」
他領著她二人自後門進了館中,里面是一間緊挨著一間的廂房。
二人自房門前走過,便可听聞自房內傳出細碎的申吟聲或是痛苦的求饒聲。
離草不由暗道,這男男雙修似乎極之艱難啊!
直到盡頭的廂房門前,清秀少年停下了步子︰「一夕公子就在里面,你們進去罷。」
「多謝小倌。」鳳曦微微頷首。
就在這時,屋內一縷琴音揚起,宛若流水般清越,淺淺細細流溢在空中,熨貼著人的心靈,勾起了千絲萬縷的溫柔情緒,卻又有如白雲一般悠遠,縹縹緲緲、輕柔舒暢,予人一片高潔爾雅的天空。
離草忍不住側耳傾听起來。
琴音漸細、漸微、漸纏綿,引人走入了一場若醺似醉的迷離夢境。
離草跟著鳳曦進了房中,便見房內端坐著一名拂琴的女子。
她滿頭青絲飄垂在肩頭,未綰雲鬢,也未結辮,微風拂過,紛紛揚揚,說不出的自然灑月兌、寫意風流。
此時正低眉斂目,一雙縴縴玉手輕拂七弦琴,成就一曲醉夢的仙音。